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简介
目录(11章)
本专辑为悬疑单篇故事合集,身兼自媒体人和记者双重身份的周小祺,总能发现案件背后的秘密,她说的不仅仅是故事,而是人心。
品牌:博集天卷
上架时间:2022-01-10 16:4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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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夜谈:毒“药”

周小祺路过第二人民医院门口,看到张开的黑色横幅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还我命来!”立刻从昏沉的睡意中清醒过来,跑向人群聚集的门诊楼。

门诊楼前,挂着另一条黑色的横幅:“庸医,害死我父亲!”十几个强壮的男人满脸狰狞地叫嚷着“庸医,杀人不偿命!”两男一女则跪在地上哭叫着烧纸钱,浓烟飘散在四周,引得过往群众侧目。

医院的保安试图制止他们的行为,但是几个人一边把他们推搡到一边,一边叫嚷着见院长,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周小祺挤过人群,走到几个叫嚷的男人身边。

“这位大哥!”周小祺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说道:“我是今日花都的记者,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记者?你能帮我们解决这件事吗?”那位大哥凶神恶煞地瞪着周小祺。

“呃,如果真有隐情,也许我可以帮忙争取一下关注。”周小祺没什么底气地说道。

那位大哥略加思索,大声嚷嚷道:“这是黑心医院啊!我们家老爷子,在这个医院吃中药吃死了!”

听他一说,人群里一阵骚动,周小祺也有些纳罕:中药吃死人,这倒是少见。

“那他是什么病啊?”周小祺追问道。

“好像是腿疼,来这里抓了七副中药,吃了才三天,人就没了,这不是拿钱要命吗!”那位大哥继续激动地喊着。

“好像是腿疼?你不是死者的家属?”周小祺皱着眉头问道。

“啊,他儿子是我的干兄弟,跟自己的亲爹一样!”

“哪位是死者的儿子呢?”周小祺问道。

大哥指了指跪在最前面哭着烧纸的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

周小祺绕过叫嚷的人群,来到烧纸的人旁边蹲下,升腾的烟灰和热气熏得她睁不开眼。

“这位大哥,我是记者,请问您父亲是得了什么病?”周小祺趴在死者儿子的耳边喊道。

那人立刻止住哭泣,狐疑地打量了一番周小祺,回答说:“就是普通的风湿腿痛,想吃几副中药……”

话未说完,警笛的声音由远至近地传来,警车跟着一辆黑色轿车开到了门诊楼前,围观的人群迅速散开了。只有闹事的人开始更大声地哭喊。

车上陆续走下两名民警和几个工作人员,走到人群里去协调纠纷。

跟随来的民警张诚一看见周小祺,立刻走到她身边,伏到她耳边说道:“姐,您可别添乱了,这种事可不好往外报道!”

周小祺当然知道,医疗纠纷和医患关系的信息现在最容易引起争议,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但是不满张诚一来就赶人的态度,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知道,我就是好奇,很少有吃中药吃出医疗事故的……”

“哎呀,别管什么事故不事故了,你快走吧,有什么消息,我到时候讲给你听!”张诚不耐烦地推着周小祺的后背把她推出了人群。

周小祺只好一肚子窝火地离开了。她是社会新闻记者,每天都盯紧着本市发生的各种犯罪案件、社会热点。为了获取各种信息,没少跟民警们套近乎,也没少跟在刑警屁股后边跑。

说起来,不少疑难大案的破获也都有她周小祺的功劳,就像她常说的“三百多集的柯南不是白看的”!刑警队的队长见了她还跟她打招呼呢,可是这个张诚,说赶人就赶人,一点都不给她留面子。

周小祺走出医院,才突然想起之前约了人相亲,赶紧掏出手机看时间,却有一条对方发来的未读信息:“对不起,我单位有急事,今天的约会只好取消了,改天一定向您赔罪!”

这是周小祺本月第四次相亲,竟然被放了鸽子。周小祺撇撇嘴,心想看这说话的口气就知道对方是个老干部风格的人,不见也罢。

隔了一天,周小祺还在单位写着无聊的稿子,就收到了“老干部”的信息:很抱歉,之前失约了,我在金色梦乡定了位置,晚上有时间吗?

金色梦乡是全市数一数二的餐厅,装潢考究,食物精美,环境幽雅,相亲这么多次,还第一次有人请她去这么高级的餐厅吃饭,周小祺没有拒绝的理由。

踩在羊毛的地毯上,看着头上三米高的钻石吊灯,周小祺满意地笑了笑。

杨彬已经到了,正坐在位置上看杂志。

周小祺边走边观察着杨彬,三十岁的样子,一身做工精致的休闲西服,头发干净清爽,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杨彬抬头望了一眼走近的女生,微笑着起身,问道:“周小祺?”

周小祺腼腆地笑了笑,点点头,心想:比想象中帅气啊。

“不好意思,前两天突然单位有事把我叫了去,没能跟您见面。”杨彬笑着说道,伸手示意周小祺入座。

“没事,没事,你这不是请我吃饭了嘛。”周小祺边说边摆摆手。

餐厅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钢琴演奏的声音,让原本爱说的周小祺反而找不到话题了,直到美食上桌,尴尬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还没有问,周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杨彬礼貌地问道。

“不用这么客气的,叫我七七就可以,我是今日花都的记者。”周小祺边吃边说道。

“今日花都?是我们市的报纸吗?”

“不,不是,是网站,发一些社会新闻、八卦新闻的,点击率不是很高。让我猜猜你是做什么的吧?”周小祺放下刀叉,看着杨彬说道。

“好啊!”杨彬端坐起来,等待周小祺对他的评判。

“你……是医生,对不对?”周小祺盯着杨彬的眼睛问道。

果然,杨彬露出吃惊的表情,笑了笑说:“好厉害,一次就猜中了。”

“那当然,看你这身衣服,还有这餐厅,肯定是有钱人,但是看你用刀叉的样子又不像是富二代,眼镜这么厚肯定没少念书,手指修长就像拿手术刀的,最重要的是……”周小祺看了一眼正聚精会神听她分析的杨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继续说道:“把你介绍给我的王姨告诉过我!”

杨彬愣了一下,跟着笑了起来:“我说呢,分析的还头头是道的,不过有一点没说对,我的手可不拿手术刀,我是中医。”

“中医啊?哪个医院?”周小祺好奇地问道。

“第二人民医院。”杨彬随口回答。

周小祺立刻想起前天在第二人民医院看到的医闹场面,赶紧追问道:“那前天你们医院门口闹事的,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杨彬听到周小祺问起,摇了摇头,说:“我当然知道啦,那个死者就是我的患者,这两天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呢。”

周小祺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啊?是你的病人啊?那你可要倒霉了,我看闹事那帮人可不是什么善类。另外,中药也会吃死人吗?”

杨彬苦笑一下说道:“当然,中药吃得不对,就会死人。但那个患者六十岁,各项指标都正常,只是风湿骨痛比较严重,我根据他的症状开了药,这已经是第二个疗程了,之前吃着什么副作用都没有,这一个疗程才吃了三天,竟然出事了,我也是觉得有些蹊跷。”

“那会不会是他突然添了新的毛病自己不知道,而你开的药正好加剧了症状?”周小祺问道。

“不会,他吃过第一个疗程来找我,帮他检查过,没有任何的异常,他的死肯定另有原因。”说完,杨彬喝了一口咖啡。

“那你现在怎么办?他们还在你们医院闹吗?”

“能怎么办啊?闹也没有办法,只能按医疗纠纷的程序走,作了尸检应该就可以查出死因是什么了。医院暂停了我的工作,主要怕闹事的会伤害到我,但依我看不会,他们很理智,他们的目的是要钱,不会害命。”

周小祺点点头,叹口气说道:“嗯,没想到你们医生还是高风险工作呢。”

杨彬笑了笑,眼神突然变得深沉起来,缓缓地说道:“当年高考报志愿,我父亲就阻止我报考医学专业,说医生的光环太大了,正是这光环让这个职业承受了许多不该承受的,医生其实是和死神进行博弈,是输是赢有时候也要靠运气。

“但是人们往往认为医生是神,必须做到妙手回春、起死回生才算称职,所以医患关系才会这么紧张。大多数医生都是四季无休,日夜颠倒,24小时待命,一台手术四五个小时,成功了是理所应当,失败了就是渎职。所以……”

“所以,你学了中医?”周小祺接着杨彬的话问道。

“对,毕竟不用真刀真枪地和死神作战,中医重在调养人的身体,是以经验见长的,我五年本科,三年硕士,没日没夜的学习和临床实习,不光是为了学分,还有就是怕有一天对不起医生的光环,对不起那些信任我的病人。”

周小祺点点头,看着杨彬的眼睛感叹道:“看得出你是真的热爱医学,热爱你的事业,你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好医生啊。”

杨彬听言,心里升腾起一阵感动。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瘦削的身材,简单的装束,浅淡的眉毛下,一双大眼睛里似乎蕴含着丰富的世界。

“只能说,我在努力成为一名好医生。”

两人聊了很久,天色渐晚,杨彬才将周小祺送回了家。

第二天,周小祺便给民警张诚打了电话,打听关于杨彬医疗纠纷的事。

“那件事啊,已经交刑警队处理了。我们调查了杨医生的病例和开具的药方,以及药房拿药的凭证,包括录像,都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不存在医疗事故一说。但是死者的儿子不肯罢休,说他父亲没什么病,不可能无缘无故死亡,所以移交刑警队了。”张诚一边说着,一边呲溜溜吃着面条。

“也就是说,杨医生开的药方根本没有问题,和这件事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是吗?”周小祺问道,心里的秤砣跟着落下。

“是,不过,杨医生开的药方里有一味细辛,据说是有毒的,具体的我们也不明白,反正杨医生开的绝对在安全范围内,至于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也不知道,你还是问刑警二队吧。”

挂掉电话,刚刚落下的心又浮了起来,周小祺想再打电话问候一下杨彬,犹豫了一下还是拨给了刑警队的刘队长。

“你怎么也知道这件事了?案子表面看上去很简单,但是又很复杂,尸检证明,死者瞳孔散大,肌肉收缩严重,最后死于呼吸麻痹。这些都属于细辛中毒的症状,血液中也检验出足以致死的细辛的化学成分,而杨医生开的药中也有这味药。

“但是我们给很多的中医看过,杨医生开的这个剂量经过配伍和煎服绝对不会致死。我们正准备去死者家里看看。”刘英川对周小祺印象不错,破案过程一般是要禁止媒体的人介入的,但周小祺偶尔的脑洞确实会给他们带来惊喜,所以每每遇到难题,也会向她透露一些。

周小祺听到刘队长说要去死者家中,立刻来了精神:“在哪?我也去!我保证不乱写、不说话、不破坏现场,就跟在后边看一眼!”

“不行,不行,虽然不是什么大案子,但是偶尔带你也就算了,老这样,我会受处分的。”刘英川严厉地说道。

“哎呀,不会的不会的,你也说了是小案子,没有你的许可,我绝对不乱写!”周小祺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包就出了门。

“好吧,好吧,在孔洞路小区呢,想来就来吧。”

周小祺开着自己的小奥拓,二十分钟就来到孔洞路小区,找到警车停留的单元楼。

走到二楼,就看到刑警队的小王站门口,看到周小祺上楼来,咧开两片厚嘴唇笑了笑:“呀,七七姐你又来了!”

周小祺也笑了笑,打声招呼就走了进去。

这是间紧凑型的三居室,客厅里除了沙发就是一台只剩半片门的电视柜和32寸的大头电视。沙发巾已被坐得非常褶皱,四面发黄的墙壁间弥漫着一股老人的味道。

周小祺皱皱眉,继续向四周张望了一番。看刑侦队队长刘英川正在厨房里搜寻着什么,做了快二十年刑侦工作的他身形已经有些佝偻,但还是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

周小祺来到和厨房只有一门之隔的餐厅,说是餐厅,其实只是在从客厅匀出来的一小块空间里摆放了一张餐桌。

餐桌上还算干净,只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个塑料袋包裹着一个个纸包。

“这应该就是杨彬给死者开的药吧?”周小祺指了指塑料袋问道。

“是啊,等着拿回去查查,看看跟他开的剂量是不是一致。”刘队长还在厨房里到处观察,突然转头看向周小祺,问道:“等会,你怎么知道他叫杨彬的,我没记得跟你说过啊!”

“啊,民警张诚告诉我的。”周小祺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下腰,看了看餐桌旁的垃圾桶。

“哦。”刘队长没再追问,而是大声招呼了一声,“王利伟,把这些药渣子收起来。”

门口的小王闻声立刻赶到厨房,脸上还带着笑眯眯的表情。

周小祺向厨房望了一眼,看小王将锅里的药渣倒入一个密封袋。

“刘队,不对劲啊,你看,这也有药渣啊!”周小祺指了指餐桌旁的垃圾桶说道。

刘队长赶紧来到餐桌边,蹲下身子,伸长了脖子向桶里张望,果然看到垃圾桶底部有一坨黑乎乎的药渣。

“会不会是前一天的?”刘队长微蹙了下眉头疑惑地问道。

“不会,如果是前一天的,那他做饭吃饭不可能不产生垃圾,看他厨房里还算干净,也只有这一个垃圾桶,除了药渣没有其他垃圾,所以,他肯定是一天内吃了两回药,时间间隔也不会很长,至于是不是一种药,就得看你们的检验了。”

听完周小祺的分析,刘队长的眉头松了一下,又皱了起来,喃喃自语道:“吃了两回药,这是为什么呢……”

三人又将几间屋子看了一圈,没有再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离开了死者的家,想去小区公园问一问路人。

因为是午后,在外面晒太阳的人很少,只有一两个老太太在看孙子。

周小祺来到一个大妈身边,一脸担忧地问道:“阿姨,李金东您认识吗?我是他妹妹的小姑子的女儿,来看看他。”

大妈一听,拽了拽小孙子的手,满脸悲痛地说道:“哎呀,你还不知道呢?老李他出事啦!好好的,在家里就没了,你说没病没灾的,说没就没了!到现在还没出殡呢!”

“啊?”周小祺故作震惊,捂着嘴巴,慌张地问道:“怎么回事啊?我妈都没听说呢,得的什么病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这人脾气不好,我们一般不跟他来往,他腿上有病,但每天下午会到这来锻炼,有时也去门口和老头们说说话。”大妈摇摇头说道。

“哎,没想到会这样。我那个表哥,就是他儿子平时是不是不孝顺他啊?”周小祺睁大了眼睛问道。

“好像不太经常来,平时就是老李头一个人生活。”大妈说道,眼神里似乎对这个姑娘有些疑惑。周小祺见状,便道一声谢转身走了。

走回单元门口,周小祺和刘队长碰了头,交换了一下各自打听的情况,却都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人们都普遍反映,李金东性格很怪,喜欢独来独往,一言不合就会发脾气,除了几个老头,几乎不与人来往,和自己的儿子关系也不太和睦。

三个人皱着眉头站着,虽然已经是夏末初秋,可下午的阳光还有些炙热,没一会,就热了一头汗。

“太热了,我看,你们也别找什么人检验了,直接去杨彬的家里,让他来看看这药渣到底是什么成分,还能听听他自己的说法。”周小祺一只手举在额前遮挡着阳光,提议道。

“嗯,跟我想的一样,这件案子估计不会那么简单。走吧,小王,去杨医生家里!你也跟着去吗?”刘英川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周小祺问。

“开玩笑,当然去了!”说着,就钻进了车里。

十五分钟后,三人来到了杨彬住的嘉和小区。

开门的是杨彬的父亲,一个文质彬彬的白发老人,因为纠纷的事情杨彬没有跟父亲说,所以对他们的来访颇有些惊讶。杨彬自己镇定许多,但是看到周小祺的时候还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周小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才没有惊呼出声。

杨彬的家不大,到处都放着书,大多都是医学类的。客厅里也打扫得格外干净。

“是这样,杨医生,我们在死者家中发现两堆药渣,您帮忙看一眼,是您给开的药吗?”刘队长边说,边将两个包裹药渣的密封袋打开,放到茶几上。

杨彬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镊子,坐在茶几旁,认真地观察了一番。

不一会儿,杨彬就放下镊子,皱着眉头说道:“左边这堆是我开的,分量样目都没有错,右边这堆不是我开的,这里面只有一种药,就是细辛,而且煎的时间很短,以这个剂量服药,很有可能致死。”

三个人都震惊地看着杨彬指着的右边的药渣,没想到同样是药渣,虽然样貌不同,一个是救人治病的,一个却是索人性命的。

“你说可能,那是不是也有可能不致死?”周小祺问道。

“当然,如果发现得早,及时给患者催吐,或者吃一些解毒的药,都是可以挽救过来的。”杨彬回答到。

刘队长点了点头,再次问道:“那多长时间以内发现还能救过来呢?”

“那就不一定了,要看发病时候的反应,一般毒发一个小时以内应该还能救得过来。”杨彬回答道。

三个人再次陷入沉默,刘英川微蹙着眉头,眼神像剑一样盯着桌上的药渣,王利伟茫然地看着杨医生和刘队长的脸色,周小祺则靠在沙发背上抱着双臂,眼睛骨碌碌地转着。

“怎么回事啊?难道这也是李金东吃的?”杨彬指着右边的一堆药渣问道,见两个警察都不回答,就望了一眼周小祺,周小祺撇撇嘴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想明白。

刘英川又问了几个问题便带着王利伟和周小祺离开了杨家。

“这老李不会是自杀吧?”走出杨斌家的楼道,王利伟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会。”刘队长和周小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为什么?”王利伟看了看两个人。

刘队长看了一眼周小祺,示意她先说,周小祺便分析道:

“如果不是这个案子的话,你知道有这么一种中药叫细辛,而且吃得不对会中毒吗?重要的是,吃得不对才会中毒!这个老李,从他家里的陈设看得出,不会是知道这些的人,那他如果要自杀,有那么多方法,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又麻烦,而且还有可能死不了的方式啊?”

王利伟附和地点点头,刘队长接着说道:“另外,如果要自杀的话,为什么还要吃治腿疼的药呢?”

王利伟更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嗯,那是为什么呢?从现场看不会是有人给他灌下去的,而且死者的尸体也没有挣扎受伤的痕迹,那他为什么会这么顺从地把有毒的药喝下去呢?”

刘队长张张口刚想说话,周小祺已经抢过话头:“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不知道这个药有毒,一种就是让他喝药的人是他不能拒绝的!”

“还有一种可能,”刘队长继续说道,两人同时看向他,“给他喝药的人是他非常信任的人!”

周小祺和王利伟顿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同时说出:“他儿子!”

刘队长点点头,看着王利伟说道:“小王,赶紧的,去查查这个……这个李白勇是个什么来头!另外,把药拿回去做一下检验,也不能全然相信这个杨医生。”

“是!”王利伟行了个军礼,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周小祺和刘英川紧跟其后快步走着,刘队长突然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马上就要调走了,没想到,还遇到这么个案子。”

“您要调走了?”周小祺歪头看着刘队长问道。

“啊,干不动了,申请调去下面的派出所歇歇,等退休。”

“也是,是该休息休息了。”虽然知道刘队长确实到了该休息的年纪,可是听他要离开刑侦队,却还是感到一阵惋惜。

“那你们队里没了你这个主心骨,转得动吗?我看你这几个兵,没有一个能赶得上您的!”周小祺挤挤眼睛,小声说道。

“放心吧,从省里调来个高材生,能力不在我之下。”

周小祺抿着嘴点点头,心想不知道这个人脾气会不会像刘队长这样好,还能不能让她跟着一起破案子。

这天晚上,周小祺的睡梦里不断浮现细辛这个词语,一觉醒来,便抓起手机打给了刘队长。

“哎呀,你个神经病,我才睡了四个小时,就被你吵醒了!案子的事,无可奉告。”刘队长暴怒着说道。

“别啊,别无可奉告啊,您跟我说说嘛,反正是小案子。而且我爸那瓶茅台说是喝够了……”

一听酒,刘英川来了精神,干咳一声,不耐烦地说道:

“不就是杨彬那个案子吗,早看出你俩有一腿了。昨天连夜审了李白勇,一个混混,派出所没少进,也没有正经职业,不是坑蒙拐骗,就是啃老。就是他发现李金东出事的,一进家门就看到碗里的药已经喝见底了,人也昏迷不醒,便叫了救护车,但人已经不行了,第二天便闹了一场。”

“那买药、煎药、喝药的时候,他都不在场?”周小祺坐直身子问道。

“是啊,他说当时正和哥们打台球,今天这就去问问那几个人,再查查李金东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什么仇家。行了吧,满意了吧,挂了!”刘英川打了个哈欠就挂断了电话。

周小祺看着灭了的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坐在床边想了一阵,便跟领导请了假,决定再去李金东的小区打听一番。

孔洞路小区是老小区,物业管理差,监控基本就是摆设。幸好因为是上午,在小区门口和公园里玩的人比前一天多。

小区门边上正坐了两个老翁,看年纪应该和李金东差不太多,周小祺便凑过去,蹲在他们身边问道:“大爷,您好,认识李金东吗?”

“认识啊!哎呀,你找他有事啊?”一个大爷疑惑着问道,每个字都往外透着风。

“我是他远方的侄女,去他家里敲门没人应,您知道他去哪了吗?”周小祺说着悄悄打开了录音笔。

“哎,好姑娘,你不知道,他去世啦!”大爷拍了一下周小祺的肩膀,叹息着说道。

“啊?怎么回事啊?我们怎么都没听到消息啊?”

“咳,还不是他那个儿子,还跟医院闹呢,不赶紧给他爹办后事,闹什么闹,有这么个儿子也是造孽。”另一个大爷搭腔着摇了摇头。

“哎,要不是惦记他爹那点钱,那混小子连门都不进,每次也是老李需要买药才使唤一下他。”靠近周小祺的大爷说道。

“买药?您看他给我大伯买药了?什么时候看到的?”周小祺着急地问道。

“老李腿脚不好,有时候就指着他儿子跑跑腿呢,买药什么的经常托儿子办。”大爷点着头说道。

“那他出事那天,你看他儿子来过吗?”周小祺睁大了眼睛问道。

“来过,来过,那天天热,就我自己在这,他开着车进去的,过了有小半天吧,就看着救护车来了,后来就听说是老李出事了。”另一边的大爷信誓旦旦地说道。

“您没记错?不是来了一会救护车就来了,而是来了小半天,救护车才来的?”周小祺问道。

“记不错!这才过去几天啊。那小子的车我认得,横得很,喇叭按得震天响。他来的时候我刚出来,正热呢,救护车走的时候天都快凉了。”大爷高声说着。

“对,对,救护车来时,我在这坐了有一会儿了,我没见他来过。”靠近周小祺的大爷说道。

“那天老张也在吧?”另一边的大爷问身边的大爷道。

“嗯,在,不过好几天没见着老张了,我这腰还想让他给推推呢。”说着,大爷便伸起了懒腰。

“老张是谁啊?也住这吗?”周小祺忍不住好奇问道。

“老张不住这,住东方花园那边,比我们大几岁,自学的中医、推拿,有一手的,我们几个都让他给开过方子,别说,挺管用。”大爷边说,边揉着腰。

“哪啊?老张住希望小区,每天坐34路过来嘛。”另一边的大爷纠正道。

“是吗?我记错了?瞧我糊涂的。”

“那这个张大爷跟我大伯熟吗?”周小祺急切地问道。

“额,怎么说呢,也说得上话,老李这人不懂事,跟谁也不热情,倒是人老张跟他,跟我们都不生分。哎,姑娘,你净问这有的没的,你还是赶紧找找你表哥,劝劝他别闹腾了,快把后事办了吧,哎。”另一边的大爷叹息着摇了摇头。

“对啊,人死了,再不得安生,下辈子遭罪啊!快去吧!”

周小祺点点头,开车到了公安局附近的咖啡馆里,拿出手机又打给了刘英川。

“哎哟,姑奶奶,又怎么了?你别以为局长是你舅舅,我就怕你,我这忙得很呢!”刘英川气愤地高喊道。

“哎呀,我这不是给您送茅台来了吗?还有好消息,关于案子的!”周小祺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有好消息?真的假的?李金东那个?你在哪呢?我叫王利伟过去,那小家伙正焦头烂额呢,我被派去外地办别的案子了,茅台给我留着!”

没一会儿,王利伟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瞪着一双小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听……听说你有好消息?”

“当然,我先问你,昨天你审李白勇,他说他是什么时候去的孔洞路小区的?”

“他说是下午五六点钟,到家时他父亲就已经死了。”王利伟一头雾水地答道。

“你听听这个!”周小祺说着,将自己上午录下的大爷们的对话放给王利伟听。

“李白勇撒谎了?不过,会不会是大爷们记错了呢?”王利伟皱着眉头思考者。

“要考证这一点也容易,再去查查包药的纸,如果大爷们说的没错,肯定能找到他的指纹。他不会无缘无故去父亲家里,极有可能是去送药的!”

“可他的哥们说……”王利伟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估计也是做的伪证。我这就去李金东家看看!”

说着王利伟就要起身离开,周小祺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喝住他:“等会,你接着听啊!”

等把所有的录音都放完,王利伟又皱起了眉头,歪着头吸了口气,说道:“这个老张……”

“发现不对劲了吧?会中医,老李死后就没去过那,不是这个小区的却每天坐公交车去那玩,又没有相熟的人。”

“怎么又有一个嫌疑人啊?”王利伟立刻愁眉苦脸起来。

“哎呀,你觉得就凭李白勇这么个小混混,他会知道这么多的中药知识?而且如果真是他干的,他还会去医院里闹吗?”周小祺反问着王利伟。

“对呀,我现在都混乱了。让我缕缕,让我缕缕!”王利伟止住周小祺想要继续说的话,啃着一只手指头思考着。

“我明白了!”王利伟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小祺说道,“老张给的李金东细辛的方子,李金东让他儿子给抓的药,没想到吃过药之后就中毒了!李白勇怕怀疑到他身上,所以闹到医院去,想赖上医院!”

周小祺叹一口气,对他竖起了一只大拇指,接着说道:“但李白勇也不是那么清白的,杨医生不是说过吗,发现中毒症状之后是可以救过来的,李白勇当时在场,却没有施救,才导致李金东中毒身亡!”

“天哪,眼看着自己的亲爸爸死在自己眼前却不施救,这得多狠的心啊!”王利伟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周小祺也跟着深深叹了口气,不明白造物主造出这种人的用意何在。

“那这个老张是什么人呢?”王利伟问道。

“不清楚,我问了其他的老人,都不认识这个人,只是见过他,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连全名都没人说得上来。估计他说的这个住处都是假的,但每天坐34路去孔洞路小区倒是可以肯定,看看沿路有哪些小区缩小下范围。

“而且可以排除东方和希望这两个小区,他肯定不会把自己真的住处说出来的。说不定还根本不姓张,他就是为了杀李金东而来,所以要隐姓埋名。”周小祺说道。

“啊?那不就等于大海捞针吗?”王利伟沮丧地靠在椅子上,泄了气。

“你们不是调查了他的社会关系吗?没找到仇人什么的?”周小祺提示到。

“一个孤寡老头子,虽然脾气不好,得罪了一些人,但都不至于杀人啊。”王利伟为难地挠挠头。

“真是奇怪你这榆木脑袋是怎么进的刑侦科,要查的肯定不是他现在的社会关系,而是要查他年轻的时候!如果是近期结的仇,他会那么轻易相信仇人开的药方?李金东肯定是认不出这个老张,老张才敢这样面对面隐姓埋名骗取他的信任继而害他!

“还有,这个老张应该文化水平挺高的,自学中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周小祺一口气说完,嘴唇都干了。

“对对对,我这是第一次自己执行任务嘛,姐别生气,这就展开地毯式搜索!”王利伟说完,站起身就跑出了咖啡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必要和周小祺道歉。

周小祺捂着嘴笑了笑,心想怪不得当了领导都爱训斥人,是挺爽的。

走出咖啡馆,周小祺看到从门前开过的公交车,从手机上搜索了一下34路的路线。

这一路距离孔洞路小区比较近的小区就有六家,而且入住率都很高,周小祺到每个小区的物业和公园里打听,几乎每个小区都有那么几个文化程度高的老人,但不是身体不好行动不便,就是年龄不合适,要么就是对中医一窍不通。

周小祺到的最后一家小区是嘉和小区,路过杨彬家的单元楼时,周小祺突然停住了脚步。

杨彬父亲的形象一点点在脑海中和那个未知的老张重叠了,她迟疑了一下,也许是巧合,也许不是,她决定去问一问。

开门的正是杨彬的父亲,看到周小祺,微微一笑说道:“你叫周小祺吧?杨彬今天上班去了,还没回来。”

周小祺笑着摇摇头,说道:“没关系,叔叔,我找您。”

杨彬父亲有些吃惊,还是礼貌地请她进了门,还端来茶具招待她。

“叔叔,你认识李金东吗?”周小祺艰难地问出这句话,看到杨彬父亲倒茶的手颤抖了一下,停在半空,她的心里也跟着一沉。

“彬彬说,你不是警察啊。”杨彬父亲推推眼镜,缓缓说道。

“不,我不是,我只是好奇,想要知道真相而已。”

“这样啊,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个我知道,看来我是等不到彬彬结婚了。你等我一下。”老人站起身走进卧室拿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许多泛黄的书信和照片,还有一张结婚证。

杨彬父亲将结婚证递过来,看了看,字迹有些褪色,模糊可以看出“组织同意杨鑫得同志与辛梅寒同志结为夫妻”的字样。

杨彬父亲又递来一张照片,是个年轻女子,一对黑黑的麻花辫子,一双大大的聪明眼睛,清纯可人。

“这是杨彬的妈妈吗?”周小祺端详着,似乎两人不太相似。

“不是,这是我的前妻。”杨鑫得说道,“在和彬彬妈妈结婚之前,我结过一次婚。那时我已经34岁了,因为成分不好,没人愿意嫁给我,只有梅寒,不顾家人的反对,冒着被批斗的风险,也要和我结婚。”

周小祺听着,又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子,没有说话。

“我和梅寒都在医院工作,我白天上班,晚上挨批斗,但是没有一天觉得辛苦,因为梅寒怀了我们的孩子,只要她平安健康,挨多少打挨多少骂我都不在乎,可惜……”

这一声可惜瞬间低沉到尘埃里,周小祺的心也跟着一紧。

“可惜,梅寒身体比较弱,医院里工作强度大,她的妊娠反应格外明显,在一次手术时,她一阵眩晕,导致手术受到影响,虽然及时补救了,但最后那个病人还是没能熬过去……”杨鑫得突然不敢说下去了,脸上全是隐忍的痛苦。

“后来呢?”周小祺忍不住问道。

“后来,梅寒非常愧疚,将家中的积蓄都拿来偿还,还亲自到病人家中道歉。可是病人的儿子就是不肯罢休,揪住她是资本家儿媳的身份,说我们是反革命,写大字报,游行,鞭笞,没日没夜地折磨我们。打在我身上的鞭子我不觉得疼,可是砸在她身上的鸡蛋我却觉得扎心一样的疼。

“但梅寒却总是安慰我,说她能坚持住,说她一定会为了我和孩子坚强地活下去……”杨鑫得深吸一口气,拿下眼镜擦了擦眼泪。

“可是那个恶魔却不肯罢休,他召集几个十几岁的红卫兵,先把我打昏,然后开始对着她拳打脚踢,她一个孕妇,几个月都没能好好休息,怎么能经受住这样的折磨!

“等我醒来时,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是一摊鲜血,身体已经没了体温,我爬到她身边,抱起她,她还用最后一缕气息,看着我,微笑。”杨鑫得再也坚持不住,将整个脸埋在双手中,呜咽地哭泣着。

周小祺不知该如何安慰,沉重的大石压抑着整个心口。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就不肯原谅她,她怀着四个月的身孕给他们全家下跪,都不能换来谅解,执意要让我们以命偿命!我们是医生,不是神!一把手术刀,在肉体里穿行,毫厘之间就性命攸关,我们何尝会希望看到人死在我们的手下?可是,人们就是不理解……

“梅寒就这样没了,连同我们的孩子,死在了我的怀里,我抱着她沉重的身体,哭都没有一丝力气。我不敢再上手术台,文革结束后,便进了大学工作。很多年我除了痛苦的恨,什么感情都没有,多亏了彬彬的母亲照顾我,才渐渐恢复。后来我便娶了彬彬的母亲,彬彬出生的时候,我都四十三了。”

“那个病人的儿子,就是李金东?”周小祺擦了擦眼角的泪问道。

杨鑫得点点头,叹息着说道:

“我本来以为我释怀了,那不过是一个愚蠢的时代下,一个愚蠢的人犯下的愚蠢的恶行。但是当我坐在公交车上,路过那家小区,一眼认出他的那一刻,我心底里的恨又再次喷涌而出。我不能这么忘记,不能这么释怀,我的妻女连一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得到,我必须为她们做点什么。”

杨鑫得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已经老得不像样了,他根本认不出我。他也老了,成了一个让人讨厌的老头,但是我还要跟他套近乎,用我这几年跟儿子学的一些中医知识,博取他的信任。

“有些人就是奇怪,不管医生给他开什么药,他们都觉得吃亏上当,可是一个陌生人开的偏方,却如获至宝。我本来以为不会那么容易得手,没想到那么顺利,一副药就要了他的命。”

周小祺重重叹了口气,低垂下眼帘,缓缓说道:“可是,你差一点,就害了自己的儿子啊。”

杨鑫得点点头说道:“是啊,是我太大意了,忘了他是知名的中医,好多人都找他看病。”

“那,他现在知道这些了吗?”

杨鑫得摇摇头:“我没告诉他,还是由你来告诉他吧!”

周小祺看着杨鑫得递过来的铁盒,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接了下来。

一阵敲门声传来,杨鑫得正了正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重新戴上眼镜,起身去开门,嘴里喃喃说道:“今天,客人来得真多啊……”

门外是王利伟和另外两个警察,看到周小祺,王利伟眼神里闪过惊讶,很快又黯然下去。

周小祺关上杨彬家的门,手里拿着杨鑫得的铁盒,看着他落寞孤寂的背影,忍不住落下两行清泪。

第二天,周小祺将杨彬约到一家咖啡店,将铁盒和里面珍藏的故事讲给杨彬听。

杨彬看着照片里陌生女人的目光,眼睛几次湿润。

“周小祺,对不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现在心里有点乱,你自己回家吧。单我已经买了。”杨彬匆匆说完,便离开了,手里拿着父亲的铁盒。

周小祺理解,面对这样的变故,再礼貌的绅士都无法控制自己,所以并不在意,只是轻轻叹了一声气。

后来,周小祺又给刘队长打电话,问了关于案子的事。

“杨鑫得因为年纪比较大,应该会轻判。倒是李白勇,从他家中搜出杨鑫得开的细辛的方子,药锅上也发现了他的指纹,熬的时候不够用心,没有达到热度,所以加剧了毒性。

“李金东毒发,李白勇见状,便心生一计,想用父亲的死去医院讹一笔钱,最后导致了李金东的死。过失杀人、见死不救、讹诈、作伪证、影响社会治安,再加上情理难容,有他受得了。”

“嗯,是啊。你让监狱的同事照顾一下杨伯伯,这么大岁数了。”周小祺语气沉重地说道。

“那当然可以啦。不过,我的茅台呢?”刘英川严厉地说道。

“嗯,放心放心,会给你的,不要急嘛,等你离队时,给你做礼物!先挂了,拜拜!”周小祺迅速挂了电话,吐了吐舌头,笑了。

周小祺忙活了这几天,最后还是没把这个案子写成新闻稿,而是写了一篇有关细辛合理食用的科普小短文,还被领导骂了一通。

收到杨彬短信的那一天,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联系了,周小祺也没有觉得太失望,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之人,对于他来说,她应该算是一段不幸回忆的肇事者吧。

但杨彬的信息却让她觉得有些感动,对他,对他的父亲,对死去多年的辛梅寒:“你不用为我们感到愧疚或惋惜,这是我父亲的宿命,也是他和辛姨唯一的归宿。他没有辜负自己的爱,也没有逃脱自己的罪,他的人生也因此而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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