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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吧第1章 失踪多年的妹妹回来了
我是镇守西疆的晋王的掌上明珠,人人都羡慕我。
是了,我自幼饱受父母疼爱。父母膝下无子,于是收养了我。没多久,母亲竟然就怀孕了,生下了我的妹妹。
可惜,当年上元之夜,我与妹妹一同出门,转身买花灯的功夫,身边的阿嬷和我妹妹便不见了踪迹。
我以为她们先行回府,哭着跑回家,却并没有她俩身影。
于是,我成了晋王的独女。
可能是经历了失子之痛,父母格外疼爱我,皇上体恤父亲镇守边疆劳苦功高,封我为郡主,及笄时,更是御书赐宴,大宴三天,万民同贺。
圣上之所以如此大手笔,不仅仅是因为我父亲,更是因为我。
人人说我天赋异禀,能观天象,知饱饥;还能调生息,治百病,还生得一副好面容。
中原大地的世家贵族、王孙子弟都夸我兰心蕙质,冰雪聪明;西疆百姓民众对我心悦诚服,奉我为护土使女。
妹妹走失后,父母并没有说什么,可我还是感受到了他们的悲寂。
所以我自幼便下定决定,要成为一个值得父母骄傲的孩子。年少的我天真的认为,只要足够优秀了,爹爹娘亲就不会想念妹妹了吧。
因而,我跟随府上医师尝百草、试千针,哪里有神医,我便到哪里学习。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在医术上也小有造诣,常常有人称我为医仙。
但对于这些名气并不十分在意,如果问我在意什么,那便是——徐轩邈了吧。
说起他来,可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徐轩邈生于贵族,其父忠孝侯义勇双全,可惜为歹人所害。我父亲念在他年少,便收留他于家中。
他与我情深意笃,青梅竹马。我们常常坐在墙头上,偷父亲的美酒,看天上的星星。他眼睛亮亮的,抱着我,说:“月盈,你等我,我一定考取功名,状元及第,予你红妆十里,凤冠霞帔。
及笄那年,我苦求父亲向圣上求了婚约。同年,徐轩邈骑马北下,赴京赶考。
我在家中日夜盼望,心中充满期许,无时无刻不幻想着今后的美好生活。是的,才貌双全的丈夫、美满和睦的家庭,我每日做梦都要笑出来。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他高头大马,帽插宫花,衣锦还乡,浩浩汤汤的队伍很是壮观,我面上的喜色刚要展开,却对上了他冷漠疏离的眼眸。
“轩邈哥哥……这,便是,我的家吗?”
娇娇弱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偏过头去,看到了一张和我有三四分相似的脸。
如果说我是明眸皓齿如春日之暖阳,那她就是纤纤弱弱冬日之娇花,惹人心疼。
再加上,他的身份——走失的二小姐。
徐轩邈甩袖下马,说当年走失的二小姐找回来了,话里话外暗指我年纪轻轻心生嫉妒,眼睁睁看着妹妹走失却不加阻拦,只是想占父母。
那位“真明珠”不仅胎记与走失的妹妹一摸一样,甚至连当年证明身份的玉佩都一丝不差。
娘亲颤抖着手取过那枚玉佩,仔仔细细的看着。
只一眼,便紧紧抱住了她,“我苦命的女儿!!”
2.
因着徐轩邈飘飘悠悠毫无根据的一段话,我和晋王夫妇的关系以时间微妙起来。
是啊,晋王府于徐轩邈有功,我与他曾经又是海誓山盟的恋人,于情于理,他都不会毫无根据害我……
我哑然无语,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渐渐的,流言四起,无端的话语有意无意的传入了我的耳朵。
我不由得想起近年“真假千金”的事。不是说帝王下江南流落在民间的子女,又或是某个王公大臣的风流韵事,亦或是丞相新寻回了掌上明珠。
偏偏这些落难的小姐,虽然未娇生惯养,才情身段却惊为天人;而原本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却丑态百出,不是嫉妒发疯便是恶意害人,最后落得名声尽毁,逐出家门,下场凄惨。
当时只当是个段子,唏嘘了一番便没有在意,可如今这档子事碰到我的头上,像是凭空给了一闷棍,让人心里堵堵的。
事出蹊跷,我思量再三,为了减少争端,自请归还郡主的封号,前往外县做一个名誉上的“和平使者”,以维护边疆安宁,也算是为父母贡献一份力量。
而那个妹妹却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竭力劝说父母挽留我。“无论发生什么,姐姐都是西疆郡主。如今我一来姐姐便要走,难道是不喜欢我这个妹妹吗?”
爹爹娘亲也极力挽留,然则日久天长,谁更得宠,明眼人一眼看出,只因为……
只因为她说了一声月盈好听,很符合她归家团圆的意象,父王便对外宣称我命格与名不符,将我更名为月隐。
只因为她一句喜欢东边的厢房,我和徐轩邈一同设计的庭院,就变成了她的居所。
秦月盈,秦月隐。我不过是隐匿在白云之后一轮孤影。
一字之差,将十六年的娇宠疼爱讽刺的淋漓尽致。
而名字背后,更是趋炎附势的众人态度的变化。原本恭恭敬敬的总管近日却端起了架子,自幼与一起长大的贴身奴婢,也被她轻飘飘一句话,就调到房内做了低等的侍女。
自她第一天来,所有人便都围着她团团转,眼中再也看不见我。
3.
一年一度的春朝节如约而至。往年,我会作为护土使女辨兽语,卜天象,预示今年农业收成。那是我苦心修炼的绝技,只为便利农业生产,祈求风调雨顺。而她却观摩几眼,短短片刻,便就能熟练掌握。
今年春朝节,我如往常一般摆谱作卦,话到嘴边,却张不开口。各县农官站在祭坛下,渐渐躁动了起来。我正当差异,秦月盈站了起来,娉娉婷婷的一福身:“阿姐想必劳累了吧,不如我帮阿姐略解一二。”她起身走上祭坛,原原本本的将我脑海中的所思所想娓娓道出。“西疆天干地旱,若想农业有所造诣,不如于地下修建水道,于地上凿出水井,这样便可大大保留水,用于农业灌溉。”
各县农官听完,神色惊喜,反衬得我像个小丑。
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秦月盈朝我微微一笑,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暗语道:“开心吗?别急。这日子还早着呢。”
自此之后,我辛苦经营在百姓间的好名声渐渐被她所攫取,人人都说,晋王二女儿才是神仙下凡,妙手回春,神机妙算。
即使我知道,她是有人暗中相助。
“系统,把她想的法子传授与我”
“系统,把她开的单子抄给我,里面加点罂粟,让他们喝了上瘾,药到病除!”
我本以为她只是想占尽风头,炫耀一下晋王正牌女儿的身份宣示主权,可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不久,便是秦月盈的生日宴,晋王夫妇大宴宾客,说是为秦月盈接风洗尘,认祖归宗。再加上春朝节上秦月盈大出风头,深得人心,晋王也是西疆权贵,来来往往的人仍是不少到场。
觥筹交错间,人人夸赞她温婉、聪慧、娇弱玲珑。
“哪里~还是阿姐,才貌双全,白璧无暇呢!”
我不知她又想做什么妖,只是举起酒杯,
“妹妹说笑了,论楚楚动人,还是妹妹拨得头筹。”
“哇~阿姐,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茯苓糕呢?还是你好!旁人都没想到,就你为我准备,果真还是姐姐才念我。”
“茯苓糕……”我环顾一周,果真不知何时,单单我桌子上多了一碟旁人都没有的茯苓糕。
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茯苓糕有问题!
秦月盈伸手要拿茯苓糕,我顺势一放酒杯,用袖子将茯苓糕打翻在地。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妹妹,你看我冒冒失失的。晚翠,去让厨房再做一份,直接送到小姐桌上,来人,把这茯苓糕收拾一下。”
我留了个心眼,趁人不注意悄悄留下了一块。是的,我怀疑这糕中有猫腻,应该是被人下毒了。
秦月盈愣了一下,眼神中的一抹狠意稍纵即逝。
熙熙攘攘的宴会继续进行着,我心烦意乱,正打算提前离席的时候,徐轩邈手持一份贺礼来到了宴会现场。
我心中一喜,正要起身相迎,却被秦月盈抢先一步。
“轩邈哥哥!你来了,月盈真是开心死了。”
她的手亲昵的挽上徐轩邈的胳膊,徐轩邈眼中也充满了宠爱。
他附身,将身上的玉佩递与秦月盈,“此玉,是我亲手雕刻所成,虽不是什么名贵的宝物,却是我,一片真心。月盈,今日我将她给予你……“
我被着一幕刺痛,再也无心应付,起身向晋王夫妇告退。晋王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秦月盈与徐轩邈,自然无心顾及我,草草敷衍了事便允了我的请求。
4.
“父王!小心!”
凄厉的尖叫声传来,晋王深浅,秦月盈肩头中箭。定睛一看,我心中一惊,这只箭,正是出自我的贺礼。
“女二啊!月盈!你怎么了月盈!传太医,快传太医!!”
她脸色苍白,浑身上下的血,奄奄一息,泫然欲泣。
“姐姐,你就当真这么容不下我?你有什么仇与恨,可以朝我来,何必对父王下手!”
“是,父王母后,对我是有些偏爱,可他们养育你这么多年,你,怎么狠得下心。”
每说一句,她都要大喘气几口,瘫倒在晋王妃的怀中。
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我如沉舟溺海,孤立无援。从茯苓糕到这只箭,她根本不是想将我驱逐出家门,而是想将我置于死地。
我转头看向徐轩邈,他知道的,我不会做这等低劣的事。
他望向我,举手制止了众人,缓步走到我身前。
夜色中,深色鎏金云光锦袍华丽夺目。
“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我素来当你是心怀仁慈的亲妹妹,可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寒心。”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妹妹?”
“没错。”他神色笃定,义正言辞。
“恐是我年少天真,错将灯笼比作皓月,而如今见到月盈,方才知道什么是皎皎明月光。”
好一个皎皎明月光。
我的心绞痛,死命咬着嘴唇,抑制住将要滑落的眼泪。
难怪他近日态度冷淡,再也不来找我;难怪他同意将东边的厢房让与秦月盈,不听我的不满;难怪他明知我想要他亲手雕一块玉佩,他却转头送与旁人;难怪……难怪……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我以为遇到了人生的知己,敬我、爱我、信任我,没想到他却连我是一个不愿纠缠的人都不知道:如若他向我坦言,我自然会成全。
徐轩邈微微颔首,语气冰冷,他走上高处,从怀中取出明黄退婚圣旨,逐字宣读。
语罢,又漠然的看向我。
“今日罪女秦月隐更是犯下大错,蓄意伤害秦家二小姐。西疆各氏族在此作证,即刻起,驱逐秦月隐出府,晋王府与你断绝关系,你我婚约亦不作数,无论以后富贵落魄,再无,半分瓜葛。”
秦月盈瞪大了眼睛,十分愤恨。
她顺势一倒,眼泪大颗流了下来。
“父亲母亲,莫要让姐姐走了。她恨我害我,自是因为我姐姐夺走了本属于姐姐的宠爱。可我也是颠沛流离,贪恋父母的关怀与爱。父王母后,归家的这几日,我从未如此幸福过,可如今阿姐竟然想置我于死地,甚至加害于父王。“
秦月盈声泪俱下,声声指控着我的“罪过”。
“阿姐,你容不下我可以,为何要夺走我的父亲,你没有心吗?父王,月盈愿意一死,以求阿姐放过父王!”说罢,她就要起身。
果然,晋王听完他的挑拨勃然大怒。“我对你仁至义尽,你竟然还想加害于我,不识好歹!来人啊,把她给我拿下!”
晋王府的侍卫将我团团围住,徐轩邈也持剑加入。纵使我常年习武,渐渐也难以招架。我慢慢往门后退去,人群中却不是指谁大喊了一声:“她在拖延时间想跑,快拦住她!”
晋王闻言勃然大怒,转身拿过弓弩,一箭射来。
徐轩邈却更快一步,持剑朝我狠狠刺来,与此同时,浸了毒的箭与我擦身而过,直直钉入墙内。
大量鲜血从我体内涌出,渐渐的我失去了意识。
坠入黑暗之前,我在晋王的怒骂中发誓:
“除非我死了,否则,晋王府都将永无葬身之地。”
5
我陷入一个长长的噩梦里。在梦中,我独自走在寒冷的高山上,四肢冰凉,空无一人。
我无助的躺在雪地上,感受到温度从四肢流失,远处虚无中有飘渺的歌声,我在想,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不能死,晋王府还没有为我陪葬,我还有大事没有完成。
“醒醒……”
似乎有让人在叫我。
我拼尽全力睁开眼睛,只看见一双瘦削修长的手,将玄色狐皮大氅轻轻的包裹着我。
梦中那片积雪悄然融化,我的四肢渐渐回温……
是谁?
我奋力抬了抬眼皮,只看见一双乌木般的眸子。
我又晕了过去。
6.
再醒来,天已大亮。
我看着推门而入的男子,笑着开口:
“陆子期,你要是再晚一点,我连骨头都没了,看你到时候去哪哭。”
少年背对着我,一声不吭。
“陆子期?陆子期?我跟你说话呢。”
那少年一回头,竟然眼眶泛红。
我一愣,长这么大,头一回见他有这个表情。
他端着药在我床边,肃生解释道
“我本应提前便能到晋王府上,然灾情突然加剧,在朝廷的赈灾款又迟迟没有来,我忙于此事,没想到……”
“怎么回事?朝廷赈灾款项不是早就拨了,理应早到灾民手上了。”
“……各级衙门逐层盘剥,半路又有山贼作怪。”陆子期长叹了一口气,“这帮官员隐秘不发,还是有人密报于圣上,才传到天听。”
我思索一回,将他手中的恶药一饮而尽,穿好衣服就打算出门。
“喂你去哪?你上还没好呢!”
我没有回头,带上面罩,手下动作不停。
“救人。”
7.
我到时,省内最大的粮庄钱已经聚满了外省来的灾民,他们衣衫褴褛,瘦弱不堪。
粮庄的伙计大力蛮横,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赶人,我慌忙接住一个瘦弱的孩子,不慎被撞到伤口,倒在地上。
“嗯”我闷声忍着,却没有像想象中接触到地面。回头一看,一双乌木般的眼眸微微含着笑。
“是你?”
“姑娘,你没事吧?”
见我没有反应,他笑意加深,“可是我脸上有什么古怪?姑娘为何如此看我?”
我急忙回神,竟有些脸红,好在有面具遮挡。沿着锦衣华袍往上看,眼前的工资每亩圣辉,顾盼神飞,真真是一张绝色的脸。
“公子见笑了,只是觉得您有些眼熟。”
后面的陆子期抢先开口:“你当然得眼熟了!三天前,就是这位白祯白先生救了你。”
果然,我立刻抱拳,向他道谢:“多谢白先生救命之恩,他日若有幸相助,义不容辞。”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在意。倒是有一事……”
“先生但说无妨。”
“灾民安置刻不容缓,粮食、物资都不丰腴,”他看着我,“劳请姑娘让你的人也搭把手。”
我心下一惊,决定试探一番,“如今我已不再是郡主,亦被晋王驱逐出府,眼下能力实在有限……恐只能帮助一二”
白祯沉默不语,只是微笑,不多久,便向我一拱手。
“姑娘真是谦虚,倘若是旁人,确实难以为继。可姑娘——”
他背着手,猛的凑上前来,“于我,于西疆,都不是旁人。”
饶是我心智成熟,却也抵御不住,隔着面具脸烧的通红。
“时候不早了,姑娘来此想必也有要事,我不便打扰。”
他又复归温文尔雅的模样,“姑娘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公子。”
白祯刚走,陆子期便凑上前来。
“你觉得……”
“他定时知道我的身份,或者,在试探我的身份。”
我笃定的看着陆子期,
“差人下去,这个白祯,绝对不简单。”
8.
我转身进入粮庄内堂,只有一个伙计在内。
“哎哎哎干什么的?粮庄内堂闲杂人等不得进入,出去出去!”
我不与他计较,“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你谁啊?带个面具装什么大尾巴狼,我们掌柜是谁都能见的吗?掌柜的没空,你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蛋!”
我不愿跟他多费口舌,转身向店铺后院走去。
伙计起身阻拦,正要推我,掌柜掀帘子出来,看见我的面具,立刻上前甩了伙计一巴掌。“黄口小儿,滚一边去,小心你的脑袋!”然后恭敬行礼:“不知少主今日前来,有失远应!“
伙计一听,大惊失色,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少主!我有眼不识泰山啊少主!饶命啊少主!”
聒噪。我皱起眉头,挥了挥手让他闭嘴。“眼下灾情严重,掌柜准备开仓放粮,赈灾救民吧。”
“是,是,小的马上安排。”
我转身要走,却又顿住脚步,“哦对了,我平生最讨厌趋炎附势,以貌度人之人,”我指向那个伙计,“把他送去河边,跟那些战俘奴隶一起修长堤吧,能不能活着回来,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饶命啊少主——我做了!饶命啊——”
转身走出门去,不理会背后的哀嚎。
仁慈?仁慈只会变成无用的软肋罢了。
8.
一出门,就看到白祯摇着扇子,微笑的看着我。
“啪”,他把扇子一合,微微一笑。
“白某早就有所耳闻,这西疆有一位暗主。”
“俗话说,明主空壳高堂坐,暗主滚滚掌财权。”
“可是呢,谁也没有见过这位暗主。”
“只听说,他行事极为小心,未曾露面。”
“秦小姐,你可认识这位,西疆暗主吗?”
我微微一笑,:既然二皇子早有答案,何苦还来问我呢?”
没错,西疆暗主就是我,而白祯,就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子。
晋王他老了。纵使有一番武力,确实一个昏庸之人。
早年,他的军师常常为他出谋划策,还能控制一二,可等他听信奸臣谗言将军师驱逐出府,晋王府在统治西疆上,就开始走了下坡路。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偷偷收留了军师,而他感念我的恩情,将毕生所学及眼线情报,全部传授于我。
自从妹妹走后,我总是想,怎么才能成为父王母后的骄傲。所以我夜以继日的学文习武,读经明史,不敢有半分怠慢,就连圣上都说,倘若我为男子,绝不会比你父王差。
可晋王却勃然大怒,死了我的书册笔墨,让我修身养性,做一个贤妻良母。
好在,军师通晓天文地理,倾囊相授。
而我也没有让他失望,不仅将西疆的情报网络经营得风生水起,更将枝桠延伸到西疆之外,训练暗卫,广开生意。
从钱庄到粮囤,从衣食到住行,从声色到犬马。
只要我面具所在,便可调动全部势力。
这些,晋王不知道,徐轩邈不知道。
尽管那面具,是女儿节时,他亲手雕刻送与我的。
本想等成亲,再告诉他和晋王我的身份。
却没料到,时至今日,已是物是人非。
10
“当今圣上正当壮年,尚未立储;皇后至今无所出,大皇子为薛贵妃所生,天资平庸;二皇子出身最为高贵,不仅母家显赫,也最受皇上喜爱。”
“早就听闻圣上派二皇子亲自监运赈灾款,白公子如此风度翩翩,却又能知晓我的身份。想来,也就不是别人了。”
白祯拍掌大笑,“哈哈哈,西疆暗主果然聪明!百闻不如一见,承让,承让啊。”
“二皇子,你即时我的救命恩人,我必当倾力相住。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到酒楼小坐?”
“好。”
9.
去到酒楼,刚落座,却看到晚翠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晚翠?!你怎么来了!”
我眼眶一酸,晚翠忠心护主,从未有过二心,寿宴那日,更是唯一一个为我挺身而出的人。
“小姐,小姐你快走。秦月盈听说你在酒馆,现在带了晋王府的侍卫,说是要捉你回去服罪!”
我与白祯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拔腿就跑。
眼下赈灾还没有结束,我和他的身份还不便于暴露。
从后门离开酒馆后,我拉着白祯向红俏街跑去,那里是西疆最有名的温柔乡,人多眼杂,熙熙攘攘,便于藏身。
看到香袖楼,我拉着白祯转身进去,堪堪躲过秦月盈的追击。
在厢房坐定,正要长舒一口气时,一队官兵突然闯入,为首的竟然是——徐轩邈。
我无语,想不到他为了讨好新夫人,竟是做足了功夫。
为了不连累白祯,我让他在房内佯作住客,打开窗,咬了咬牙,便要跳入楼下的河中。
“你要死啊?!”白祯一把拦住我,将我抱了起来。
眼见外面的官兵越来越近,我低声开口:“事急从权,况且下面有水,虽然凉了些,却不至于伤及性命。”
“伤你个头!”他低声训斥,“你知不知道伤口感染是会要人命的!”
“感染?”这谁什么词,我倒是头一次耳闻
未及回应,门外的喧嚣已到眼前。鸨母急切而又无奈的阻拦声清晰的传进来,我胸口一滞,拉开窗户又要往下跳。
白祯将我一拉,顺势滚到床上。
下一秒,徐轩邈吼声传来。
“秦月隐!你给我出来!”
10.
我藏在白祯身下,脸烧的通红。
徐轩邈闯入的那一刻,他迅速翻身上床,拉下帷帐,整个人伏在我的身上,佯装嫖客。
好主意,但是对象不太对。
他宛如一个经验丰富的风流公子,口中,还不是发出声响……
可我却是一个毫无经验的黄花大闺女。
所以他不断督促我叫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眼见徐轩邈越走越近,我只得嘤嘤呀呀发出一点声音。
徐轩邈猛然停住了脚步。
“打扰了。”他抬手道歉,立刻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我吊着一口气还为松懈,他却突然回头。
“不对——”
我一把拉过正要起身的白祯。
“快让你的系统给我换长脸啊!”
他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料到我早已知道他的秘密。
然事态紧急,他安静了一会,却又为难的开口:
“它说臣妾做不到啊。”
徐轩邈越来越近,我急中生智,凑近白祯的耳朵,低声耳语几句。
他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在他赞许的目光中,我的心口迅速划过一丝凉意。
11.
不等徐轩邈过来,我将白祯往里一推。堂堂二皇子,若是让人发现在烟花之地,恐对名声有损。
徐轩邈见我容貌,竟眼中含泪。
“月隐,真的是你。”
我微微一笑,:“公子在说什么?奴家是香袖楼的妍儿,不是什么,月隐。”
“月隐!“他急急上前拉住我,“我知你怨我,但现在你必须尽快离开。我已经备好了马车,我可以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公子竟如此着急,动手动价的话,可是另外的价钱呢。”
“想必公子所说的,是前郡主吧。”
“月隐……”徐轩邈的似是很受伤。
“听闻月隐郡主,原是端庄守礼的世家小姐作派,与我们青楼女子自然不同的。”
“再者,徐公子可是英勇神武,大义灭妻,一剑贯穿那恶毒养女的心脏,救晋王水火呢。”
我一把扯下衣领,漏出胸前皮肤,干净无暇,丝毫没有伤痕。
徐轩邈一愣,赶紧将我衣襟扯起。
“状元郎,恐怕让你失望了呢。我与那郡主丝毫不同。”
“利剑穿心过,神仙亦难活。”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角,心中泛起一丝快感,恶向胆边生
“人死如灯灭啊,状元郎大人”
“节哀啊~”
12.
自此,我便借妍儿的身份,在香袖楼留了下来。
旱灾之际,鼠疫作乱,尤其是西疆这种原本气候干旱,更得时刻警惕着。
“子期,治疗瘟疫的药材可都准备好了?”
“是,跟李昂已经谈好了,明早一早,便可送到。”
谁知,疫情竟突然爆发,设置的隔离所和各种阻断十分严密,然染病的百姓却居高不下。
勒令调查,发现秦月盈设计的水利工程因位置不对,质量又差,旱灾以来劳民伤财,百姓哀声载道,而如今大量被污染的水又经过其水利工程传播……
祸不单行,李昂坐地起价,竟然违背条约拒绝送药。
仔细一思索,这里面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你是说,可能是有人下毒,又串通李昂……?”
我点了点头,如今事态紧急,也是该算旧账的时候了。
“子期,你去跟白公子说一下李昂的情况,他自有决断。”
“是”
“其余人,跟我到晋王府,咱们去取药材!”
13.
我闯进去的时候,徐轩邈和秦月俄英征拜完天地,给高堂献茶。
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仿佛一墙之隔的饿殍遍野与他们无关。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我顺手接过秦月盈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院内吃席的众人一愣,欢声笑语瞬间静了下来
“看我干嘛?你们继续吃啊?这好酒好菜,多少围墙之外的人想都没有想过呢。”
秦月盈听是我的声音,一把拽下盖头,“秦月隐!你这个贱人,我要上报朝廷,你死定了!”
“哦,是吗?”我看向主桌上的白祯,“二皇子,暗访的成果,今日该揭晓了吧。”
他微笑,摇扇起身。
晋王大怒,“二皇子在上,明察秋毫!此女心肠歹毒,实属孽障!”
我猛地拔剑向前,晋王大惊失色,仓皇躲闪。我找准时机,迅速将他怀中令牌挑出,扔进陆子期怀里。
“开仓放粮取药。”
“是!”
晋王狼狈的站起来,“二皇子,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做主?被你十三年前谋害的真晋王,谁又为他做主呢?“
晋王脸色苍白,“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二皇子冷哼一声,“轩邈。”
徐轩邈应声而出,从怀中掏出卷宗。
“殿下,乱臣贼子谋害晋王的证据,全部在此。”
二皇子讲证据甩到假晋王身上。“纵使你与他身形容貌相似,仍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晋王手紧紧的攥着,大喊:“谁敢动我!我是西域霸主,兵权财权都在我手里,谁敢动我!
“当然是我咯,父亲大人~”,“堂堂西域暗主,还打不了你这个空壳‘明君’吗?”晋王一脸不可置信,我轻蔑一笑。
“还有你,秦月盈。”我自高堂跳下。
“你居心叵测,为了陷害我,不惜在水中散播瘟疫。残害百姓,此为罪状一。”
“你劳民伤财,不顾实际,在西疆之地乱挖水井,建水风车,导致堤坝被毁,水源缺失,加剧大旱,此为罪状二。”
我冷冷的望着她,“你还不伏法吗?”
秦月盈恶狠狠的盯着我,“哈哈哈哈,真是好笑,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口说无凭!这些明明都是你做的!系统,快,杀掉他们!!给我杀掉他们!”
“别摆弄你的低级系统了。”白祯摇着扇子走到他面前,“它已经废了。”
秦月盈愣了一下,猛然抬头,“不可能,你少在这唬人!”
“我有没有唬人,你最为清楚。”二皇子轻摆衣衫,坐了下来,“相必不久前,你的系统已经不再回复你的需求,不是吗?”
秦月盈明显愣了一下,“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白祯居冷冷地说:“因为我也有系统。”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的系统,远远在你之上。虽然功能笑,但权限更高,只要我在,方圆十里系统都会瘫痪。”他用扇子挑起秦月盈的下巴,“你觉得,它还有功夫应付你吗?”
秦月盈眼见失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慌乱,完全丧失了理智。
“不可能,不可能!!”她边哭边笑,狠狠撞着头,“出来!!快给我出来!!!”
“我的盈儿啊。”晋王妃哭着跑了过去,“你别这样,娘心疼啊。”
秦月盈狠狠推开了她,怒吼,“谁是你的女儿,秦月盈早就死了!”
“这个贱人还想在我的身体里阻拦我,她死有余辜!”
晋王妃呆楞住,眼泪还挂在面颊上。
“哈哈哈,你们这些纸片,愚蠢的封建制度的产物!懂什么?那十二个名门闺秀,都是我扮演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只要这次,秦月隐也能身败名裂,我就能变成有血有肉的真人!真人!懂吗?”
万籁俱静,只见她一个人在大殿中间癫狂的笑着,大红色的喜袍穿在身上,十分的讽刺。
我突然联想到近几年真假千金的事,如此来看,也跟秦月盈脱不了干系……
晋王听到这,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二皇子挥了挥手,侍卫带走了晋王、秦月隐等人,等待秋后问斩。
我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14.
“来的真是时候,茶刚煮好。”
我斟了一杯茶,放到了白祯面前。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树立了一番,从秦月盈侵占千金身份,到晋王撺掇原晋王身份……
“徐轩邈,他,也是我的人。晚翠是他放出来的,他刺你那一剑,也是为了救你”
我有些黯然,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冥冥之中,两人已经渐行渐远了。
“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你既然夜视系统携带者,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自然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二皇子咯。”
原来,他的系统是一位穿越者老死之际传递与他。“可能因为是初代的系统,脾气不太好,能力也只能用三次……”
“那上次在青楼……”
他点了点头,轻抿了眼前的茶。
“为什么?”
我很想问,但我没有问出口,有些问题,不必有答案。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宫了。”白祯嘴上说着,却没有起身。
我也默默坐着。
白祯先开了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我摇了摇头。
白祯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猛然回头,将我抱到了怀里。
“如今一别,恐再难想见了。”
“保重,月隐。”
我抱了抱他,他会成为一名高高在上的君主,守护万邦安宁;而我,也要在西疆守护我的子民。
感情,只不过是我们两个生命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往后的路,愿我们鹏程万里,锦绣前程;愿这天下,海晏河清,万民嘉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