神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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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吧第1章 神鹰瓷
五娃子站在一块山石上,这个重点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知道他家乡皖南的这片山中,可能是远古时期的一个集镇。但这群山绵亘,蜿蜒千里,集镇究竟在哪座山哪个坪哪条坑,是迄今也无人知晓的一个谜。他这次利用假期,只身一人爬上这海拔约3000米的山上,真的是想能够寻个蛛丝马迹。当然,他不能漫山遍野地去瞎跑,而是想以他专业知识的眼光来探究一下古集镇的方位和可能。
远处,白云悠悠,层峦叠翠,近处,野草葳蕤,沟壑纵深。五娃子极目眺后,不免就有些黯然:如此偌大、旷远,何处去寻啊?正想到这,突然,第六感觉告诉他,空中有鸟飞过。于是,他蓦地仰头望去,却见一只鹰正冲着他盘旋,虽然苍黑,但在这斜阳的映照下,却显得格外俊雄,其嘴中,似衔着一件物什。可是,不待五娃子再辨,那鹰竟将嘴一张,使物什直向他头顶落来。同时,那鹰便“呦”地叫了一声,仿佛是要让五娃子接住。于是,五娃子来不及细想,只是感觉那物什如用手去接,恐怕难以接住。于是,急中生智,将搭在肩上的春秋衫“呼”地一下抖开,然后用双手撑着,迎向那物什。
那物什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五娃子张开的衫里。见五娃子接住了物什,那鹰,便一连声地“呦呦”叫着,似发出一串兴奋的音符,然后又盘旋一圈,向对面山上飞了去。
五娃子待望尽那鹰,忙转回眼睛,来看手中之物什。这是一个小碗,黯黑色,看上去有种粗糙感,闻闻,没有什么特别的味。五娃子就觉好笑,这鸟,不知从哪“偷”来了这么个玩意儿送给我。可是,忽然,他心念一闪,莫非这是一件文物?他忙又端详起来。果不其然,虽是碗,但绝对不类于现今的陶瓷,只是,他不能确定这是否真是文物,是的话,又是哪个朝代,是陶还是瓷?于是,他便顺着光逆着光侧着光一会儿举起一会儿平放地辨别起来。也许他是太专注了,等感到身后有人时,那人已站在了他面前,手里拄着根藤杖,戴着副金边眼镜,留着一丛灰白的髭须,微喘着,眼睛正盯着他手中的那件小碗,看也不看五娃子,就道:“年轻人,这是刚才那鹰衔着的宝贝吗?”“宝贝?”五娃子看着手中的小碗,又看看面前的老者。“是的,这是件宝贝。”“你怎么知道?”老者这才从五娃子手中的碗上将眼睛移到他的脸上,迟疑了一下,说:“不瞒你说,这宝贝是我的。”“是你的?”“是的。我正在品玩,不想,那畜牲竟一下给叼了,我紧追慢赶,总算看它将它送给了你。”五娃子就愣了愣,心想:“那鹰又不是你养的家禽,也不是我养的宠物,它干么就叼了你的‘宝贝’来送给我?”但嘴上却说:“敢问大叔,你说它是宝贝,那它‘宝’在何处?”那老者见五娃子问他,眼睛便亮了一下,伸手就要来拿那小碗,五娃子本能地让了一下,老者只好缩了手。怅怅地说:“我是一名考古学者,这次利用假期,专程前来寻古访踪的。你手中的这个小碗,是国家文物,你不能私藏。”这道理,五娃子当然知晓,不过,单凭老者自己的一句话,就能信他真的是“考古学者”?但五娃子的确是想了解一下这小碗究竟是哪朝哪代是陶是瓷,于是,他又追问了一句:“那——我叫您老师吧。老师,依你看,这是一件陶器还是瓷器?”“它是一件原始瓷器,你看——”老者又伸过手来,这回,五娃子没再拒绝了,心想:“不管你是真的考古学者还是假的考古学者,在这山上,谅你也不能怎样。”老者接过小碗,异常小心地如获至宝,仔细观赏了一番后,边指点着边向五娃子解释说:“陶器与瓷器的区别,主要在于这么几点,第一,陶器的胎料是用易熔粘土做的,瓷器却是用瓷石,也就是高岭土。其氧化铝、氧化硅和氧化铁的含量则明显降低,所以胎质呈白色。这第二呢,陶器烧成温度一般在900摄氏度左右,而瓷器则需要1200摄氏度左右……”“第三,”五娃子接过老者的话头,说:“陶器不施釉或施低温釉,瓷器则多施釉。由于陶器胎质粗松,断面吸水率高,瓷器经高温焙烧,胎体坚固致密,断面基本不吸水,敲之会发出清脆的金石声。”五娃子这一番解说,将老者的眼睛解说得老大地望着他:“你,你是何方神圣?”五娃子笑了笑,说:“我是一名历史系的大学生,这些知识,书上写着呢。”“哦,呵呵……”老者有点不自然地笑了起来,不经意地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然后,将那小碗放在左手心,伸开掌,用右手轻轻地扣了扣,听那响声,虽有金石之音,却并不清脆,而是有点含糊。于是,他笑了笑,说:“所以,刚才我说它是原始瓷。”“那——”五娃子想了想说,“若是原始瓷,则这件文物就应当是商代时期的了。”“可能还要早些,而这,正是我所要研究的。”“那真是一件宝贝了。”五娃子边说,边自然有心地伸手从老者手中将小碗拿了过来。老者尽管眉头一紧,但还是无奈地收回了手。“年轻人,你看,这碗原本是我的,可不可以把它还给我?”“可以。”五娃子说,“但不是现在,等我们下山验证后再还,好吗?”老者就苦笑了一下,说:“那也好,我们就约在山下的闲云亭相会。”说完,老者好像要转身离去,但又不经意似地转过身,问了一声:“那畜生,哦,就是那鹰,飞到对面山上去了吧?”五娃子一时脑筋没转过弯来,脱口而出:“是的。”老者嘴里就又骂了一句什么,朝五娃子挥了挥手,离开了。
望着老者不急不缓地蹒跚着离开后,五娃子收回目光,再次看了看手中的小碗,然后也准备离开时,不禁眼光又向对面山上望去。一看,不禁使他一惊,只见那鹰,正望着他在一蓬灌木前盘旋,见五娃子望向它,它又迅疾地绕了几圈。五娃子便心尖上灵光一闪:“莫不是这鹰在昭示着什么,让我去寻?”五娃子就不自觉地又看了看手中的小碗,似忽然顿悟,忙向对面山上爬去。
不一会儿,五娃子便到了那蓬灌木前,原来,远远地看着是一丛灌木,实际上,在灌木下,却隐藏着一块大石头,石头中间,有一个缝隙,看样子,仅能容身一人。那鹰,见五娃子到了跟前,便“呦”地叫上一声,然后一下飞入了隙中。五娃子犹疑了一下,但还是向那罅中走去。可是,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折枝的“噼”声,回头一看,竟是那老者。见五娃子猛地回头,老者似乎惊了一愣,但随即就又露了笑容,说:“哈哈,年轻人,咱们可真是有缘啊。”五娃子立在罅前,进不是,不进也不是,很是不安。这时,老者又说了:“年轻人,既然你也发现了这里,那我就不瞒你了,这里,可能是个古文化遗址,而这罅隙,可能正是通向它的唯一通道。怎么样,年轻人,我们一同进去考察或者说是探险吧。”听他如此一说,五娃子似仍不解地望着他,老者便又自嘲地笑了一下,说:“你不信?我可是考古学者啊……”五娃子就想:“虽然这老者是不是考古学者还不清楚,但他对古陶瓷确实有些研究。罢了,不管他是好人还是歹人,想他也不能将我怎么样。”于是,便坦然地说:“那好,不过,如有什么重大发现,我不会与你抢功,但也请捎带上我一笔。”“那是自然。”老者说着,便近前来,与五娃子一前一后,向罅中钻去。
穿过石隙,里面渐渐地宽了些,但光线,却越来越暗了。正当五娃子心里有点凉意,不想再向前时,老者却“啪”地打开了一盏电灯。五娃子便真的有点佩服起老者来了,连这他都想到备好了。他们借着光,向洞的两边看去,这里,确实是一个古迹。于是,两人都不由得有几分激动。可是,突然,前面没路了,似乎洞已尽了。老者便将五娃子拨拉到一边,自己小心翼翼地上前,用电灯仔细地照了照,然后,招呼五娃子说:“你看,通下面去了。”五娃子就挤上前去看。果然,一个洞如井般直入而下,五娃子正想说:“我们还是回去吧,等报告了有关部门后,通过组织再来发掘。”却不想,老者竟“啪”地一下灭了灯,接着一声狞笑,五娃子只觉背上着力,人便不自觉地往前一滑,直坠了下去。一瞬间,五娃子好不后悔,怎么就没设防着他呢?虽然一路警惕着,但还是上了他的当。接着,随着脑袋“嗡”的一声回响,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五娃子感到眼前一片光芒,耳边似有人在叫他。他慢慢地睁开眼,却不由得一惊,原来,是那老者打着电灯在照他。只见他身上也是血痕累累,只不过,不似五娃子这样跌的,好像是被什么划的或撕的。见五娃子睁开了眼,老者似乎舒了一口气,说:“年轻人,你不碍事吧?”见五娃子惊恐地望着他,他忙解释说:“刚才不是我推你,恐怕你早就没命了,你看我这身上,被那鹰啄的。”五娃子摇了摇脑袋,想清醒一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者继续说:“当时我一看那鹰向我冲来,救你心切,也来不及叫,就将你推了下来。这不,我也跌下来了。”五娃子这才理清了头绪,原来,刚才这老者并不是谋害他,而是救他。虽然五娃子半信半疑,但老者见他神色缓和了,便凑近他说:“年轻人,你年轻,脑子活,想想主意,我们怎么才能上去。”话音刚落,上面便传来“呦”的一声,老者似乎很害怕,忙向五娃子跟前靠了靠。五娃子拿过老者手中的电灯,朝上照去,原来是那只鹰蹲在洞口,嘴里衔着一根藤蔓,见五娃子看它,便又“呦”地叫了一声,将那根藤蔓放了下来。老者一见,忙伸手去拉,可是,上面的鹰却一声“呦”,吓得他手一松,再也不敢去碰。倒是五娃子抓住藤蔓,拉了拉,觉得很结实,便想让老者先上去。可是,只要老者一靠近藤蔓,那鹰就在上面“呦”的一声。无奈,五娃子只好自己往上爬。上来后,那鹰似乎很兴奋,在那并不宽敞的空间里接连转了好几个圈。
五娃子也很高兴,冲着鹰连说了几声“谢谢”,也不管它听得懂听不懂。然后,便想将那老者拽上来。那老者正在下面一声声地哀告着呢。可是,他刚一转身,那鹰,却几下竟将藤蔓给啄断了。然后,边“呦呦”叫着扇着翅膀,边将五娃子往外哄赶。五娃子怎么会做出见死不救的事来呢,正准备和那鹰抗争,不想,下面老者的自白,却让五娃子愣了几愣。那老者坦白说刚才怪他一时鬼迷心窍,想独吞这个文物宝地,动了杀人念头,将五娃子推下了这石洞。没承想,瞒得了天,瞒得了地,却没瞒过这只鹰,这鹰,硬是将他啄得自个儿跳了下去,而且摔折了一条腿,说他已遭了报应了,请五娃子看在他是一条生命哪怕是畜牲的份上,救他出去,否则,他肯定死定了。听完了老者的自白,五娃子不由得怒火中烧,刚要再接着问他究竟是什么人,谁知,那鹰竟“呦”的一声在他肩上用翅膀扇了一下,连着“呦呦”几声,向洞口飞去。五娃子心中忽动:“难道有什么新情况?”于是,想这老者一时三刻还没有生命危险,先跟出去看看再说,于是,随着鹰便向洞口跌跌撞撞地跑去。
穿过罅隙,钻出洞口,五娃子一下愣了,只见一群警察正围过来。那鹰,见他出来,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呦”地叫了一声后,竟自飞去了。五娃子赶紧上前向警察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但同时,他这次吸取了认识老者的教训,要查验他们证件。待确认了他们的警察身份后,这才说明他的这一重大发现,并问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个老者,根本就不老,那白鬓,是假的,其实,他不过才三十多岁。不过,别看他年纪不大,却是个名声不小的文物走私贩子,我警察已跟踪他多时了,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揪住这只狐狸的尾巴。这次他跑到了这里,警察借助现代电子技术,也跟踪到了这里。于是,五娃子便将洞里的情形如何以及他对这个古址的判断,还有那个贩子怎样害他等,都一一向警察做了汇报。在这当儿,早有几名战士进了洞内,不一会,便将那个老者押了出来。
由于五娃子这一考古发现,完全得益于那只鹰,因而,这次出土的文物便被命名成了“神鹰瓷”,这“神鹰瓷”将我国瓷器发展的历史,又向前追溯了半个到一个世纪。只是,关于那只鹰,却一直是个谜。有人说它是只神鹰,它能识贤辨奸,有人说这是古人的灵魂,护卫着那片家园。反正许许多多,莫衷一是,至今,在皖南地区还不断地听到种种传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