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空间:最终欺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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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吧第1章 血色倒计时
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甜腥,像是有人用漂白剂费力地擦洗过干涸的血迹。
这是沈镜恢复意识时,鼻腔捕捉到的第一缕信息。
紧接着,是背部传来的冰冷而坚硬的触感。他不是睡在柔软的床上,而是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压抑的、泛着陈旧黄色的天花板,一盏没有灯罩的白炽灯泡悬在中央,散发着惨白而无力的光。
这里是哪里?
沈镜的脑子有片刻的空白,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大学图书馆,为了撰写一篇关于“乡土祭祀仪式中的符号演变”的论文,他正在查阅一本民国时期的孤本。
怎么会突然……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为狭小的房间,约莫只有七八个平方。除了他身下这张由几块木板拼凑成的简陋床铺,就只剩下一个焊死的铁皮柜子,和一个带冲水阀的马桶。
墙壁是那种医院里常见的淡绿色,但大片墙皮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像是皮肤被撕裂后暴露的血肉。
一扇厚重的铁门紧紧闭合着,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可以从外部打开的观察窗。而房间唯一的窗户,则被粗大的铁栏杆焊死,外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浓雾,看不到任何景象。
像是一间老旧的精神病院病房,或者说……一间牢房。
沈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不是一个容易惊慌的人,常年与故纸堆和光怪陆离的民间传说打交道,让他养成了凡事先行观察与分析的习惯。
绑架?恶作剧?
他站起身,走到铁门前,伸手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门把手的位置被一块钢板封死,显然是从外面反锁的。
他又走到窗边,用力摇了摇铁栏杆,栏杆与墙体连接处焊得极为牢固,以人力绝无可能撼动。
密室。一个完美的密室。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墙上的一抹猩红所吸引。
那不是剥落的红砖,而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写下的字迹,仿佛是用手指蘸着鲜血,一笔一划用力地涂抹上去的。
那是一组正在跳动的数字。
【00:59:47】
一个倒计时。
鲜红的数字像是拥有生命,在沈镜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从47跳动到了46。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一路攀升至天灵盖。
也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欢迎来到‘归序者空间’。】
【新手试炼任务已开启:猩红疗养院。】
【任务目标:在‘院长’的查房结束前,成功逃离你所在的禁闭室。】
【任务时限:倒计时结束。】
【任务失败:抹杀。】
“抹杀……”
沈镜低声重复着这个冰冷的词汇,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这不是幻觉,那声音的质感,那种直接将信息烙印在思维里的方式,超越了他过往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冷静,沈镜,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股源自本能的恐惧。
惊慌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他重新梳理了一遍脑海中那段简短的信息。
“归序者空间”、“猩红疗养院”、“院长查房”、“抹杀”。
信息量极少,没有新手引导,没有背景介绍,只有最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和最严苛的生存任务。
这就像一个粗暴的游戏,直接把玩家扔进了最高难度的关卡,连存档的机会都不给。
墙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00:58:12】。
时间不多了。
沈镜再次将整个房间审视了一遍,这一次,他的目光更加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地板、墙角、天花板……没有通风口,没有暗格。
铁皮柜子被锁着,他尝试用力拉拽,柜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依旧紧闭。
马桶?他甚至将手伸进马桶后面的水箱里摸索,里面除了冰冷的水和一些滑腻的水垢,空无一物。
线索在哪里?钥匙?或者某种开门的机关?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个绝境。一个从物理层面被完全锁死的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血色数字像一个催命的恶鬼,冰冷地注视着他。
【00:43:55】
汗水已经浸湿了沈镜的后背。他靠在冰冷的铁门上,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院长查房”是什么意思?倒计时结束时,那个所谓的“院长”会来到这里?然后执行“抹杀”?
不,或许在倒计时结束前,那个“院长”就会开始巡视。任务目标是“在查房结束前逃离”,这意味着“查房”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过程。
必须想办法出去!
沈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
锁。
一切的关键都在这把看不见的锁上。一把从外面锁上的,没有钥匙孔,无法用任何常规手段打开的锁。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可能性都过了一遍。暴力破门?绝无可能。寻找工具?房间里没有任何可用的东西。
逻辑走入了死胡同。
当一个问题在现实层面无法被解决时,人会做什么?
祈祷?幻想?
沈镜喘着粗气,额头抵在冰冷的铁门上。绝望的情绪像是潮水,开始一点点侵蚀他用理智筑起的高墙。
如果……
一个荒谬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如果这扇门,根本就没有锁呢?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违背现实。他亲手推过、拉过,那坚固的触感绝不是幻觉。
但是,当所有的“真实”都指向死路时,那唯一的“虚假”,会不会才是出口?
“这扇门……没有锁。”
沈镜闭上眼睛,几乎是无意识地,将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这个念头上。他从未如此专注,仿佛要用自己的意志去扭曲眼前这个坚不可摧的现实。
“它只是看起来像锁上了,但其实一推就开……它没有锁……”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谎言”。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剧痛猛地贯穿了他的大脑,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太阳穴,让他眼前瞬间一黑,闷哼一声。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他的视线重新聚焦时,世界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墙上的倒计时依旧在跳动,冰冷的铁门依旧挡在身前。
失败了吗?果然只是自己的妄想……
沈镜自嘲地笑了笑,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之火也即将熄灭。他下意识地,用一种近乎告别的姿态,再次将手按在了铁门上,准备做最后一次徒劳的尝试。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接触到门板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声响,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是如此的细微,却又如此的清晰,仿佛一道惊雷在沈镜死寂的心湖中炸响!
他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置信地,僵硬地,缓缓地……转动了本应被封死的门把手。
那块封死的钢板,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门把手,可以转动了!
他用力一推。
“吱呀——”
那扇他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的厚重铁门,此刻竟顺从地向外打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是一条比病房内更加深邃、更加幽暗的走廊。
成功了……
前所未有的狂喜与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同时涌上心头,让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那阵剧烈的头痛,那声“咔哒”的脆响,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墙上的血色数字已经变成了【00:21:03】。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沈镜扶着门框,深吸了一口走廊里更加浑浊冰冷的空气,正准备迈出脚步。
突然,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咚……咚……咚……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仿佛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刚刚放缓的心跳,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院长”,开始查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