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冬雪，情暖春芽

我及笄那天，雪下得极大，苏澄却突然说要退婚。

在书房里，苏澄直直地跪在地上，向当今圣上行了大礼，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我一下，就不紧不慢地开口：“微臣实在是才疏学浅，肚子里没几滴墨水，不敢耽误阿汝姑娘，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我像根木头一样，傻站在一旁，脑袋歪着，张了张嘴，却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屋外的寒风，“呼呼”地透过纸窗的缝隙往里灌，那股子冷意，一点一点地往骨头缝里钻，冻得我心里直发颤。

皇帝舅舅坐在上头，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眼里满是疑惑，出声道：“你可是当朝最年轻的状元郎，配小汝不算委屈，别在这儿瞎谦虚。”

苏澄跟没听见似的，也不搭话，就只顾着一个劲儿地重复：“请皇上收回成命。”看他那样子，好似把自己贬得越低，就能离我越远。

皇帝舅舅沉着脸，一声不吭，眼神冷冰冰地盯着苏澄，摆明了是不打算松口。

我瞅着苏澄，他还在不停地念叨。恍惚间，我想起前年的事儿，那会儿苏澄不过就比我大三岁，为了给我买爱吃的桃花酥，愣是跑遍了两条街，满京城地寻。

我实在不忍心看他这么为难，一咬牙，上前说道：“舅舅，苏澄说得在理，我和他本就没有男女之情，要不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这话一落地，书房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就连宣纸被风轻轻吹动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舅舅最先回过神，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我长这么大，他可从没冲我发过火，这回却破天荒地吼起来：“荒唐！”

随着这声怒吼，桌上玉白色的瓷杯“啪”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清脆的声响在屋里回荡。

可这动静，根本拦不住事儿的发展。苏澄还是老样子，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坚持着，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请皇上，收回成命。”他又一次重重地磕下头去，沉闷的声响在地上砸出，我瞧见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

我心里一揪，忙把双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强装镇定地轻声说：“舅舅，您就应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