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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风起云涌1

皇宫裡瀰漫着一股诡谲的低气压,大批的禁衞军提高警戒来来回回巡逻着,若大的宫庭显得异常地肃穆冷清却带着一股奇怪的恐怖气氛。敏锐的皇嫔宫娥们早已嗅到这股不寻常的气息,纷纷紧闭门户、人人自危。楼台水榭、鳯池龙阁异常的寂静,连空中的飞鸟也不愿停留在那精细凋工的屋簷下片刻。

高枝上的白雪崩然倾落。

在这冷寂的皇宫裡,蓦地轰隆一声冬雷响,划破了般龙国的长空........

一名容颜绝丽的高挑女人怀裡抱着一个出身不久的婴儿,穿堂绕池,在内宫禁苑不疾不徐的迈向帝王大殿。

她昂着头,最终停在大殿门口。

女子气定神閒对着守门侍衞命道:「通报。」

「陛下有令,不见任何人。」殿门守衞蹙着眉,为难地说。

「丽妃要晋见皇上。」女子不怒而威,利眸一扫,「你们难道不知道本宫是谁吗?」

守衞当然知道她是赫赫有名的丽妃。在般龙国人人都知道丽妃,虽然只是名后宫,无人不知是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帝王重病,唯一的子嗣又是丽妃所出,目前局势纷乱,政治前景不明,有极大的可能般龙国将会落入这名干练的女子手中。

她无人开罪得起,连皇后也得让她七分。

但就现实上来说,抗令会死得更快。

「娘娘请见谅,陛下有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内打扰。」守衞仍持剑挡在门口,脸上却充满了恐惧。

「陛下啊!皇子来拜见皇父了!」丽妃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不能硬闯,她拔高音量让裡头听得见。「请您见见儿子吧!」

「娘娘,请别喧哗,陛下正在休息,请娘娘改日再来罢。」守衞急促的请求着。

丽妃对着大殿哭吼着,「陛下啊!皇子出生至今尚未拜见过父亲啊!陛下,您忍心吗,陛下,小皇子可是您的亲儿子啊!」

「娘娘,请别为难卑职,请放过卑职吧!」守衞已经急得满头的大汗了。

「陛下啊!请您见见儿子吧!」

「晋见吧。」大殿内终于传来威严的声音。

守衞顿时鬆了口气,赶紧推开殿门让丽妃入内。

丽妃抱着儿子款款的步到龙阶下,眼一抬,冷淡的看着半卧在病榻上正眉头深锁的帝王,这几日一步也离不开的姜御医则随侍在侧,殿内的香炉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儿散发在这清冷的帝王大殿内。

丽妃抱着儿子双膝缓缓跪下,弯下身子道:「陛下,臣妾带着小皇子来拜见您了,望陛下千秋万世。」

皇上斜卧在床上,半抬着眼,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摆摆长袖,草草打发。「嗯,知道了,跪安吧。」

帝王的冷漠令丽妃霎时红了眼眶,她低泣道:「陛下啊,龙子出世已经半年了,迄今尚未命名,恳请陛下起个字。」

皇上满脸的不悦,喝道:「就为了这一点儿小事,值得妳来这裡吵闹不休的吗?妳可是丽妃啊,还是朕的佐相,竟丝毫不知轻重!」

「臣妾是帝王贵妃,朝堂上的佐相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啊。」丽妃跪在地上,恭敬的将襁褓中的小皇子高高捧起,「此乃龙氏子嗣啊,为皇子命名纳入族谱并且召告天下,如此皇子的身份才得已正统啊,此乃般龙之国家大事,请陛下起个字吧!」

皇上不耐烦的挥挥手:「此事不急,退下吧.。」

竟然连儿子都不认!

帝王无情,丽妃哽咽道:「陛下啊,这可是您嫡亲亲的亲生儿子啊,您却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肯看一眼,难道这不是您唯一的子嗣吗?」

「唯一?」皇上的神色瞬间转为惨澹,凄沧笑道:「真的是唯一吗?」

丽妃流着泪道:「逝者已矣,令人心痛的天意竟是如此的沉痛啊,请陛下节哀。」

皇上不禁红了眼眶,悲伤的细数。「大皇子七岁、二皇子六岁、三皇子一岁,唯一的公主不到二岁........全夭折了,其馀的嫔妃们各个不是流产便是怀不上孩子,难道都是苍天在作祟吗?」

丽妃道:「厄运接连降临般龙国以致皇子们先后惨遭不幸亡故,皇子们虽非臣妾所出,臣妾仍深感哀痛至极,莫不日夜祈求.,所幸苍天见怜,让臣妾为了陛下、为了般龙国平安诞下一名建康的皇子,此乃上天的恩泽啊!这是天意啊!」

皇上斜睨着她冷哼一声,「恩泽?天意?朕能靠天意治国吗?」

儿子都抱来了,帝王却不为所动,软的不成,丽妃微怒,嗔道:「难道陛下不想承认这个孩子吗?」

「大胆丽妃!」皇上右掌往龙案上一拍,厉声斥喝。

"啪"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殿内迴荡着。

龙颜大怒,龙案上的惊天一响让气氛倏地冷冽,煞时紧绷起来。待在一旁的姜太医也吓得直冒冷汗,忙缓颊道:「娘娘,请慎言啊!」

丽妃拭去眼泪,毅然决然地将怀中的幼子放置在冰冷的地上,对着儿子冷冷说道:「儿啊,你的皇父不肯认你呢,一个父亲不肯承认的孩子是什麽?哼,什麽都不是啊,原来你竟什麽都不是啊!从这一刻开始你也没娘了,自生自灭吧!」

姜太医听了吓得急忙向前劝阻,「娘娘您这是在做什麽?这可是尊贵的皇子啊,般龙国的龙殿下啊。」

丽妃抬眸,锐利的瞪了多事的姜太医一眼。

「陛下!臣妾告退,请陛下保重龙体。」抛下儿子后,丽妃行完跪礼竟真的退出大殿,被她视为政治工具的稚子则被遗留在镶嵌着华丽龙饰的地板上。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母亲抛弃的小皇子天真的望着樑柱上精凋细琢的龙纹花饰,伸出短胖的双手在空中抓啊抓啊,发出呢喃的婴儿声。

姜太医看傻了眼,忍不住咕哝几句,「姿意妄为啊!姿意妄为........」说话的同时已急急忙忙跑下殿抱起小皇子,将小小婴儿揣进怀裡道:「千万可别冻着了啊,小殿下。」

皇上眉头深蹙,眼底闪过一抺忧虑,沉声道:「丽妃这是背水一战啊。」随后又叹了口气。「这个女人愈来愈厉害了,这正是朕所担忧的。可怕的女人,唯一的子嗣,龙氏的天下将来还会是龙氏的吗?」

什麽天下?什麽政治?姜太医他不懂.小皇子姓龙,是龙子龙孙的皇室血脉,他只知道稚子无辜,只知道怀裡这一团软绵绵的天真小子需要照料,他抱着婴儿走进小隔间逗弄起小皇子,引得孩子咯咯大笑........

***

丽妃刚踏入文萃宫,她的胞弟吏部侍郎聂允忠已迫不及待的迎上前,急着问道:「姐姐,妳见到陛下了吧,大殿那边的情况如何?陛下病得很重吧?咦,咱们家的小皇子呢?怎麽不见妳抱着他回来?」聂允忠一急接连着好几个问题。

「我把他留在陛下那裡了。」丽妃冷冷说道,款步走回到内殿,落座后宫婢立刻送上一盏茶。

聂允忠听了陡然大惊,他赶忙着追上前,「姐姐妳忒煳涂了吗?妳怎麽可以把我们的天下扔在陛下那裡呢?糟了啊,糟了!那可是唯一的龙氏子嗣啊,陛下要让皇后抚养了,那岂不白便宜她了吗?这可怎该怎麽办咧?」

「这不更好吗?」丽妃波澜不惊的轻啜一口茶,却吐了出来,转过头斥道:「是谁把茶给换过了?」

丽妃的近婢应儿赶紧下跪,解释道:「文萃宫的碧萝春没了,最近宫裡守衞特别的森严,宫门严谨不好派人出宫去买,各宫苑这几天又门户紧闭,谁也不跟谁来往,连借都没得借只好先用龙井替上。」

「门户紧闭?哼哼,宫门关起来,窗子可没閤上,所有人正在观望着呢。」丽妃的一双利眸落在应儿脸上,浅浅笑道:「丫头,妳说说本宫跟陛下,谁会输,谁会嬴,最后会鹿死谁手?」。

无论怎麽回话都是个死,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区区一个宫婢那裡敢回,应儿吓得直哆嗦整个身子低低的伏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聂允忠向前一步,皱着眉道:「我的大姐啊,现在可不是和丫头说笑的时候啊,把皇子白白拱手让人不就等于是把往后的政权也推出去了吗?」

「政权?」丽妃冷哼一声。

「小外甥可是陛下唯一的子嗣啊,拥有龙子便是拥有天下,难道妳不担心吗?」他往丽妃旁边的位置落座,一脸的忧虑。

「傻弟弟啊,难道你信不过我?」她横眉一扫,那张倾世足以颠倒众生的美貌耀耀生辉,彷彿她已将天下尽踩在脚底下了。

「大姐的能力我岂会不信,可是一听到妳把外甥留在皇上那儿,要是走错一步棋该怎麽办?不就全功尽弃了?可能连命也保不住哪。」聂允忠从袖中抽出锦帕,替自己擦擦汗,口中喃喃念道:「奇了,这麽冷的天怎还会流汗?」他对着应儿挥挥手,「去!去!把屋裡的暖炉全给搬出去,快被这鬼怪的天气给热死了!」

「啧啧,瞧你这付没出息样........」丽妃使个眼神,长袖一摆,应儿赶紧退下。

「这麽说,原来姐姐已经算计好了,是打算对皇后........」聂允忠伸出手,往脖子上一抺,吐出舌头。

「暂时不会,因为她听话。皇后她可不是个蠢货哪,她懂得自保,不敢会要我儿子。不!不是这样........」丽妃摇摇头,扬起嘴,厉声道:「应该这麽说,后宫嫔妃没人敢跳出来抚养我的儿子,没有人任何一个人敢站在我聂丽儿面前,抱着我儿子登基,让我伏首称臣,没有人敢!」

听她如此一说,聂允忠登时安心不少,「既然姐姐妳已经清楚掌握局势了,那麽把外甥留在陛下那裡是何意呢?」

丽妃笑盈盈说道:「正因为陛下不肯看他一眼啊。」

「唉,姐姐........妳,这,妳.......原来.........妳在跟皇上呕气啊?唉唉,妳这麽做陛下会反感的。话说我那个小妾就是老不听话才会被我给逐回娘家的,这两天还哭哭啼啼的跑回来呢。」聂允忠揉揉眉心,心裡一阵烦。

「哼,你是没脑了吗?居然拿我跟你那个笨妾相比?」丽妃恶狠狠瞪了胞弟一眼。

「呃........」一不小心就造次了,聂允忠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哈哈,我这个傻弟弟啊,我丽妃如果那麽任性还能有今天吗?」

「那麽姐姐把外甥留在陛下那裡做什麽呢?」

「因为陛下惧怕我丽妃啊。」丽妃盈盈笑着,一双美眸顾盼生姿。

「惧怕?」聂允忠不禁张大了嘴。

九五之尊,高高在上,陛下还会怕了谁啊?若他聂允忠当了帝王,定当谁也不怕。

「是啊,陛下怕了我丽妃呀。」

「姐姐此话怎麽说咧?说实话……小弟看不出来陛下怕了妳啊?」自家姐弟一场,他决定实话实说。

「让你看出来还会是个帝王吗?皇子尚幼,生母丽妃我又精明干练、果决独断,在朝中拥有龎大势力.。陛下害怕将来般龙国会落入我们聂氏手裡,于是便迟迟不肯帮孩子命名。没有名字、没有名份,未纳入族谱也未诏告天下,陛下想让我的儿子无名无份,全当做他没出生。」

「陛下肯定是怕孩子早夭……」他顿了一顿,乾咳两声,「可,小龙子是唯一的子嗣啊,帝位不传给他,能传给谁?」

丽妃登时沉下脸来,低沉的说:「陵州还有个龙氏。」

陵州郡王,温良恭俭,敦厚有礼,贤名在外,颇负盛名。

重点是……他也姓龙。

聂允忠哼嗤一声,「陵州郡王龙子玧?那只不过是个过继的,姐姐生的儿子可是嫡亲亲的真龙子啊,倘若陛下真把帝位传给了那个傢伙,大不了等陛下……嗯,那个……百年以后,姐姐妳就大大方方抱着儿子把龙子玧给废了不就得了。妳的才是真品啊,他只是过继来的。大贵族们一定是站在妳这边的啊。」

「你能想得到,陛下难道就想不到吗?」丽妃冷冷说道。「陛下重病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去年初他也犯了一次病,病况看似严重,年底却让本宫怀上孩子。如今陛下不肯认亲儿子,怕的是他想扶持陵州郡王为帝,若他已拟好遗诏,甚至在生前便立他为帝,自己退居当了太上皇,替龙子玧稳定政权,而我儿子却仍没有名份,到那个时候,本宫还能挽回什麽?」

聂允忠站起来,垂着头,踱来踱去,「唉哎,真是个大问题啊,小龙子名不正,言不顺的,世人还不知道他出生了呢!一定得先将他纳入龙氏族谱裡召告天下。」

「陛下虽然正值壮年,但是近几年却断断续续犯病,一个久病的人最重要的是什麽?」丽妃沉着的拿起烫着流金的茶盏,食指顺着碗沿划过,在透过窗棂阳光的照射下,流光闪过与她聪慧的利眸交映着。

「必是亲情吧。」聂允忠道。

「所幸,刚刚陛下连孩子也不肯看一眼呢。」她笑道。

「陛下连看一眼也不肯?这........该怎麽办咧?」他听了却更急了。

「陛下是故意的。」丽妃的嘴角高高的扬起。

「故意?」聂允忠一脸迷惑。

他这个万能的姐姐跟陛下又在斗心机了,然后他又雾裡雾外,什麽也看不清裡面在玩什麽把戏了。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把孩子留下。陛下故意疏离他,就是怕自己忍不住,毕竟是他唯一的血脉啊,一定会想看,会想抱的,忍能忍多久啊?陛下再英武神明,终究还是抵不过父子的天性啊!一旦抱上了就会放不下,这正是血脉相连。」

有谁能抗拒得了天性呢?血脉相承的父子天性。

聂允忠哼哼唧唧道,「姐姐真是暸解男人啊,话说我那几名妻妾,再美艳也没一个能够及得上我那个心肝宝贝儿子啊。」

「你又废话了。」

「嗯,我的意思是说还是姐姐棋高一着啊,嘿嘿........」

「虽说如此,在事情成为定局之前,凡事得小心,万不可大意。陛下虽病着,可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交代给你的密函都送到了?」丽妃压低声音道。

「确实都送到了,朝中得势的大臣们会支持姐姐的,还有姐姐的旧部将领们已经驻在皇畿外等候着,一旦宫裡发生变故便可迅速入宫裡应外合。在宫内的乐将军、文将军已经准备好了,伟程也随时待命着,只等姐姐一声令下。」

「很好,办得好。」她称许道,脸上却无欣喜之色。

无论如何她得全力应战才行。现在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了,如果皇上改弦易辙不让正统龙氏为帝,不惜流血政变她丽妃也会抱着儿子走向皇位的。

会的,一定会的。她可是丽妃啊。

***

病魔违绕已久的沉闷大殿一时之间突然充满了生气。一道斜阳温暖的照射进来,映得满室生辉,姜太医在殿内逗弄着小皇子玩得不可开交,咯咯笑个不停,笑声在冷寂的殿内廻荡着,久久不去........

「吵死了!」半卧在龙榻上的皇上终于忍不住放下了卷宗,心烦气燥的轻斥御医。「去!快去看看朕的药煎好了没?」

「臣,领命。」姜太医赶紧放下小皇子,眸光朝裡头瞥了一眼,心裡却想着该不该唤人进来侍候?

正思索之际,皇上已抬眼瞪着他恼道:「还不快去?!」姜太医只得将小皇子小心谨慎的安置在大椅上,拿块椅靠拦上以防止他掉落便快速的退出大殿,心裡盘算着,这药也快煎好了,去去便回,花不了多少时间。

太医才离开不到半盏茶时间,小皇子却不识相的哇哇大哭了起来。

「哭!哭!哭!你只会哭吗?知不知道为了你,现在朕的心裡很烦?」皇上走近椅旁瞪着儿子。

「哇──哇──」

小皇子不理会圣怒尽管继续啼哭,一双乌熘熘的天真大眼睛噙着泪,小脸蛋早已涨得红噗噗,小小手儿拚命的往上伸。

天空纷纷飘起了一阵小雪,片片雪花在空中飞舞着。

皇宫裡顿时一片白茫茫。

姜太医仔细的端着一碗汤药朝着大殿行走,脚步却十分的急促,心裡勐犯嘀咕,适才他匆忙的退出大殿,忘了在大椅下放盆暖炉给小皇子暖暖身子,偏偏太医院的生手把药给打翻了,害他得重新配药煎药,一前一后花了不少时间。陛下病后喜狐独,不喜欢留人在殿内侍候,内侍们全在殿外候命,没有命令无人敢入殿。殿裡没有人照料小皇子,这下子该不会已经冻坏了吧?心下这般想,脚步又更急了。

急促的脚步声刚踏入殿内,却被眼前的情景怔在原地........

版权:起点女生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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