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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吧第1章 我的皮,不是我的
我的皮,不是我的。
一个被老天诅咒的孤儿。
自十二岁那年,我才拥有所谓的家,被怪老头收养。
可半月前,老秃头死了,临死还对我笑,说我身上的皮是他的。
他的笑很瘆人,阴恻恻的,听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频冒,内心十分不安,宛若被厉鬼盯住般汗毛倒竖的感觉。
我的皮是他的?怎么可能!
这老头铁定疯了,临死都要吓我一遭。
本以为他老糊涂了,谁知头七那晚,我浑身瘙痒,这皮就好像正被一个看不见的人生生剥离般疼痛,宛若针尖刺洞,刀锋割皮。
仿佛又再次听到了他沙哑而瘆人的笑,钻入耳朵,让我不禁怀疑身上的皮到底是不是……
我痛得昏迷,再醒来已到了床上,守在边上的是隔壁王姐,从她口中得知我已昏迷了三日,而老秃头的丧事早已在邻居的帮助下结束,入土为安。
自那日起,胸口莫名多了一块血色图案,许是因未成型,还看不出具体样子。
此刻正值暑假,我在家一待便是半月。老秃头留下的门店也是清净,鲜有人来买画。
直至七月十五中元节,正午烈阳火辣,王姐熬了排骨给我送来,说今天过节,我又是独自一人,她便抬些吃的来。
可随着她踏进门,我便觉温度瞬间下降,比吹电扇还凉快,似有股阴风呼啸而过,让我很不舒服,如置身冰窟。
进门之后,王姐并未着急离开,而是面色发白的看着我,支吾片刻才说:“画皮真能改变一个人的样貌或财运?”
我闻言便愣了下,抬头瞥她一眼,见那眼角还有淤青,明显又被她那酒鬼老公给揍了顿好的。
王姐并不美,皮肤还有些泛黄,脸上的麻点清晰可见,上班又累不说,还得照顾个酒鬼,一不小心就被一顿好打。
“应该……”对上她希翼的眼睛,我咬了咬牙,“可以试试。”
跟了老秃头六年,虽学了不少画皮改运的东西,但在我看来都是些牛鬼蛇神的迷信,若运能改,那天底下不都全成有钱人了?
而我更是从未在真人身上动过手,何况老秃头也不让,所以就更不敢确定真假,但对上王姐希翼的眼神,又不好驳了她的情与希望。
若非万不得已,谁会选择相信这么一个东西?
“那……那给我画一张?”她瞪着眼睛看我。
不知为何,我竟有些发毛,感觉王姐很不对劲,那一双眼仁都微微泛着白。
问她想画什么,她只说能变漂亮就行。我想了想,画一只九尾妖狐正好合适,媚而不艳,虽无法改变样貌,却能改变气质和吸引力。
当然,这些都是从老秃头那儿学来的。画皮不同于刺青,甚至后者都是由画皮演变而来。
古人信奉神灵,各有图腾,而最早的便是将图腾画在身上以求神明护佑,最后才演变成了画皮,有这门手艺流传至今,但真正会的人却已为数不多。
在刺青横行的年代,谁还肯花钱弄这东西?
领王姐进了里屋,按照老秃头这些年教的步骤准备好工具,遂即让王姐趴在小床上脱掉T恤。
九,数之极。九尾妖狐,上古妖神,媚而不浪,艳而动人。
将其以特殊手法画在女人身上,虽无法改变样貌,却能使之拥有诱动灵魂的媚艳气质。
调好朱砂、墨汁、黑狗血等物混合的液体,深红而粘稠,其中还夹杂着我不理解的粉末,散发特殊的幽香,好似玫瑰。
以之画皮,待干凝之后,数十年都不一定消退,效果可伴随终生。
但凡事皆有例外……
“强子,真能行?”王姐又不确定性的问我,“如果能变漂亮,他……他就不会再忍心打我……”
可怜的女人。
心里虽也狐疑,但我还是对她点了点头,算作给她鼓励,也是给自己打气。
调好汁液,再把老秃头留下的十二支特质毛笔平摊在架子桌面,由于都是他留下的,倒也不清楚具体材质。
拈起最大号的毛笔点上汁液,我转身低头正准备下笔,当目光触及王姐后背时愣了下,这哪里是三十岁女人该有的肌肤?
泛黄而褶皱,表面还有些似被鞭子抽打的伤痕,我伸手用指头碰了数下,好寒!
心中泛出更多的疑惑,大热的天,她的皮肤怎如此冰凉?犹若尸体。
触感似冰块,仿佛那泛黄的皮肤下,血液也都凝固而不再流动。
难道……
脑中冒出头皮发麻的想法,又立即摇头将之挥散,压根不可能的事,尸体怎可能活生生站我面前?
“咋了?”她瞪着眼。
“没……没事。”我打着哈哈说在回忆图案,可对上她那一双眼眸,不知为何竟又感到温度更凉了几分。
她的眼仁,愈发雪白。
定了定心神,按照记忆里的图案用笔尖先在她皮肤表面勾勒好大致,每一笔落下都急剧耗费心神。
笔有十二支,用法皆不同,勾、点、带、勒、起、压……
随时间推移,九尾妖狐的大致图案成型,看似粗糙,却也有了神韵。
换了笔,我深吸口气,顺手抹掉额头的汗珠,开始画毛、脚、头,一点点勾勒细致,丝毫作不得马虎。
过程中,她也跟我聊了些家常,还提到了老秃头的死,说他性格冷淡反常,总给人阴恻恻的感觉,还说在他死前一个月接了单大生意,恰巧被她从门外路过时听到些谈话。
下笔的手抖了抖,难不成老秃头的死跟这单生意有关?当我再细问时,她却摇头表示不知具体。
我沉默,并未再追问,因手下功夫已到了最后一步,画眼!
九条尾巴在王姐背上宛若无风而动,栩栩如生,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而眼若是画不好,便会使整个格局打乱,非但起不到效用,还会害了人。
眼,乃一切灵气聚集所在,眼若有灵,则如生之物,若无灵,便死气沉沉。
画狐点睛,两笔迅速落下,点在画好的妖狐眼眶之中,呈暗红色,瞬间使整张图如同活了,灵动而妖异,甚至有种让我也说不出的诡异感。
“好了,”我收笔,满意的点了点头,“记得,三天不洗澡。”
时间并不长,也就一个多小时,毕竟九尾妖狐属画皮之中算简单的一类。
刚放下笔,就在王姐起身的刹那,我猛地瞧见那九尾妖狐的双瞳好似眨动了两下,像有幽怨和忌恨闪过,令我后脊瞬间发凉。
就仿佛,妖狐有灵,不该画在她身上……
急忙揉眼,再望去时却像啥也没发生,可诡异感非但不曾消失,还愈发浓厚。
心脏漏跳了半拍,我总觉着弄掉了什么东西,升起莫名不安感。
正当我出神时,王姐已穿好衣物,一闪而盖的背肩竟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力……
“强子,谢了。”她竟主动伸手为我擦掉额上的汗珠,“不知想要姐姐怎么谢你?”
触感如电,将我意识拉回的瞬间向后退了半步,惊奇地望向她,当对上她那双精致的眸子,脑袋嗡的宛若炸开。
那一双眼睛,闪着微弱的媚光。
之前,不是这种感觉。
她抬起手,勾住我的下巴,“这么看着姐姐,难不成想让我以身相许?”
面对现在的她,心脏竟忍不住嘭咚乱跳,情不自禁地有种瘙痒感,仿若要把她给压在身下的冲动。
之前的王姐,不会如此轻浮,断不会对我动手动脚,可现在……
才刚画皮九尾便有这种感觉,若长久以往会作何结局?我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