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教父

“血！血呢？！快他妈的拿血来！”

“已经在催了！血库说马上送到！”

“马上马上！每次说马上，就是见不到血！！！”

市人民医院，深夜，手术室。

无影灯惨白的光笼罩着手术台，映照出的已不是简单的术野，而是一个彻底失控的“血池地狱”。输血架上挂着的血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旁边废弃的空血袋已经堆成了小山。

加压输血的机器嗡嗡狂响，拼了老命把鲜红液体往病人身体里压——这几乎是吊住台上那条命的唯一稻草。

主刀的吴主任额头青筋暴跳，汗水把无菌帽都浸透了。他烦躁地歪开头，巡回护士跟打仗一样扑上来擦汗。

“妈了个巴子！盆腔的血管一锅粥！髂内外动脉主干全断，好多其它分支也在喷，静脉网全烂！难怪装了外固定架不顶用，等等……腹腔也有问题，汩汩地冒血！”吴主任嗓子都喊劈了，绝望得变调，“快，扩大切口，看看上面怎么回事！纱布！给我往死里塞！呸呸呸！小陈！再去跟家属沟通……这不是不乐观，这他妈是在跟阎王爷抢人！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他喉咙发干，心脏像被一只无形鬼手死死攥住。这种严重的盆腹联合的损伤，他行医几十年头一回碰到。

“要是一两根血管，我们早就进行栓塞了，这么多血管你叫我们怎么栓塞？到时造影剂漏得全腹都是，血管没找到人就没了！只能填塞！不然神仙来了也干瞪眼。”介入科主任站在阅片灯前一肚子火气，吴主任怪他为什么在急诊科不给栓塞，只是弄个主动脉阻断球囊止血。

另一个介入科副主任医师叹气说：“外固定架没用？”

“有用还上手术台开刀？”介入科主任回答。

两个年轻医生也站在旁边对着阅片灯屏展开讨论。

“不行继续主动脉阻断？”

“从急诊科到现在主动脉阻断已经严重超时，再这么下去下半身包括内脏全得坏死。”

“坏死总比死掉好。”

“不止血，效果一样！”

“吵什么吵，缝上你们的嘴！”

吴主任扭头对着两个年轻医生骂，本来心里烦躁，他们两个还瞎逼逼，不能骂介入科主任，还不能骂你们。

“你们主任呢？怎么还没到？”吴主任又抬头望了一眼普外科的住院总，他正在台上协助处理肝脏的损伤。

住院总结结巴巴：“应该到更衣室了。”

主治杨平是一助，连续几天熬夜手术，体力早已透支，现在眼前一阵阵发黑。

‘撑住…不能倒…’他拼命凝聚正在涣散的意识。

就在此时——

轰！

一股灼热狂暴的洪流，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百会穴猛灌而下！霸道、蛮横，仿佛要把他灵魂都冲散！

刹那，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飞溅的血珠凝固在半空，宛如诡异的红宝石。吴主任绝望扭曲的脸、护士颤抖的手……所有的一切，彻底静止！

杨平身体动弹不得，唯有意识清醒得可怕。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救赎执念与极端绝境，神级医学系统绑定中……1%…50%…100%！】

【绑定成功！】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脑海炸开，视野右上角，一个科技感十足的蓝色光屏凭空闪现。

下一秒，周遭静止的画面如同破碎的镜面般消散。

等杨平回过神，已身处一个幽静的神秘空间。中央是未来感十足的手术台，台上躺着的正是那个盆腹多处损伤的车祸伤员！

几只不反光的银白色机械臂在空中安静待命。

“这…什么鬼地方？”杨平心跳如擂鼓。

【新手体验：完成当前伤员模拟手术。】

【伤情诊断：

骨盆：多发性粉碎骨折（已经完成外固定架固定）。

盆腔：髂内外动脉主干断裂（喷射性出血）、髂总静脉断裂（涌血）、盆壁静脉丛多处损伤……

腹腔：肝门区门静脉破裂（活动性出血），肝动脉分支损伤，伴肝实质挫裂。

综合评定：骨盆多发性粉碎性骨折并盆腹腔多发性、复杂性血管及脏器损伤，危重级别：极高！死亡边缘！】

光屏上刷新出的长长列表，让杨平的头皮彻底炸开，这他妈是闯进了血管的修罗场！

开始！杨平眼神一狠，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上前，机械臂辅助到位。刚一掀开填塞的纱布，血液就从盆腔无数个破口同时爆涌。当他迅速延长切口进入腹腔，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肝门区一片血糊，门静脉正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血。

盆腔的血海还没控制住，腹腔的“水龙头”又开了！

他手忙脚乱，顾下就顾不了上，往往刚在盆腔找到点感觉，腹腔的出血就又淹了上来，反之亦然。肝门的结构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时间到！模拟手术失败，患者死亡。】

短短十五分钟，病人生命体征归零。

“操！肝也破了！再来！”杨平眼睛赤红，意识到了问题的极端复杂性。

【是否重复模拟？】

“是！给老子往死里练！呸呸呸！”

……

一次，两次，十次，五十次……

在这个时间仿佛凝固的空间里，杨平经历着地狱级难度的死亡轮回。从一开始手忙脚乱、两头失守，到后来慢慢找到节奏：必须先快速控制腹腔致命出血，为盆腔精细操作争取时间。

他苦练在血泊中精准找到并阻断肝门区断裂的门静脉，同时尽量保护重要的肝动脉和胆管；

他摸索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对肝脏创面进行有效的缝合止血或填塞；

他优化流程，将腹腔初步控制与盆腔血管的精准修复无缝衔接，形成一套极限操作流程。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他的眼神从焦躁变得冰冷，动作从生涩变得如同精密机械，对盆腹腔的解剖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

最终，他化身为一台完美的手术机器，能在十五分钟内，完成一套惊世骇俗的操作：

快速进入，精准钳夹肝门区断裂的门静脉，结扎不重要的分支，缝合肝脏主要裂口，暂时控制住腹腔“火山”。

电光火石间钳夹髂内外动脉主干近端、髂总静脉端远端，同步锁死各个破裂分支，电凝清扫盆壁静脉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在两个战场间无缝切换，没有半分迟疑和误差！

在十五分钟内控制出血的情况下，调整骨盆外固架以更好地固定骨盆骨折，清扫其余的出血点。

最后，依靠良好的术野，对主要动静脉进行吻合，一些不重要的分支予以结扎。

【叮！模拟手术成功：成功拯救极端危重患者。】

【恭喜宿主掌握技能：骨盆骨折合并盆腹腔复杂性多发性血管及脏器损伤紧急手术（大师级）】

神秘空间应声消散。

杨平猛地一个激灵，发现自己还站在现实的手术台旁，手里拿着血管钳，耳边是麻醉医生带着哭腔的嘶吼：

“血压测不到！多巴胺、肾上腺素全推！快推啊！！！”

现实时间，仅仅过去一瞬。

但杨平的脑中，已烙印了无数次“死亡”换来的、涵盖盆腹腔手术的终极经验和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杨平心里清楚：病人，只剩最后不到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内必须控制出血！

吴主任正机械地进行着绝望的盆腔填塞，整个盆腔填满之后，那些白色的纱布不久就被涌出的血浸透，他的手在颤抖，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关腹吧！”

吴主任用嘶哑颤抖的声音对杨平说，然后转头望向阅片灯屏，目光麻木。

“主任，要不我试试？”杨平说。

你？

吴主任扭头看着杨平，刚想破口大骂，但是眼珠子一转，仿佛有了什么主意，立即点点头，然后又转头看着阅片灯屏。

没时间废话了！时间一分一秒正在流失。

杨平在一助的位置开始动手，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瞬间接管战场。他从弯盘里捡起手术刀。

旁边拉钩的好兄弟小五先是一愣，看着杨平自信而决然的眼神，然后开始配合。

唰！切口迅速延展至上腹部。

杨平的双手快成了两道残影。进入腹腔，直接瞄向血泊中的肝门区，手指探入，精准无误地捏住那根断裂的门静脉，血管钳紧随而上！

“肝门控制！”

紧接着，他毫不停歇，转向盆腔。

刷刷刷！在快速地撤除的填塞纱布的同时，左手精准捏住狂喷的髂外动脉近端，右手几乎在同一毫秒夹闭！紧接着髂内动脉也搞定。

“盆腔主干动脉搞定！”

啪！啪！

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血管钳如同自带导航，精准探向侧方，一把夹死了汹涌出血的髂内外动脉分支！

“第二个搞定！”

同时，他手腕一抖，用一个极其精巧的角度，血管钳稳稳地阻断髂总静脉的远端。

“吸引！给老子全力吸！看清楚！”

“血管钳，多拿几把！所有吸引器全开，功率开到最大！”

杨平大吼道。

听到喊声，器械护士和巡回护士都懵了，他们转头看向吴主任。

吴主任刚刚一直盯着阅片灯屏上的CT图片，背朝着手术台，现在被喊声惊醒，他猛然扭头：杨平和小五两个人竟然在继续手术。

“你干嘛？……”吴主任气得差点吐血。

多根粗大的吸引管发出极限嘶吼，腹腔和盆腔内的血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当术野终于清晰的刹那，吴主任惊呆了？出血已经被控制！！！

看到这一幕，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像被集体施了定身法，震撼得无以复加！

肝门区、盆腔……多个关键出血点被同时精准控制！位置、角度，刁钻得令人发指！

“6-0普理灵……”杨平的声音冷静清晰。

器械护士和巡回护士从懵逼中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细想，清晰的术野让她们身体先于大脑执行，立即行动起来配合杨平。

杨平的双手再次化身最精密的机器，在方寸之间，完成着髂内外动脉等主要血管的吻合。速度与精度，完全超越了人类的认知范畴！

当主要血管逐一吻合完毕，松开血管夹，只有些许渗血。

“血…血压回来了！70/50！还在往上走！”麻醉医生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监护仪上，那代表生命的曲线和数字顽强地攀升着。

整个手术室，陷入了一种死里逃生的绝对寂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众人粗重如风箱的喘息。

刚刚担任助手小五激动得浑身筛糠。

吴主任张着能塞进鸡蛋的嘴，看看杨平，又看看那被完美掌控的、跨越盆腹腔的术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碾碎，然后被重新拼接了起来，比做梦还魔幻。

“血……被止住了？”

“嗯！”

“普外科的手术你也做了？”

“好像是。”

杨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巨大的疲惫感如海啸般袭来。

他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00：49。

此时，普外科主任举着已经刷洗的双手匆匆进来，朝着低头检查尿量的巡回护士焦灼地喊：“更衣！”

骨科吴主任匀了一下呼吸：“赶快穿衣上台……关腹缝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