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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心若莲子娉婷客 远走他乡何时归

卷首词:本是山中子,恨做江湖郎,辛酸苦辣酒,邀月云中藏。小儿郎,小儿郎,违心泛舟掀波浪,只待归故乡。

第一章

冬日暖阳,几天的大雪将鑫莱街的路面变得整洁清净,黄灿灿的太阳却将白雪变得松软。

各色行人踏马串街,一时之间人头攒动,吆喝声四起。

但随着日头高照,时近晌午,街上的人像是采蜜的蜂子一波一波的离开,只留下满是污雪的泥泞街道和两三个落魄的乞丐。

寒风拂面,干瘪的柳条摇摇欲坠。

与其他躲在屋檐下的乞丐不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靠在树下,他面冲着太阳,闭目养神感受着薄薄的暖意。

正欲睡下,只听得一阵沙沙的脚步声迎面而来。

暖阳被遮,寒风也被阻着,老人乏目微微撑起,一个大腹便便的人影站在他的面前,不等他看清,一个东西被扔了过来。

他手掌轻抬,东西被他握在手里,那东西圆滚滚,软乎乎,将他烫的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是老田家的肉包子…’他心里嘀咕着,抬眼去看,一胖一瘦两个身着裘袍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

还未等他吃,稍胖一些的一脚踢在了他的腿上,开口骂道:“不知道好狗不挡道吗,快走。”

老者咬着包子一下子站了起来,点头哈腰的说道:“谢……谢谢王大人,我这就走,这就走。”

“等等,李瘸子,你往哪去?”那人一声喝住,吓得乞丐脖子一缩,身子一抖,背着身子不知所措。

“听说因为这几日大雪刚停,应春楼老板发善心弄了个免费的粥铺,还分发一些旧服,你不去看看?”

乞丐闻言大喜,转过身一礼,道:“谢谢大人的包子,我这就去…”

乞丐说完一瘸一拐地走掉了。

寒风掠过,余下的乞丐如雪沙般向着迎春楼的方向掠去。

那台阶上哪里还有人影,只留下一胖一瘦两个官差摇头叹气。

“哥哥,你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你指的什么?”

胖官差拿起水果摊上的黑梨递给瘦子,自己又拿了一个。

却见那瘦弱的官差接过黑梨只看不吃,胖官差冷哼一声,道:

“好弟弟,你刚下山有所不知,若不是有我们这些官差,哪有他们将这摊位放这里不管的好日子,你且吃去。”

“可我们毕竟不是普通的…”

“你吃不吃吧…”

瘦子听着来气,却只是唉了一声,阴沉着脸往前是边吃边走。

‘好弟弟,人间世故,你且学呢’。

胖官差看着瘦子的背影摇了摇头,跟了上去,待摊主回来看着案板上的铜钱心笑道:

“这王胖子,说了免费,又是给了。”

正直午时,西市的贝落街上是雪水遍道。

不同于只卖早点果蔬的鑫莱街,这里的各家商铺门庭若市,不说摩肩接踵也大差不差。

这里的商品也是琳琅满目,从陶瓷瓦器到布匹棉麻应有尽有。

其中最为热闹的便是处在街心位置的应春楼。

如胖官差所说,此时的应春楼外,粥铺之中挤满了身着单薄的乞丐。

他们穿着刚到手的旧衣,捧着粥碗站在墙边品尝着来之不易的温饱。

楼外吃的温暖,楼内更是火热。

“早就听说这应春楼做红烧鳙鱼的厨子与白马街的阳春楼同出天府城的望山苑。

鲐鱼饺子更是远近闻名,今日有福了。”

“是啊,都说关外是山珍遍地,海味盈仓。

可出来这些天不是棒子面粥就是野菜汤,给我都吃吐了。

闻言,对面苦涩一笑:

“不错了,董兄,昨日听别人说,今年雨水小,河道浅,鱼更是小的可怜。

迎春楼以后每天也只做十五桌,弟弟紧赶慢赶这才预定上了一桌。”

“如此还不如在关内讨生活,起码吃穿不断。”

“嗐,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越是苦穷的地方机会越多。

你看这外面商品遍道,有很多人就是卖完就走,狠赚一笔就回家享福去了。”

男人呵呵一笑:“吃鱼都限量的地方能有什么赚的?”

男人话音未落,周围的几桌客人闻声围了过来:

“当然能赚了,在这里买回去的东西回去能翻几倍呢。”

“对啊,尤其是野兽皮子,马匹,个顶个的优秀…我是本地人,可以作证。”

看着男人震惊的目光,几个本地人笑着讲述着自己的生意经。

男人苦笑:

“这破地方也就有这些优点了,真不知道你们当年为什么要把这地方分裂出去。”

“就这样他们还老开心了呢。

说是自给自足,要我看还不如归入肃昊,也不至于这样糟乱。”

“可别,我还要借着这生意去天府成买地落户呢。”

“说的也是。”

这边热火朝天的交谈,却听店小二喊到:

“来,让一下,红烧鳙鱼来啦。”

几人闻声急忙回到座位,开始品评。

男人对面呵呵一笑:

“怎么样,这回信了吧?

来,吃口茶,清清肠胃好对付大鱼大肉吧。”

男人看了眼四周,发现只有刚才交谈的几人桌上摆了鱼。

其余的大多是不入流的汤菜,偶有几桌有饺子也是素的。

他轻蔑一笑,拿起筷子,大口吃起鱼来。

一时之间,楼内的叫菜声四起,交谈的声音也达到了顶点。

其声之沸已然超过了外面的声音。

乞丐李瘸子拍了拍被三碗热粥撑起的肚子。

靠着墙根心满意足的闭眼闻着味道,仿佛自己也身居其中。

他打了一声长嗝,却见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走进酒楼,那女子长的珠圆玉润,斑驳的绯红衬得女人好生可爱。

李瘸子被女子长相吸引,看着两笼包子放在女人面前。

热气腾腾间,李瘸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却见那女人像是几天没吃饭的,竟两三口就消灭了一笼。

“哎呦,好清秀的姑娘,看打扮也不像落魄子弟,怎么吃相这样粗矿?”

“许是多天赶路饿的,这种装扮一般都是天府城内的高门大户,你没看她腰间还有玉佩吗?”

几个乞丐对女孩议论纷纷。

李瘸子回过神,这才发现那女子腰间挂着一块青色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黄”字。

他脑中闪过一道亮光,口中喃喃自语道:

“这女人好眼熟啊。”

离他最近的乞丐呵笑一声:

“没听到人家是天府城的高贵人家,你个乞丐还想攀亲戚不成。

“天府城吗?”

他喃喃自语的沉思着,一阵酸胀的疼痛在他的脑袋里炸开,却听随他来的乞丐在旁嘲笑道:

“怎么,你还真认识?”

许是头疼,又遭人嘲笑,李瘸子猛地睁开眼睛,一双怒目吓了人一跳:

“闭嘴,烂货。”

“你说什么?”

李瘸子声音尖锐,不似平常。

那人闻声先是一愣,后也来了脾气,起身历声质问道。

李瘸子看着乞丐盛气凌人的样子一时语塞,也没了气势,岔开话题道:

“和这姑娘无关,我是在想进去做个跑堂,总比现在强……”

身侧的乞丐穿起刚发来的衣服嘿嘿笑道:

“得了吧,就不说你这脏乱样,你这走路的姿势,人家就不能用你。”

李瘸子看了那乞丐一眼,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一阵困意袭来,刚想睡下,却听嘈杂的茶楼变得有些安静。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随着众人目光看去。

一个圆脸八字胡的男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站在了一张方桌前,将身上的棉裘褪去。

李瘸子仔细端瞧,只见那人面色白皙,鬓角带霜,鼻头微红坚挺。

好似落日红霞照在山头之上,显得男人很是俊朗。

“小二,添水。”

“哎…来啦…”

一声长音,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闻声而来。

站在窗边举起水壶便要倒水,却听要添水的人问道:

“这……是你们新来的说书先生,那老王呢?“

闻言,男孩神情忧伤,叹气道:

“早埋了,之前请假说是出门探亲。

前两天去他家发现人饿死在了床上,还是掌柜的出钱买棺材下的葬。”

“他不是有一双儿女在寒酥郡卖碳吗?”

一旁的妇人手抓了一把瓜子凑过来问道。

“不知道,没见过,倒是听掌柜的说过,早些时候给他家里人去了信,临了都入土了也没见来人。”

闻言几人一阵唏嘘,沉默一阵,坐对桌的男人努努嘴问道:

“这个先生这么年轻,行吗,哪儿找的?”

“这您放心,别看人岁数不大,却是个跑江湖的老手,果勒山山上山下就没他不知道的。”

“你这可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您听听就知道啦。”

店小二淡淡一笑,满脸的自信,趁其不备拿了个果盘放在桌子上。

李瘸子看的真真的,心里惊呼:‘做伙计还能这样,果然厉害。’

他琢磨着刚才的手法,却听妇人怀里的女孩开口说道:

“我认识他,在村西头的市集里摆摊算卦,给我和阿云还变过戏法呢。”

“原来是他。”

几人端起茶杯沉思,不再说话。

这话听得李瘸子一愣,对那人来了兴趣,小声问着旁边的乞丐却被无视。

待他抬眼看去,那人已经落座,一阵洪亮的声音倏然响起:

“本是后山人,偶做前堂客。醉舞经阁半卷书,坐井说天阔。

大志戏功名,海斗量福祸。论到囊中羞涩时,怒指乾坤错。

古有多少风流韵,吾与诸君说一说。”

茶楼内的众人闻声将手中碗筷放下,鼓了鼓掌。

不待掌声落定,那人手提血红色醒木,“啪”地一拍,满堂霎时寂然。

满屋人齐齐向他看去,只见那人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抬声道:

“在下王一点,是个走街串巷的浪客,众所周知,此前这里原有一位前辈讲书。

有听过的没听过的,不如就此翻篇,咱新书新语,王某人就给大家讲一个我知道的故事。”

众人听罢,有的欣喜,有的遗憾,但看他们都点头同意,自称王一点的说书人淡淡一笑,开了腔:

“列位有所不知,自天地初开,太古之时,有一本奇书流传于世,名曰《天禄鉴》。

所谓食天禄,书万物,它到底是谁人所写至今是迷,只知道这本奇书直到现在还在撰写。

书中所载,乃是足以撼动历史走向的万千故事。

鄙人侥幸,曾得几页残章。第一页开头便写:

‘墨土大陆,东北海之外,大荒之末,有山,名曰果勒,那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这山说的不是别处,就是我们现在赖以生存的果勒山。

彼时不同今日,果勒山下群妖横行,战火连绵。

可怜当时的人族手无寸铁,只有被生吃活剥的份。

残暴如此,却不及当时的五仙教与五神教半分。

书中记载,这两教各踞山南山北,同样以人为食,却是将人分为三等:灵丸、灵体与异灵。

所谓灵丸,便是未出阁的女子与初生婴孩;灵体,即我等身强体健的男儿。

说来残酷,不论是灵丸还是灵体,于他们而言,不过锅中之物。

反倒那异灵,传说体魄异常强悍,力量可惊天地、泣鬼神。

强如两教教徒,也对异灵颇为忌惮,教中更有训示:

凡遇异灵,立诛不赦;久战不胜,走为上策。

说到这儿,列位或许要问:既如此强大,何不将那吃人的教派一举歼灭?

各位有所不知,他们虽具人形,却早已非人。

不论人妖,逢之即噬,六亲不认。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寻常人族只能在混沌中东躲西藏,当真生不如死。”

说书人言至此,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然物极必反,有自称少昊族的贤者降临吾果勒山,在此建部驻防,斩妖除魔。

其领袖名王不为,书中虽寥寥数笔,却道他‘鼻似玄胆,目若朗星’。

生得极为俊伟,可惜双臂生有长鳍,鬓边嵌发光龙角。

书中言,有传文道他是化龙未成的人鱼。

可此事书中并未详载,难以考据。

只知他率部一年之内,连克东边的卢镇、阳柳亭及西边平伍寨。

借果勒天险,于云光山立国称帝,定国名“白昊”,称禅帝。

此后,他亲征五神教,又命大将太白讨伐五仙教。

在位三十年,禅帝联龙族、破玄武、平麒麟,拓土三十万里。

更有神勇无匹的太白将军,强压五仙教四万里,灭其鼠族窦氏,建无为宫教化百姓,镇守国疆。

之后,五仙教与白昊国分地治理,五神教则由龙族掌管,大部分的教众深入青龙关修养。

列位听到此处,恐怕要问:如此强盛的白昊国,今在何方?”

说书人又饮一口茶,抬眼四顾,人已经去了大半。

其中多是附近的商人妇孺,早在他讲‘吃人’的鬼怪时就已经离座。

李瘸子瞧见,嘿嘿一笑,见桌上杯盘狼藉,心道可惜,伸手从窗内扽出个猪肘,大嚼起来。

旁侧乞丐见无人阻拦,也纷纷伸手取食。

李瘸子见无人理会,更是大胆,从窗户坐了进去。

青衣女子看了一眼李瘸子并未生气只是埋头“苦”吃笼屉里的包子。

众乞丐见此纷纷效仿,边吃边听那说书人扬声道:

“列位别急,故事还未完哩。欲知白昊结局,还须从头细说。”

说书人眼见如此也是不慌,含笑续道:

“一国两教,三足鼎立数十年,虽非盛世,也算衣食丰足。

然好景不长,自称帝五十载,禅帝被长年累月的伤病所困,日渐消瘦,终崩于云光殿。

可叹强如传说中的人鱼族,却是无法生育。

朝堂霎时乱如沸粥,亟需一人稳定大局。

众臣几经推选,终拥禅帝胞弟智真王王泰然登基。

不料另一胞弟肃慎王王自空心生不服,与修士玄梨共谋反计。

弑即位未满半年的缘帝,自立为国主。

为证即位之正,他五征青龙关、迁都麒麟峰,更改国号为“肃昊”,称青君。

后又三顾无为宫,皆遭拒之门外。

青君恼羞成怒,发兵封禁果勒山,以保国家丰产为由,下旨‘近山者禁山猎’。

此法一出,百姓困顿,英雄遂起,以‘清君侧’为名,认为有乱臣蛊惑,实在逼青君开山放猎。

义军于玉凰林集结,攻至麒麟山脉,血战三日,尸成山、血成河,怒斩青肃军七万,直逼麒麟峰下。

青肃军高挂免战,义军便围城九日。

九天后,城内时有叛军逃出,饿的是皮包骨,骨撑皮,血管都有银针细。

实在不行,大批官兵冲杀出来,却见那些个好汉也是一样凄惨。

那是树无皮,草根稀,石粮绝。

这便是二十年前著名的‘困龙役’。

而后,青君虽胜犹败,民心尽失。

至无为宫参禅七日,称悟得君民共生之理。

遂开放部分山域,容百姓谋生,我等生计方稍得缓解。

至此,我们在无为宫相助之下,建立法度,设司法衙门,渐脱青君掌控。

如今,另外两教早已湮没无闻,唯余断壁残垣,多为青君所据。

而太白将军也早已深居果勒山中修道,只留下他麾下大将也就是咱们的大萨祀。

星纪大人管理这果勒山附近的城镇。

时过境迁,尽管那神秘的大萨祀不知在何处修行。

我们这些白昊国的遗民也不该忘了我们是受着无为宫庇护才可以自给自足成就了今天的和平繁荣的模样。

这真是叫天不言禅帝出,悟道不及求生路。

青君轻言不识物,参禅修己悟真吾。

实则太白真人不露相,气吞山河保人族。”

醒目一拍,无人叫好。

偌大的一楼也只余一桌客人与吃包子的姑娘,剩下的就是挤进来的乞丐。

姑娘起身看着乞丐们狼吞虎咽的模样,又望向说书人王一点摇头苦笑,走出了酒楼。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些脚踩两条船的商虫罢了,可惜…’

王一点心中有些失落,忽觉右耳一颤,一根银针从侧面打来。

叮的一声,说书人身后的屏障咔嚓嚓的碎裂开来。

如此响动,众乞丐一惊,向着门外慌乱出逃。

却见说书人不为所动,举起茶杯抿了一口。

嗖嗖嗖,又是三枚银针,说书人回身拽起袖子向空中一抛,一阵烟雾升腾,茶楼之内一片杂乱,再无王一点的身影。

与此同时,茶楼外的一条小巷中三道人影从墙头跃下。

他们头戴斗笠遮黑色面纱,其中身材魁梧的男人低声呵斥道:

“小南,你太冲动了。”

“他满口胡话,抹黑青君,罪该万死。”

三人中一个女人愤愤道。

“师姐,你怎么对那青君如此袒护,记住,我们只是……”另一个女子低声说道。

“我只是……”

女人闻言有些急了,语气急促的想要反驳,却被男人打断道:

“快走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三人正要离开,忽听咔嚓一声,一个乞丐正从茶楼侧窗滚了下来,重重地砸在竹筐竹篓上面。

“什么人?”

女人声音刚起,身子便到了乞丐身边,与此同时用一柄钢叉将其插在地上。

“嘶!”乞丐缓缓抬起头颅,只觉得脖颈一侧一凉,伸手去摸,点点血迹染在钢叉之上泛出红色的光芒。

见此,乞丐心中大慌,声音颤抖地想要求饶,却听男人语气冰冷的说道:“动作快点,别留下血迹。”

女人冷哼一声说道:“放宽心,一个乞丐罢了。”

“干什么的?”一道声音响起,男人心说不妙,抬起头来却见两道人影一胖一瘦站在巷子口。

“王大人,救我!”乞丐惊恐的看向来者,眼见是巡街的胖瘦官差大声呼救道。

“贼人,休伤人性命。”

就在胖瘦官差提刀上前,却见那女人冷笑着,从后背又取出另一把刚叉直直地插进李瘸子胸口。

李瘸子啊呀一声,双手去拽,但力量不足,终是挺了挺身子,咽了气。

胖官差大喝一声:“呔,你三人当街行凶,杀人如麻,我等身为官吏今日必将尔等就地伏法,看招。”

怒目圆睁,哇呀呀地冲了进去。

见此情景,两女亮出武器,一个手提宝剑,一个手拿双叉,俱都健步攻了上去。

落日晚霞,血红的霞光抵着来势汹汹的夜空,可怜夹在中间的云带变得厚重污浊。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戴着斗笠的三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你们怎么样?”男人站在巷口,将一个药瓶扔给了身后的女人。

“我没事。”女人拄剑站立,将药丸服下,又将药瓶扔给了另一个女人。

不似前者,这女人呼吸急促,稍走两步却是一个踉跄,手捂着受伤胸口靠墙坐了下来。

只见她一口鲜血喷在了折损的钢叉之上。

血雾蒸腾,钢叉竟又长出了折损的地方,恢复了原状。

“你们当然没事儿,这二人几乎都是我杀的呀。”

女人吃了药,愤愤不平地说道:

“要说这二人身手确实了得,尤其是那胖子一刀竟将我的食子钢叉折了半寸。

实在不像普通的官吏。”

“食天之禄,布扶民之法,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天吏。”

版权:起点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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