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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吧第1章 心守承诺(上)
&01
紫苑小区。地下停车场。
我打开车门,提着皮包从里面走出来,然后利落上锁。我稍稍整理一下衣装,又绕着车子前后左右转了一圈,方才从容地走向一旁的电梯。这个举动是我自开车以来便养成的一种习惯,并不是因为我的车有多值钱。
我的车子其实很普通,一辆白色的TOYOTA花冠,价格约十二万左右,应该算是一般工薪家庭都能承担的价格范围。而且,因为当初是经朋友介绍买的,所以在价格上还打了八折优惠,最后牌证全部办好总共也就只花了十万。
我所在的这个小区有很多富人,地下停车场里所停的名牌车可说是比比皆是,我从不认为自己的这辆车有多么出众。不过在我走进电梯,轻轻按下11楼的键,然后看着电梯门在眼前被慢慢关上的那一刹,我还是一下子就从众多停驻的车辆里清晰地辩认出了属于我的那辆车——
颜色是那么的白,白得有点让人心寒。
11楼很快就到了。
我走出电梯,从包里取出钥匙开门,传来“咔嚓”一记清脆声响,然后推开了房门。
这是一间占地约九十方的小户型公寓房,但其实房间的实际占地只有不到70平方。房间的格局被隔成了三室一厅,可想而知,每个房间能有多大。
当初买房时,曾有人评价说,正是因为拥挤,所以这样的房子才会显得格外温馨。
我不完全赞同这样的观点。如果我能有足够的钱,我还是想尽量买大一些的房子。即使那样看起来会比较空荡,也比较冷清。
我关上房门,把包和钥匙放在门边的鞋柜上,穿上绒布拖鞋往里走。鞋柜设在门厅右边,是整个嵌在墙壁里的那种,上面则是隔出的木架,也是嵌在墙里的,摆满了相框、书籍和玩具。左手边即是厨房,和鞋柜相对。穿过一道门便是客厅,门上挂着我亲手串起来的珠帘。另外三室包括唯一的那个卫生间都设在客厅的左手边。主卧、次卧和客厅均是朝南的,书房和卫生间则是朝北的。
房间的整个装潢呈棕木色,是我前夫布置的,并不是我喜欢的风格。因为我一直都向往梦幻式格调,所以如果让我自己装潢的话,我一定会把整个房间布置成童话里的公主屋。
不过,现在这样的布置我也勉强可以接受。因为这是我前夫留给我的东西。现阶段各级城市房价翻倍往上涨,对于我这样的普通上班族而言,能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住房,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我刚走到客厅门边,次卧的房门便打开了,一个小脑袋躲在门缝后面向外张望,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手里还抱着一只泰迪熊,见是我,他立刻把门上的锁链拉开,接着打开门,欢欣雀跃地朝我跑了过来,“妈妈,你回来啦?”
“嗯!”我笑着伸出双手接住他,问:“瞳瞳今天一个人在家乖不乖?”
“当然乖!”他鼓起腮帮子向我保证,“瞳瞳很乖的!”
我蹲下身,亲亲他的脸:“那为了奖励瞳瞳,妈妈这就去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他立刻翘起半边嘴角,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我要吃炸鸡排和肉丸子!”
“好,妈妈这就去做瞳瞳爱吃的炸鸡排和肉丸子!”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瞳瞳一个人先去看电视,妈妈马上就好!”
“嗯!”瞳瞳转身就往客厅的沙发上跑。
我也回身进了厨房,客厅里传来动画片《喜羊羊和灰太狼》的声音,这是瞳瞳的最爱。
过了一会儿,隔开客厅和厨房的那道珠帘突然发出了一声响动,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却发现瞳瞳此刻正站在客厅门边怔怔地望着我,像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有些疑惑地想问他怎么了,他却突然跑过来抱住了我的裤腿,而后语出惊人:“妈妈,我今天看见爸爸了!”
“你说什么?”
我的心突然“喀噔”了一下,然后瞬间落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
他……回来了吗?
&02
一年前,我和前夫顾蒙离婚了。原因是他有了外遇。
他外遇的对象是个年轻有钱的白富美,真正属于是那种可以拿钱砸死人的主,而顾蒙本身的相貌虽说的确还有那么几分帅气,但顶多也就是中上之姿,且家庭背景也是穷得叮当响,所以,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想不通顾蒙为什么会被那种有钱的女人给看上。
或许,他们双方都是被鬼迷了心窍吧!
反正,自打顾蒙和她在一起之后就动了要和我离婚的心思,那时瞳瞳还不满两岁,我曾苦苦哀求他看在孩子的份上打消这个念头,我甚至不介意他们两个继续来往,只要别离婚。可是,顾蒙那时却已铁了心要跟那个女人走,甚至不惜净身出户。
不过也是,那个女人有钱,像这样的小户公寓房在她眼里根本不值得一看。她完全可以砸钱给顾蒙再买一间超大的别墅排屋。
想起当初我和顾蒙一起攒钱买这间房子的时候,上千人一起排队摇号选房,我们是第一组被摇到的,当时,那种兴奋激动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们是所有人之中第一个敲定并买下房子的人。
那时候,顾蒙对我说,这是我们爱的家。
……
“妈妈,你怎么了?”
见我愣在原地发呆,瞳瞳又伸手摇了摇我的裤脚,看向我的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
我回过神,嘴角牵起一个笑:“瞳瞳是在哪里看到的?”
他伸手指着一旁的鞋柜,“就是在那个柜子前,爸爸当时就站在那里,后来,他好像还走进了妈妈的房间……嗯,书房好像也走进去了……”
我的心愈发被提了起来,但表面还是继续保持镇定。“瞳瞳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爸爸的呢?”
“因为他和那张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啊!”他边说边用手指了指摆在木架上的那个玻璃相框。那里面有我和顾蒙的一张合照。我曾在某天指着相片对瞳瞳说过,那张相片里的人是爸爸。
我顿时一惊:“那瞳瞳被他发现了吗?”
“没有!”瞳瞳摇摇头,仰起脸来很是天真地朝我反问,“妈妈不是说让瞳瞳无论看到什么人都不可以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而且也不可以发出声音的吗?所以,瞳瞳当时把门给锁上了,只从门缝里看爸爸来着!”
我心有余悸地蹲下身将他抱进怀里,搂得紧紧的:“瞳瞳真听话!妈妈很高兴!”
那个人是个疯子!如果瞳瞳被他看到了,一定会被他伤害的!
瞳瞳有些不解地看着我,像是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妈妈,那个人真的是爸爸吗?”
我看着他,很认真地反问:“瞳瞳记不记得妈妈以前跟你说过什么?”
他闻言小脸一垮,慢慢撅起嘴:“妈妈说,爸爸已经到天上去了!”
“这就对了!”我摸摸他的脸,淡淡微笑,“爸爸已经去天上了,所以现在家里就只剩下了妈妈和瞳瞳,但是爸爸有时候也会想念我们,所以他就会偷偷从天上下来看望妈妈和瞳瞳,瞳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爸爸……”
他好奇地瞪大眼睛,“那,瞳瞳可以和爸爸说话吗?”
“当然不可以!”我语重心长地叮嘱,“爸爸是偷着跑来看我们的,如果瞳瞳说话了,爸爸也会说话,爸爸一说话,天上的神仙就会知道了,那爸爸以后就再不能来看我们了……”
“这样啊?”瞳瞳失望地撅起嘴,“那还是算了!”说完,又闷闷地低下头,“妈妈,我回去看电视了!”
“嗯!”我点头,站起身继续切菜,不一会儿,瞳瞳又跑了过来,像是想起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补充,“妈妈,爸爸好像是在家里找什么东西呢……”
“哐当”一声,我手里的菜刀当即掉在了案板上。
他……是来找那个的吗?
&03
我至今还记得自己和顾蒙刚搬进这间房子里的情景——
那个夕阳西下的时刻,我们两人紧紧地依偎在沙发上,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落在我们身上,顾蒙把我搂在怀里,他的吻细碎地落在我的眉眼间,他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说:
“瑶瑶,我的心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但——
很可笑的是,他这个所谓的“永远”只维持了不到三年!
顾蒙扔下离婚协议书离开的那天,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企图自杀,可最终还是因为瞳瞳的一句话而放弃了。
瞳瞳说,妈妈,我要吃炸鸡排!
我哭了,水果刀也掉在了地上。然后,我站起身,擦干眼泪,打开卧室的门走到厨房去做炸鸡排。
我把从冰箱里拿出的冻鸡排当顾蒙一样狠狠地用菜刀砍着,砍完又继续放到热油里去炸,然后等炸到金黄色时再夹出来摆到盘子里,最后又在上面淋上一层厚厚的美乃滋和番茄酱。
瞳瞳很喜欢美乃滋和番茄酱的味道。
那天,他吃的很高兴,一个劲儿地跟我说:“妈妈,这炸鸡排真好吃!比肯德基的还要好吃一百倍!”
我又哭了。
我想,如果我就这样死了,以后大概就再没人给瞳瞳做炸鸡排吃了。
所以,我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04
当香喷喷的炸鸡排和肉丸子摆上桌的时候,瞳瞳的口水都流下来了。他立刻扔掉手里的那只泰迪熊和正在播的动画片跑到了餐桌前。
餐桌就在客厅的一角,很小,但足够坐下我们两个。
我给他夹菜,瞳瞳一口就咬下了大半块鸡排,弄得满嘴都是番茄酱。我笑着点点他的额头,然后拿起一张纸巾想帮他擦嘴,但就在这时,门铃却突然响了。
“叮咚!”一声,清脆入耳。
我被这个声音狠狠吓了一跳,连纸巾也掉在了桌上。
我怕此刻的来人会是瞳瞳嘴里之前提到过的“爸爸”。
门铃一声接一声地继续响着,我却吓得连一动也不敢动。
瞳瞳奇怪地看着我,张着沾满番茄酱的嘴问我,“妈妈,有人来了,你为什么不去开门?”
我心中一凛,这才回过神,冲他强笑道:“哦,妈妈刚才走神了,这就去开门!”
我磨蹭着走到大门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开门。
我希望外面的人听到屋里没动静后就会自动离去。可是这该死的门铃却始终一声接一声地持续响着,就好像冤鬼一样,阴魂不散。
我立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手脚微微发抖。
终于,门铃声停了。我正要松一口气,不想下一秒,铃声又再次突兀响起,我的身心再度狠狠一震,下一秒却发现,这次响起的是我的手机铃声。
我心有余悸地从鞋柜上的包里拿出了手机,显示屏上跳动的名字是柳医生。
我的心绪略微稳了稳,按键接通了电话:“喂——”
“你不在家?”电话里的那个男声带点不爽地响起,一如既往的自大。“我按了半天门铃,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的手一抖:“是你按的门铃?”
他也一愣,然后反问:“不然你以为是谁?”
“我还以为……”我答不出,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打开了房门。
一身便装的柳医生正斜靠在门框上。一只手里拿着手机。
我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冲他绽开一个近乎劫后余生的笑容:“你来啦?”
&05
“你怎么了?”柳医生表情狐疑地打量着我,“笑容看起来怪怪的!”
我心中一凛,连忙借帮他拿拖鞋的机会掩饰了过去,“没有啊,可能只是最近有点累了……”
“是吗?”他脸带暧昧地一笑,顺势伸手过来搂住了我的腰。“那要不要……我现在就帮你放松放松?”
我身子一僵,赶紧不留痕迹地从他手下逃脱,笑得有点勉强:“我刚做好晚餐,你要不要一起吃?”
他怔了怔,脸上也笑得愈发暧昧:“跟晚餐相比,我倒是更想吃了你……”
我一滞,整个人当即不住地后退,而他似乎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反而将身子更加靠了过来,两只手撑在我的两侧,将我整个人锁在了鞋柜前,他的脸也慢慢逼近,离我的唇仅一寸之遥。
“怎么?”他贴着我的脸颊亲昵发话,嘴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根。“你居然还会害羞?我们两个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紧紧贴住身后的墙壁,再也无路可退:“柳……医生,你别这样,瞳瞳,瞳瞳还在里面吃饭呢……”
“呵——柳医生?”他佻笑,带点不稳的吐气声轻轻吹在我的耳边,“我倒是比较喜欢听你叫我一航——”
我没说话,只用贝齿紧紧咬住下唇。
“怎么,在你儿子面前放不开么?”他继续贴着我的脸颊轻声呢喃,语气带着些许刻意的嘲弄。“我可是记得有个人曾经说过,无论我想怎样,她都是愿意接受的……”
嘴唇被我咬出了血。
我仰头望着他,眼睛有些迷蒙:“一航,求你……”
“求我?”他轻佻地用一只手扳起我的下巴,嘴角勾笑,“求我什么?”
我继续软语恳求,语气不失哀怨和屈辱:“求你,再等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等瞳瞳吃完饭,我就让他进房去睡觉,然后,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
“呵——”他失笑,眼底透出的那抹情欲却愈发明显,宽大的手掌也随着说话声移到了我的胸前。“那如果我说,我现在已经等不及了呢?”
“一航,别——”我本能地推拒,可是这样的反抗对他来说却是无济于事。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在门厅这儿被迫跟这个男人上演一出“激情燃烧”的戏码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客厅门口,也变相救了我——
“妈妈,是谁来了?”
&06
说话的是瞳瞳。
我一滞,继而猛地推开此刻正压在自己身上的柳一航,冲瞳瞳漾起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瞳瞳乖,是替妈妈治病的柳医生来了……”
话音未落,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嗤笑。“替你治病?”
我心中一凛,生怕这家伙会当着瞳瞳的面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当下立刻带着哀怨的目光侧头望向他,无声乞求——
别当着瞳瞳的面说出来,好不好?
他看了我一眼,忍不住从鼻子叱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瞳瞳走去。“瞳瞳,柳叔叔来了,你见到柳叔叔高不高兴?”
他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温柔的笑。很难让人把他和刚才的那副轻佻模样联系起来。
我微微松了口气。
瞳瞳嘴里这会儿正咬着半个肉丸子,见他发问,当下颇有些含糊不清地答道:“……高兴。”
“是吗?瞳瞳真乖!”一航笑着伸手捏了捏瞳瞳的鼻子,又回头斜了我一眼,语出暧昧:“不像有些人,心口不一!”
我条件反射地一震,以为他会继续说些什么挖苦的话,正要出声阻拦,却不想他下一秒竟是伸手将瞳瞳整个抱了起来,然后笑问:“瞳瞳,今天妈妈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瞳瞳也冲他扬起了一个笑脸。“是瞳瞳最爱吃的炸鸡排和肉丸子。”
“那有没有叔叔的份?”
“瞳瞳可以把肉丸子让一半给柳叔叔……”
“那炸鸡排呢?”
“唔,炸鸡排刚才已经被瞳瞳吃完了……”
“哎呀,炸鸡排一点都没有剩下吗?柳叔叔也很喜欢吃炸鸡排的!我们家瞳瞳还真是个贪吃鬼!看来柳叔叔下次得早点过来,否则,好吃的都让瞳瞳吃光了!”
这一大一小说笑着走进了客厅,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门边静静发愣,没来由的,两行眼泪就这样莫名溢出了眼眶。
这是我一直以来所梦想的一家三口之间的温馨相处画面,只可惜,那个男人不是顾蒙。
&07
因为一航的突然出现,我心怀忐忑地吃完晚饭,然后立刻打发瞳瞳回屋睡觉。
瞳瞳嘟起嘴,颇有点不情不愿地眨巴着大眼睛看我:“妈妈,我还想看一会儿动画片!”
我咬咬嘴唇,面露为难地看向旁边的一航。
一航的视线在我和瞳瞳之间来回打了个转儿,随即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再度抱起了瞳瞳:“既如此,那柳叔叔就陪瞳瞳看完一集动画片再送瞳瞳去睡觉,好不好?”
他说着,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瞟了一眼,“反正,妈妈也要收拾完碗筷才能治病的……”
“好!”瞳瞳答得很开心,转头望我:“妈妈,这样可不可以?”
我回给他一个笑,“当然可以。不过,瞳瞳也要乖乖信守诺言哦,看完一集就去睡觉,好吗?”
“嗯!”瞳瞳用力点头,然后回抱住一航,“柳叔叔,我们去看动画片吧?我要看喜羊羊和灰太狼——”
我看到一航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有些无奈,但他还是笑着抱起瞳瞳移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和瞳瞳一起看他一点也不喜欢的动画片。
我的眼角突然有点湿润,当下忙掩饰般地背对着那两人开始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眼泪不可抑制地一颗接着一颗涌出,顺着脸颊滚落。
我曾不止一次幻想过我和顾蒙、还有瞳瞳一家三口和乐融融、温馨共处的画面,就像眼前的这幕情景,如果不是顾蒙的中途背叛,我们三个人是可以过得很幸福的!
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明明就那么简单,可是上天却连这点小小奢望也不肯满足我呢?
&08
我把碗筷放进了厨房间的水槽,在上面淋上了洗洁精,然后打开了水龙头。
看着那哗哗的流水慢慢地注满整个水槽,我的思绪也跟着越飘越远……
这个叫柳一航的男人是我跟顾蒙离婚后认识的。
他是个医生,同时也是一家小医院的院长。外表听起来似乎很光鲜,但事实上,他手里的那家医院只是个不正规、好像连营业执照都是托关系弄来的私人小诊所。
当然,一航自己是有正规医生执照的,而且他主修的还是相当高端的心脏外科。不过,那也只是曾经。几年前,他因为一场重大手术医疗事故而被吊销了医生执照,并被其原先所在的医院单位驱逐出门,所以才凑钱开了现在的这家小诊所以图糊口。
如果不是因为那次意外,我想自己这一辈子也不可能会和这种生命里有污点的男人扯上关系。但偏偏讽刺的是,我现在已经和他牢牢地绑在了一起,甚至,我接下来的人生还要被迫一直取悦于这种男人。
因为,他曾帮过我一个忙。而我许诺,我愿意为此替他做任何事情。
……
我正对着水槽发呆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了出来,替我关掉了还在哗哗放水的水龙头,紧跟着,另一只手也从另一边绕了过来,环在了我的腰际。
那个熟悉的男声在我耳边幽幽响起,是一航的——
“水都已经漫出来了,你到底在这儿发什么呆啊?”他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毫不留情地语出嘲讽道,“该不会又在想你的那个前夫吧?”
“不,我没有!”我赶紧出声否认。我不想跟他讨论关于顾蒙的话题。可是一航却不依不挠地继续往下接话,语气带着明显不屑——
“哼——他到底有哪点好,让你一直这么念念不忘?不过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贪财鬼罢了……”
“……”我这次没再反驳。顾蒙是农村苦孩子出身,在他认识那个女人之前,他大概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见钱眼开”这个词倒是评价得相当得当。
见我没动静,他又冷笑一声,而后将脸从后面埋进了我的颈窝,轻轻啃噬。
我一时没有准备,差点当场叫出声来,而他则立刻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在我耳边压低嗓音提醒:“你可千万别叫啊!瞳瞳还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呢……万一被他听到,那我可是解释不清的……”
“不,不可以……”我被他这句话说得整个人当场一僵,而后迅速转过身,拼命抗拒。“你不可以这样做……”
我不要当着瞳瞳的面和他做这种事!即使中间隔着一道墙……
他见状突然笑了,一只手仍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却已抬起,动作轻柔地将我额前的碎发勾到了耳后,“骗你的,我刚才已经送他回房了……”
“瞳瞳真是乖的很,看完一集动画片就主动要求去睡觉了,还跟我说要我好好替你治病……”他慢条斯理地解释,然后又莫名地笑出了声:“呵——如果不是知道他最听你的话,我还以为他早就已经知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想要留空间给我们俩办事呢……”
“求你,以后别再在瞳瞳面前说那些暧昧不清的话,好不好?”我听罢立刻抓着他的手,可怜兮兮地哀求出声,“只要你别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
“呵——”他再度失笑,脸上的笑容极尽讽刺。然后他反问我,“你当真什么都愿意?”
“真的,我发誓——”我慌乱地应声,身子也跟着跪到了地板上,我仰头望向他的脸,用那种极尽屈辱的表情望着他,一字一顿地承诺。“……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好好服侍你的,只要你肯信守承诺……”
只要你信守承诺,那么我也会同样守诺,无论我是否对你存有好感……
“是吗?”他懒懒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自上而下地觑眼看着我,眼底汹涌着一抹说不清的欲望——
“那好!就让我看看,你能否取悦我到让我信守承诺的地步!”
&09
我在浴室里清洗着自己的身体。
一航已经躺在我卧室的大床上睡着了。
瞳瞳也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着了。
一航说的对,瞳瞳向来是极听我话的,就像恋爱时的顾蒙。我说东,他绝不敢往西;我说左,他绝不会往右。那时候,他常常被我的那些朋友笑话,说他以后定是个妻管严。可是顾蒙却依旧我行我素。
我曾以为他会这样一直宠着我直到我们双双老去。但可惜,这一切的宠爱都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而告了终。
我不恨那个女人。
因为在我的想法中,女人都是可怜的弱者。所以,身为女人的我,又何必要去为难另一个弱者。
我只会恨负心的男人!
我关掉花洒,为自己裹上了一块洁白的浴巾,然后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发呆。
可以感觉到脸上还留有未干的水痕,是热的,说不清是泪水还是刚才的洗澡水。
我定定地看着面前那块被浴室里的热气而蒙上了一层水雾的镜子。
这时候的镜子很朦胧,让人看不清自己的模样。
不过一航曾经说过,我这时候的表情是最诱人的,双瞳盈水,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同情,就好似天生来勾引男人的妖精一样。
其实,这话顾蒙也说过,只不过,他称我是仙女。
“瑶瑶,你是我的仙女,我的心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迷惘间,顾蒙曾经说过的话又一次回响在我的脑海里。
滚烫的眼泪又再度涌出了眼眶。
我正想伸手去抹镜子上的水痕,一航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你还没洗好么?”
我的手当即在半空里停住,顿了顿,然后转身去为他开门。
一航斜斜地倚在门口,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衬衫前端敞开着,露出了里面小麦色的肌肤,看上去是很健康的肤色。
他的目光由上至下地打量着我,好半天才开口说话:“你哭了?”
我别开视线,默默摇头。
他盯着我,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受伤:“你就这么讨厌我碰你?”
我继续摇头。
见状,他不由地轻叹了一口气:“好了,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会在瞳瞳面前碰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咬唇抬头看他。
他此刻的眼眸里浸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让我不自觉地朝他点了点头。
他见状径自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浴室的大门,我以为他是想对我做什么,却没想到,他下一秒竟开口问了我一个让我感到十分意外的问题:“你还藏着那个东西?
我一愣,继而犹豫地点了点头:“是!”
一航听罢顿时死死地拿眼瞪着我,眉尖斜挑:“可是,它已经没用了!”
“……”我低下头没作声。如果可以,我一点都不想听到他此刻说的这句话。
一航看着我,眉心紧皱:“你该不会还打算将它留给你的儿子吧?”问完,见我没否认,眉心皱得愈发紧凑:“慕瑶,你——”
我抬起头,拦住了他接下去想说的话:“……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慕瑶……”他的眉心几乎蹙成了一条线。
“帮我,帮我好不好,只要你肯帮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真的……”我软语哀求着,一把拉下了裹在自己身上的那条白色浴巾,直接朝他胸口贴了过去。
他一怔,却如我预料般并没有推开我,只是在我的耳边恶狠狠地呢喃:
“慕瑶,你真是个妖精!我一定会被你害死的!”
嘴角勾起一抹笑,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轻声反问:
“做妖精不好吗?”
既然当仙女挽留不住自己心爱的男人,那不如改做妖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