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神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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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吧 1评论第1章 故事之初
苍穹之顶的宫殿废墟,被一层灰蒙蒙的暗力雾气裹着,罡风刮过都带着死寂——天地间的灵气像被抽走了大半,断壁上的枯苔早已化作黑灰,石缝里的荒草刚冒芽就被暗力吸走生机,蜷成一团干絮。中央那方“镇界弈台”曾嵌着天道的暖光,如今只剩几道微弱的本源光纹在挣扎,像快熄灭的烛火,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散乱排布,正映着六界没了天道庇护的慌乱。
清虚子坐在棋盘左侧,灰布道袍上沾着的暗力尘结成了硬壳,他指尖捏着白棋,却迟迟落不下去,深褐色眼眸里满是惶急:“昨夜我探天道本源,那道支撑六界的光纹快看不见了——天道是真的沉睡了,连一丝醒转的迹象都没有。”
萧默周身淡蓝剑域猛地颤了一下,剑气劈开缠来的暗力,却见那些暗力像活物般,劈开后又迅速聚拢。他一袭白衣沾了不少从深渊带回来的暗尘,握着长生剑的手青筋微露,剑柄上的冥玉传来阵阵凉意——那是云霄的冥力在预警。“我今早去深渊探查,封印的第三道裂缝又宽了半寸,暗尊的暗力正顺着裂缝往外渗,连周遭的灵气都被它吞了。”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压了铅,“更糟的是,暗尊还在给六界传‘天道睡了’的意念,魔主罗桀已经在深渊边缘布了‘聚暗阵’,明着说帮着挡暗力,实则在偷吸暗力养自己的势力;妖界万妖谷那边,仙尊逍遥子更是步步紧逼,‘锁妖阵’缩了一圈又一圈,妖神白凌,派来的信使说,龙族赖以生存的灵泉都快枯竭了,妖众连自保都难,哪还有余力管封印的事?”
清虚子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泛出一缕微弱的天道余韵——这是他从镇界弈台借的最后一点力量,在空中凝成六界的虚影:“你看,人界的护界灵气越来越薄,人皇伏羲五百万年前帮天道挡暗力时受的伤至今没好,上次传讯说‘边境的暗力已经渗进三个城,修士们快撑不住了’;天界更不用说,天帝穹高闭了凌霄殿,说‘没了天道指引,不敢妄动’,连当年天道赐的‘镇界神石’都藏了起来。只有云霄的冥界还在撑,他布的‘净暗阵’挡住了七成渗向六界的暗力,可他独自扛着,也快撑不住暗力的侵蚀了。”
萧默剑域骤然收敛,长生剑的剑纹亮起微弱的光。他当然记得,五百万年前能封印暗尊,是天道带着六界合力:天道本源定住暗尊核心,他剑域破暗、云霄冥力锁阵、伏羲率人界修士补防、逍遥子与白凌也曾并肩抗暗、穹高借出天界神石。可如今,天道沉睡、六界分裂,仙界与妖界因两人反目成仇、魔界窥伺人界、天界中立、人界虚弱,只剩冥界硬撑——就算他和云霄联手,也敌不过能借“天道沉睡”肆意扩张的暗尊。
“天道睡了,难道就真的没辙了吗?”萧默追问,长生剑里的冥玉突然暖了一下,是云霄的冥力在回应,像是在说“我还能撑,别慌”。
清虚子收起六界虚影,从怀中取出六道镜——镜身原本的天道光纹已经黯淡,他注入那点天道余韵后,镜中才映出凡间青州城的画面:城东铁匠铺和城西秀才家的位置,各亮着一点柔和的光,一道泛着剑域灵气,一道裹着冥力,像两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天道沉睡前,早留了后手。这是‘剑冥双生’的应劫命格,是唯一能引动六界合力、对抗暗尊的契机。”他看向萧默,眼神变得郑重,“但这命格需要‘引’——得有承载剑仙与冥主本源之力的神魂入凡,才能唤醒他们的应劫天赋,毕竟,只有你俩的力量,能呼应天道留下的那点本源。”
萧默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说,我和云霄……转世?”
“只有这一条路。”清虚子点头,“你俩是五百万年前封暗尊的核心,你的剑域能引动人界修士的战意,云霄的冥力或许还能缓和仙妖间的矛盾。你们转世到双生命格里,带着剑与冥的本源之力,既能唤醒他们的天赋,又能在凡间串联六界的潜在力量。等你们觉醒,再联合伏羲、试着解开逍遥子与白凌的死结,甚至让罗桀忌惮,六界才有合力对抗暗尊的可能——也只有这样,才能等天道醒转。”
萧默沉默了片刻,按在长生剑上的手慢慢松开。他想起昨天和云霄传讯,云霄说“冥界能撑,但六界散了,撑不了多久”,如今看来,转世确实是唯一的破局之法。“我去冥界找云霄,和他商量。”话音未落,他周身剑域再次暴涨,化作一道白光劈开暗力雾气,朝着冥界的方向飞去。
清虚子望着他的背影,轻轻落下手中的白棋,落在棋盘“生门”的位置:“剑冥入凡,这盘没了天道执子的棋,总算有了落子的地方。”
冥界的天虽暗紫,却比别处干净——云霄以冥力布的“净暗阵”,将暗力牢牢锁在深渊边界。冥王殿内,云霄刚处理完被暗力侵蚀的冥众,见萧默飞来,玄黑王袍下的指尖动了动,冥力不自觉地缠上长生剑的剑柄:“天道沉睡的事,我感应到了。转世的事,我同意。”
“你早猜到了?”萧默有些惊讶。
“猜的。”云霄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冥”字的令牌,那是冥域本源所化,“天道不会看着六界被暗尊吞了,肯定留了后手。只有我们转世入凡,才能避开暗尊的探查,唤醒那道后手。我已经留了一缕本源神魂在这令牌里,你带着,咱们一起入轮回。”他顿了顿,望向殿外平静的忘川河,“我‘失踪’后,冥界让大长老暂管,继续用‘净暗阵’挡暗力,让暗尊以为咱们还在硬撑,也给凡间的我们争取时间。”
两人没有再多说,萧默拔出长生剑,剑纹与冥令的光交织在一起;云霄催动冥力,将本源神魂注入剑中的冥玉。随后,萧默以剑域护住两人的神魂,云霄以冥力隔绝暗尊的探查,两道身影在冥王殿中渐渐虚化,顺着六道轮回,朝着凡间青州的方向飞去。
长生剑的碎片从虚化的剑身上脱落,化作一块暖白色玉佩,泛着剑域的灵气;冥令则化作一块黑色令牌,裹着淡淡的冥力,紧随玉佩而去。
第二天,六界传开了消息:剑仙萧默与冥王云霄在加固深渊封印时“失踪”,只留下一缕剑域与冥力暂时挡住暗力。有人说他们被暗尊的暗力重伤后隐匿疗伤,有人说他们去寻唤醒天道的方法,唯有清虚子知道,那两道承载着剑与冥本源之力的神魂,已经落在了青州城的两个婴儿身上。
这一年,青州城的东街格外热闹。挑着菜担的小贩吆喝着新鲜的青菜,卖糖人的老匠在路边转着琥珀色的糖稀,往来的街坊熟络地打着招呼。李老实抱着刚满月的李长生,另一只手提着捆刚锻打的铁条,刚从自家铁匠铺出来,就见对面走来个青衫读书人——正是城西教孩童读书的叶文清,他怀里也抱着个婴儿,手里还攥着卷翻开的书,书页被风吹得轻轻晃。
两人脚步都急,差点撞在一起,忙各自退了半步。李老实先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憨厚的白牙:“是叶先生吧?常听街坊说您教娃读书有耐心,我家那口子还说,将来要送长生去您那儿识几个字呢!”
叶文清温和地颔首,目光落在李老实怀里的孩子身上:“李铁匠客气了。这位便是您家的小公子?瞧着精神得很。”
“叫长生,李长生。”李老实把孩子往前提了提,露出小家伙胸口挂着的暖白玉佩,玉佩上“剑”字的纹路在阳光下隐约发亮,“这娃怪得很,生下来就带这玉佩,取下来就哭,只能让他一直挂着。”
叶文清听了也觉得稀奇,顺势把自己怀里的孩子凑近些:“巧了,我这娃叶青云,生下来身边也多了个物件。”他轻轻拨开孩子的襁褓,露出一块黑沉沉的令牌,上面“冥”字的印记虽浅,却透着股温润的质感,“家里长辈说没见过这令牌,倒像是天生就该在他身边的。”
正说着,李长生突然伸着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叶青云的衣袖,咯咯地笑出声来。叶青云也不闹,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小手动了动,正好碰到了李长生胸口的玉佩——玉佩突然泛出一层淡淡的暖光,将两个孩子都裹在里面,连周围飘来的细微暗尘都被驱散了。
李老实看得眼睛一亮,拍了下手:“这缘分!往后咱们两家多走动,让俩娃一起长大,别管啥铁匠还是读书的,就跟亲兄弟似的,互相帮衬着!”
叶文清也笑了,点头道:“说得是。都是青州城的娃,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他们不知道,这两个被暖光裹着的孩子,是六界等了五百万年的应劫者;更不知道,他们体内沉睡着剑仙与冥主的神魂,未来要扛起对抗暗尊、等天道醒转的重担。
苍穹之上的穹墟里,清虚子望着六道镜中两个孩子相握的小手,指尖拂过长生剑留下的碎片虚影:“五百万年了,天道留的希望,终于来了。”
无尽深渊深处,暗尊的暗力疯狂撞击着封印,感应不到萧默与云霄的气息,却能感知到天道的沉睡,只能在裂缝中嘶吼:“天道睡了!六界该归暗了!”
青州城的阳光下,李长生抓着叶青云的手咯咯地笑,长生剑化作的玉佩在他胸口泛着暖光;叶青云摸着那块玉佩,掌心传来熟悉的冥力波动——那是属于萧默与云霄,跨越五百万年,要唤醒希望的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