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

我坐在桌前，和妹妹如烟看着娘还在一针一线地帮我缝制着红色的嫁衣，烛光摇曳中，越发衬托出她的苍老。这些日子，从量体选料，到打版裁剪，从每一个位置的手绘图案，云肩到流苏的颜色，以及盘扣的款式，她都认真地设计着，加紧地制作着。“真漂亮！”妹妹不禁夸赞道。“花边还是买少了些，明天去街上再买一条。”娘仔细端详着手里快完成的红嫁衣，自言自语道。

“娘，我能不出嫁么？我就在家陪着您了。”娘悠悠地看着我，笑着说：“梦啊，你这个傻孩子，以后可不能再说这些傻话了，而且这门娃娃亲你们俩都老大不小了，你都15岁了，未来姑爷也是能文能武，一表人才的，你嫁过去就去享福吧，等欧阳信参加完这届秋闱，你们就完婚，你也好早点给欧阳家开枝散叶！”“可是……”我叹了一口气。娘摸着我的头说：“不早了，你姐俩快睡下吧。”

我和如烟钻进一个被窝只露出两只眼睛，吹熄了灯，如烟小声地讲着鬼故事，我随着她的故事情节，吓得不自觉用力一把扯过棉布单，妹妹赶忙嚷嚷着同时又把属于她的那半给扯了回去。

妹妹在黑暗中忽闪着她的那双大眼睛，认真地问我：“姐，你真的不想嫁给姐夫么？你们俩青梅竹马的……”“哈，要不你替我嫁给他啊……”两个女孩子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嘻嘻笑笑的，似乎一夜未眠。我跟如烟是一对双生姐妹，一般人很难分辨出我们，我喜欢粉色，妹妹喜欢青绿，我想如果不是我头上戴的这支欧阳信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凤鸟卷云纹玉簪，欧阳信也分不清我们吧。

东方很快升起了鱼肚白，我望着微微亮的窗外，发呆。静静地走出去，推开房门，“姐，有蚊子呢，快关门。”如烟半梦半醒地呢喃着。

午后，我跟妹妹如烟蹲在院子门前的路边，晒着午后的暖阳，望着天聊天。漫天的鸽子，如烟说：“姐，你看，这像不像满天的鱼在游啊游的？”“哈，傻妹妹，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大地上面是天空，又不是水。”妹妹眨了眨眼，接着说：“大地上面是天空，也许天空上面是大海呢，要不天看起来怎么碧蓝碧蓝的？咱们透过天空看到大海，所以那些天空中的飞鸟，穿过天空往上飞呀飞的，就变成了飞鱼，满海的飞鱼。”“哈哈哈，这个小傻瓜”，我站起来，边跑边笑，简直要笑弯了肚子，她笑着跳起来追着我：“能不能掉个个儿呢？如果海在大地和天空之间，就好啦！”“那样我们就都淹死了。”真的很佩服妹妹的各种突发奇想，她总是会思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