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傀契
最新章节
书友吧第1章 红线断指初醒
十二月,劲风阵阵。
疏勒河汛期早就过,水位反常开始上涨,上头要求每隔两个小时寻岸一次,随时检查每个点位监测仪。
凌晨四点,呼呼的冷风夹着雨丝,把带着帽灯的老周吹的看不清路。
“这鬼天气”老周骂了一句,缩着脖子,拉紧大衣,手缩在袖口里,急急的往下一个监测点去。
刚走到离监测点还有一百米的距离,脚下一滑。
“娘的!“他踉跄的去抓能扶的东西,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在淤泥里,手在泥里抓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啥玩意?”老周不管沾在身上的泥,用冻得发红麻木的手把那东西从泥里抠出来,在鹅卵石堆积水坑中把那东西简单清洗了一下。
凑近帽灯,看见是块玉佩,瞬间老周的后背在冷风中毛立了起来。
这条河出了明的邪,有关系的基本上不来这鬼地方上班。
常听老一辈说水里沉着“镇水物件”压着水里的邪物,他年轻的时候听人说,20几年前有个捞沙的,捞出个玉佩,没过三天就暴毙了,死的时候浑身发青,眼睛上翻,身上密密麻麻出现了不少小孔好像被什么给驻空了。
“邪门玩意。”
老周抬起手,想丢了这个玉佩,后来一想毕竟是个宝贝,他哆嗦着摸出手机,给领导拨了过去:“喂,李所?我在寻岸的时候捡了一个东西,有点奇怪!”
突然河里里突然冒出一个水泡,水泡很大泛着黑绿,在他脚边炸开,泥混着的水溅了他一裤子,老周猛的站起身,也不管被溅湿的裤子,把手机和玉佩往衣兜里一装。
不敢多待,转身就往堤坝上跑,直奔领导家里。
第二天一早这个玉佩被送到了文物研究所。
玉佩到的第一时间,研究所那些专家就对着玉佩仔细的检查,初步看是汉代的龙凤纹玉佩,但是玉里边又有很多裂纹。
“西汉,的龙凤纹玉佩,有很多裂纹,普通的的修复稍不注意,只会加重。”裂纹引起文物局的人争吵,各执己见“只能找她。”这群人从会议室,吵到了研究室门口。
“吱呀。”研究室的门打开。
顾妄言穿着防尘服,银灰的头发盘成丸子扎在头顶,丸子上插着一根西汉的素簪,镜片后的眼睛透着清冷和疏离。她接过密封袋,指尖停顿半秒,那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三天。”她丢下两个字转身关了门。
打开无影灯,将玉佩放置在操作垫,带上特制手套小心的检查着龙凤纹玉佩。
玉佩青白玉雕成,水里的淤泥沁入呈黄白色,分为内外两圈,内圈雕着游龙,外圈雕凤鸟。
“玉佩直径10.6厘米,厚度0.5厘米。有细小裂缝,裂缝中有不明的红色物质。”顾妄言手中的探头扫过玉佩表面,然后拿笔快速的记录。
“有点意思”记录完她轻笑一声。
顾妄言拿过高倍放大镜调整好角度,把玉佩放进去,她从袖口扯出一根红线。线是她特制的,说是用惊蛰前的蚕丝混了某种草药汁纺的。
这是她自己的独门修复技法,在不接触表面的情况下,感受玉佩的内部结构。
“内部保存完好可以清洗。”
她用极细的碳纤维支架固定住玉环两端,再将红线浸进特制的粘合液里,那液体是用虫胶、朱砂和酒精调的,能让线与青铜表面产生分子吸附。接着,她不断调整高倍镜,
15分钟之后顾妄把玉佩放进蒸馏水中,右手捏着红线,开始在裂纹处做“清洗处理”。
快清洗完成的时候,水里的玉佩开始剧烈震颤。
穿过玉佩的红线也“啪”一声断裂,顾妄言愣住了,特殊处理的红线,里,隐约有银光流动,那是她加的纳米级金属丝,用来增强拉力。韧性能吊住三斤重的青铜鼎碎片。
她捏起线头,对着台灯看,不是被拉断的,断口齐整得像被激光切过。顾妄言的指尖顿在半空,那截断线竟在镊子上微微跳动。
灯光闪烁不定,电流声滋滋作响,玉佩一起发出嗡鸣声,整张桌子带工具一起都跟着颤抖。
顾妄言下意识后退,出于职业本能和习惯抓起笔记本开始记录:“北京时间3:09分,发生异常现象,修复对象不明颤动和嗡鸣……”
记录中,瞥见龙凤纹玉佩碎裂细纹中渗透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顺着龙鳞的沟壑缓缓流淌。流过龙首时,那用绿松石镶嵌的眼睛竟闪了一下,透出点妖异的绿光,物质在水中慢慢流动,好像组成了某种图案。
顾妄言刚想伸手拿过滴管,还有小盒,想着取一点用光谱检测仪分析成分,指尖刚要碰到
窗外“咚”地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狠狠撞在了玻璃上。顾妄言猛地抬头,只看到道黑影贴着窗户一闪而过,在玻璃上留下个清晰的手印,五指张开。
“谁?!”她轻轻的挪动脚步走到工具台,一转身手上多了一把漆刀。
她步履缓慢走到的窗户边,靠着墙抬起头查看,什么都没有!
玻璃上爬满水痕,楼下是空旷的操场,只有几棵老樟树在风里摇晃,哪有什么人影?可那手印还在,湿冷的印子正慢慢晕开,边缘竟泛着和龙凤纹玉佩裂纹里一样的暗红色。
顾妄言的心跳撞得胸腔生疼,这实验室在七楼,窗外没有平台,只有根排水管,谁能在雨夜里贴着墙跑?
“是熬夜太多了?”她喃喃自语,手指却收紧,她感受到了危险。
她退回到恒温台旁,刚想把龙凤纹玉佩装进密封盒,那嗡鸣声突然变调,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龙凤纹玉佩上的暗红色液体开始冒泡,裂纹里竟钻出几缕红色的细线,像血管一样缠绕住高倍镜,瞬间将那高强度材料勒成了粉末。
“不好!”顾妄言刚要伸手去拿,身后的门突然被撞开!
“砰!”
门撞在墙上传来巨响一个黑影扑了进来,速度快得模糊了轮廓,手里举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直砸她的后脑勺!
顾妄言的反应快得惊人,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翻滚,铁棍擦着她的防尘服,砸在操作台上,“哐当”一声,玻璃罩碎成了渣。
她看清了来人。穿件破烂的雨衣,兜帽压得很低,里边带着鸭舌帽,脸上带着口罩看不清样貌,衣服上有流淌血迹,混着雨水滴在地上,手里的铁棍上还挂着水草,眼睛死死盯着操作台上的玉佩。
“把东西留下!”他的声音嘶哑得刺耳。
顾妄言把刀柄抵在手心,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加速的心跳,让手心保持干燥。她虽然是女孩子,爷爷说顾家的孩子总的会点保命的本事。
雨衣男见顾妄言也不动,直接奔向操作台,很明确伸手直指玉佩
“站住!”顾妄言厉声喝道,雨衣男毫不理会,继续伸手取玉佩。
雨衣男没说话,突然调转了方向,铁棍带着风声横扫过来,砸像顾妄言腰侧。顾妄言矮身躲过,左手挡在前面,刀顺势划向对方。
“当”刀撞在了铁棍上,她也没想到雨衣男速度这么快,能接下这一击。
雨衣男见一击不中,转身又是一棍,这次顾看清楚了,他的关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像是没有骨头。她借着灯光闪烁的间隙,矮身滑到他身后,刀直刺他后心,那里是护具最难护住的地方。
“噗呲!”
刀尖刺入的手感很奇怪,不是布料,不是皮肉,像是戳进了泡发的木头里。黑影发出嘶吼,猛地转身,铁棍带着劲风砸向她的脸。顾妄言偏头躲开,铁棍擦着她的耳朵过去,砸在墙上,震落一片墙灰。
顾妄言趁机后退,后背抵住了操作台,雨衣男抄起棍子准备朝着顾妄言头顶敲下去,情急之中,顾妄言摘掉眼镜,扔掉刀,眼神变得凌厉,她抬起手袖子里射出几条红线,红线极速飞向鸭舌帽。
那枚龙凤纹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嗡鸣声震得实验室的玻璃都在颤抖!
“千机索——绞杀”
顾妄言抓紧时机时间,红线开始交错缠绕,她把红线绕在手指上,准备收紧。
雨衣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地上,和龙凤纹玉佩流出的“血”一模一样。雨衣男然惨叫着后退,双手捂住眼睛,身体剧烈抽搐。
顾妄言趁机看向龙凤纹玉佩,那道裂纹已经扩大,露出内侧刻着的几行小字是用汉代隶书刻的。
她的呼吸骤然停住。
那不是铭文,是一行日期。
“庚辰年,丙辰月,丁卯日。”
这是她的生日。
公历2000年4月3日,农历三月月三十,换算成干支就是庚辰年戊子月辛丑日。
汉代的玉佩,内侧竟刻着她的生辰八字?!
雨衣男还在惨叫,他的雨衣被灼烧得冒烟,露出底下的皮肤,那根本不是人的皮肤,是层青灰色的鳞片,像鱼,又像蛇。他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顾妄言,嘶吼道:“红线断了……该续上了……你跑不掉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撞破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不要!”顾妄言冲到窗边,只看到那道黑影坠向操场,却在离地三米时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雨里,只留下件破烂的雨衣飘落在水洼里。
实验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灯光还在微微闪烁。
顾妄言瘫坐在地上,盯着那枚龙凤纹玉佩。红光已经褪去,裂纹里的暗红色液体凝固成了血痂,内侧的生辰八字旁,不知何时多了道新的刻痕,像是用指甲划的,歪歪扭扭:
“它等了你十八年。”
等她?
顾妄言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龙凤纹玉佩的瞬间,那道贯穿龙身的裂纹突然发出微光,映出她耳后金痂,那是个淡红色的环形印记,从小就有,爷爷说那是“锁”。
此刻,胎记竟和龙凤纹玉佩的裂纹完美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