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简介
目录(97章)
自古以来,有刀剑,便有江湖;有儿女,便有情爱;有江山,便有人主;有日月,便有阴晴。 山川因其广而可生万物, 天下因其大而可载万民。万民因利而争斗,因情而相怜,因义而相重,因是非而生恩怨。山川天下因万民的情义争斗与是非恩怨,而生生不息,世代繁华。

第1章 第〇一章 开封外争雄,杭州城中恨

(本章开头接本人作品《剑影幽幽》第二十一章;不过本作与前作情节关联不大,人物也新增了许多,读者朋友可跳过前作。)

就当江北各派与刘霄衡山决战时,开封城南郊的一片广茂树林内。

南郊的这片广茂树林,以杨树与杏树为主,当中还杂着一些小树。此时冬日,树木早已枝叶凋落,枝干光洁赤裸。北国冬冷,寒风吹起时,日光便显得娇柔不胜了。却是那昏黄日光下的林木,萧条中透着些亮黄摄人的色彩,颇为壮美。

这昏黄茂林下,一条土石马路东西穿过。残秋交冬时节,衰草凄迷,落叶满地。马路乃要道,路面土石被来往车马磨压,日光照射其上时,倒是光明透亮。

马路东头,一群七骑的人马正向西急驰。人马分了前后两列,前一列三人,后一列四人。后四人三十五六年纪,精壮汉子,劲装结束,各携兵刃。前三人五十上下年纪,厚衣宽袍,面色沉稳。三人中,居中者儒士模样,手中紧握一柄手腕粗细半丈来长的金质手杖,手杖前端乃龙首形状,口角张裂,栩栩如生;这金质手杖灰黑杖体,乃镔铁铸就,质地精良,寒光生发,似是宝物。左右二人中,左者持一柄宝刀,右者握着一柄三四尺长的钢鞭。此时七人面色沉紧,走马匆忙,似有紧要事务。

马路中有个小小弯角,弯角的西头亦有十数人马,皆劲装结束,手持兵刃,横档于马路当中。人马领头者二人,五十上下年纪,左边一个手中提着一柄看着约摸四五十斤重的钢刀,右边一个拿着一把制作精良的长软鞭。二人皆服饰锦贵,目视前方,稳稳端坐马上,目光中隐隐透者一股肃杀之色,便似那阴冷的朔风,也丝毫吹动不得他们那般。

不及片刻,转过小弯,东头这匆匆奔行的七骑人马,领头三个猛然瞧见前方有人,且是肃杀气色,不禁都大惊。昂昂几声嘶鸣间,三人急急勒住了马缰绳。三骑骏马急踏几步后,纷纷停了下来。后边四人亦纷纷勒住了马匹。七人停住后,西头的十数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龙头手杖,便如盗贼瞅见了值钱的宝贝那般。其时双方四丈远近,已然是剑拔弩张。

东头这边的领头三人,左边持钢鞭的那人四十五六岁,他急向右侧二人低声道:“他们什么人?瞧着来者不善!”左边持刀者是个头陀,五十来年岁,他道:“嗯,便是咱们的死对头了!”那居中执杖的儒士模样的人,五十一二岁,他道:“看来咱们的行踪终究还是让他们给知晓了…”他说时,手微微一紧,面上显出了伤颓与不安之色。左边持钢鞭者亦悲愤道:“必是咱们这边又有人投敌了。”右边持刀的头陀道:“正是家贼难防,靠不住的小人了!”这人说时,面上亦掩饰不住愤恨之色。居中者忍痛道:“该来的终究要来的,既然天意如此,我等唯有奋力一搏罢了!”居中者说完,左右二人便不出声了。

瞧着他三人的悲愤与不安面色,这边当道的众人却是暗暗得意,便似如期截住了对手,心中正欢快那般。双方对望片刻,西头这边居左执大钢刀的人张口向东头这边居中执手杖的这人道:“于长老,你们还是把宝杖交了过来吧!或许在下可以同司徒帮主美言你等几句,保了你等在帮中的权位!”这边居中执手杖的儒士,神思微微一动,却不答话;他低声同左右道:“这陆坤与方兴平武艺都不在你我之下,他俩的身后一众瞧着也非泛泛之辈,咱们这回恐怕难以抽身了…”

闻言,右边持刀者向这边的陆坤骂道道:“究竟是哪个王八蛋背信弃义,出卖了我等!”陆坤似是听而不闻地厉声道:“依我丐帮帮规,龙头宝杖该帮主所持,司徒先生既是本帮帮主,尔等为何又要窃取龙头宝杖!”这边的持钢鞭者道:“您陆长老所言甚是!汪帮主亦是本帮帮主,且汪帮主仁善之心,行侠义之事,却不似他司徒风谷诛除异己,凶残专横!本帮宝杖不归他,该归谁?”居中执杖者与右边持刀者听这同伴夸赞对头“所言甚是”时,心中一惊。跟着听他后续之言,这才知其用意,面上露出赞许之色。

陆坤二人面色忽然转怒。陆坤道:“位由能者居之!就凭你这籍籍无名的后生小子也想替汪泉出头?如此看来,他汪泉真是无人可用啦!”陆坤说完,一旁的方兴平与身后众人都冷冷一笑。陆坤瞧着有五十好几年纪,确是比这边的执钢鞭者大许多。这边的执钢鞭者当即忍住陆坤对自己的轻视无礼,道:“汪泉帮主乃仁善之人,早晚会人心所向众望所归!”

陆坤冷笑道:“想得倒是好的,只怕那好日子尔等难以熬等得到!”陆坤这一句倒是说到了对手的痛楚,方兴平不由呵呵一笑。呵呵笑时,方兴平接住话头道:“汪泉仅是副帮主,凭汪泉的那点能耐,他定然兴不起什么风浪来!司徒帮主才是本帮真正帮主,他不仅武艺高强,智谋亦无人能及!我劝你等还是降服了吧!”陆坤微微一笑,向居中执杖者与右边持刀者道:“于兄卢兄!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二人还是交了宝杖,跟了司徒帮主罢!若不是当初司徒帮主闭关攻取混元内功与缩手掌玄关,他汪泉岂能窃得龙头宝杖!凭他汪泉的武艺与能耐,即使得了龙头杖,又能镇住如今丐帮的二十一堂口么?别痴心妄想啦!”方兴平随口附和道:“正是呢!所谓一国不能有二主,尔等满口仁道忠义,却不识得大体,要随他汪泉分裂我好好一个丐帮么?”

居中执杖者道:“龙头宝杖是本帮前帮主王书文先生命人精心打制的!王书文帮主为了本帮大业,殚精竭力死而后已!司徒风谷虽有能耐,却太过凶残,当初若不是他诬陷伍帮主与颍州万安山庄的人勾结,他又怎能坐得本帮帮主之位?如今的汪泉帮主武艺虽不如司徒风谷,但年纪最长,且为人耿直,行侠仗义,他才配有龙头宝杖!为了汪帮主仁义,我等死而无怨!”左边持钢鞭者附和道:“正是!司徒风谷凶残专横,唯利是图,即使一时得意,又岂能长久下去?”

陆坤见他二人说得真切,知他们心意已定,难以劝说,便转向于炳文右侧的持刀者道:“文军长老,你也是这个意思么?”卢文军是个心直口快的头陀,他道:“少废话了!要取宝杖,便放马过来罢!”陆坤冷道:“当真是不知好歹!”一旁的方兴平道:“看来今日一战,是在所难免了!也休得同他几个白费唇舌了,兄弟们杀了过去,取了宝杖,好回帮去喝酒吃肉!”

陆坤面上随平稳,心中却已抱定杀心,他向身后十来人示意道:“不愿效命司徒帮主的,格杀勿论!”身后众人见陆坤下死令,忙齐声应了个“是!”。跟着陆坤把手一扬,众人便各执兵刃,离了马背,向东头这边的于文炳等人飞扑了过来。

只听叮叮当当的一阵急响,又有几下马匹的嘶叫声,于炳文一方,除了他与卢军二人,其他五人皆被逼下了马背。同时这八九下疾速拼杀,双方各有人中招受伤。于炳文一方,中招的是后边二人,陆坤一方,有四人被于炳文等人击中。于炳文与卢军因武艺高于众人,故而没有被迫离马背。但经这几下拼比,于卢二人惊觉,陆坤一方的六七个人手皆沉稳得力,若再有陆坤与方兴平二人助战,自己这方恐怕难敌。

一阵激烈对击后,陆坤一方的未受伤的六七个人手回落地面。眼看他们再要起身刺来,于炳文看到自身左旁侧的持鞭者道:“吴忠兄弟,是时候了,你赶紧去吧!这后边自有我与卢军长老抵挡!”于炳文说时,吴忠点头应了一下,跟着于炳文扔出铁杖,吴忠扔出钢鞭;二人迅捷交换了手中的兵刃。吴忠方才一下退避,本就站身到了马路外围,他接过了铁杖,便驰骋轻功,向山林的前侧奔去了。

且说方兴平与吴忠站身马路同一边,他瞧见于炳文跟吴忠忽然交换了器械,顿时看出了其中道理来,道:“不好!那小子才是真正要携走宝杖的人!”方兴平说时,便纵身望吴忠的身影追去。

方兴平堪堪纵出一二丈,后边的于炳文急地从怀中掏出了几枚铜钱。陆坤早听说于炳文在本帮中有”闪电手“的称号,故而于炳文将将扬手时,陆坤便向方兴平疾呼:“方兄弟当心背后!”方兴平闻言急回头,隐约见是两枚铜钱正朝自己极速打来。方兴平也晓得于炳文的名头,自然不敢大意。万急之间,方兴平只得回手一下软鞭朝铜钱打来。方兴平在丐帮中有“第一鞭”的称号,鞭法迅捷有力。只见他刷的一下急打,击来的两枚铜钱被他打落。与此同时,陆坤叫住方兴平己方路边的二人,道:“青山、陶圆!你二人轻功使得,速去追拿宝杖!”这二人领命,持了兵刃,急望吴忠追去。

二人追去时,陆坤生怕于炳文再打暗器,便离了马背,望于炳文飞扑而来。其时陆坤、方兴平、于炳文、卢军,同为开封丐帮十三长老之一,而陆坤在丐帮中有“现世金刚”的称号,四人中,他的功力稍有所出。于炳文晓得这些,见陆坤扑来,自然不敢大意,只得执紧钢鞭,跃出应战陆坤。接下一刻,二人于半空中,钢刀对钢鞭,疾速拆解了四五招。

其时二人性命相搏,招式虽简少,劲力却是竭尽所能。只听铛的一声剧响后,凌空的二人迫于震动之力,各自弹开,落下了地面上。与此同时,卢军亦出手,与方兴平对拼。两人疾速交手几下,卢军钢刀被方兴平软鞭绞住,挣扯之间,二人同时急出一掌,啪的一声激响时,各自亦被震开了数步来。二人兵刃随同被抛出落地。

手上一阵热辣后,方兴平二人几乎同时转头,跟着瞧见软鞭与钢刀落在丈来外林子边上,且已分开了。二人自然思忖着抢先去夺取兵刃。方兴平见卢军要纵身去夺钢刀,恰巧脚下有个质硬的石子,便急摸了起来,以内劲朝卢军打去。卢军自然也是防着方兴平,见他右手扬出,晓得必有物事。果然,石子急速飞来时,卢军一个跃身,跃至了前侧一棵梧桐树上。

卢军避到树上,瞧见方兴平已抢步到自己钢刀跟前,似是要夺走自己钢刀。卢军心知自己没了钢刀,便如雄鹰没了爪子,他情急之下,奋力击出一掌,嘎啦一声急响间,一根断裂的大树枝朝方兴平头顶盖落下来。方兴平听得风声,举头瞧来时,见是老大一片枝叶,已然要将自己当头遮盖。方兴平生怕枝叶纷乱间,卢军会有什么阴招,便急地扬出双掌,朝盖下的枝叶劈去。呼呼几下响时,盖下的这一片枝叶早已四下飞散。

枝叶纷飞间,方兴平见卢军已接住了一根断枝,正向自己击来。这树枝有如棍棒,虽不是利刃,但强过赤手空拳。果然,卢军见方兴平没有兵刃,一根树枝便使得极为顺手,顷刻之间急攻了方兴平五六招,方兴平靠近不得,只得呼的一个跃起,避到了圈外。卢军瞧住自己钢刀,趁机一个抢步,去拾到了手中。

卢军拾起自己钢刀后,正要向赤手空拳的方兴平劈去时,却见旁侧的于炳文被陆坤迫得往自己这边退来,看其双脚显得极是慌乱,已然对陆坤难以招架。卢军见于炳文势危,不敢恋战方兴平,只得夺步来助于炳文。果不其然,啪的一下响,于炳文胸口被陆坤击了一掌,一下退步到了卢军这边来。卢军一把将于炳文扶住时,于炳文脱口道:“他师从过茅山天渊道人,两年不见出手,他的上清真元内功竟有惊人精进了!”于炳文吐出这句时,另侧的方兴平趁机抢身,拾起了自己的软鞭。

卢军斜眼一望,方兴平已向自己这边飞身打来。似乎方才一着不慎,让卢军迫得自己手忙脚乱,方兴平正要寻找隙出气。于是乎陆坤与方兴平,二人同时发作,一齐向马路当中的于炳文与卢军杀来。其时众人激斗,马匹早已走向旁处。跟着刷刷几下,方兴平连连挥起长鞭,向卢军挥打而来。卢军方才已见识到了方兴平的鞭子坚韧非常,自己一时半会还没有个斩断它的法子,只得急忙退避。方兴平鞭法果然不俗,噼啪声响间,卢军已被迫到路边来,毫无还手之力。

方兴平见卢军退避,攻势更不松弛,他瞅着卢军闪身时,下盘门户无防,便奋力打出一鞭,犹如灵蛇吐信一般向卢军双腿袭来。啪的一声锐利声响,卢军匆忙跃身时,方兴平软鞭一把击打在一株小杨树上,那杨树的枝干当即断裂。此刻卢军已飞身避到了旁侧枝头上,距方兴平已有一定空隙。方兴平见有机可乘,便舍弃卢军,转身随手一鞭,忽然向于炳文一边打来。于炳文本来应战陆坤已是处于下风。不想忽然闪出方兴平的一鞭子来,啪的一下打在了自己右臂上。陆坤手疾眼快,呲的一声,一刀子向于炳文左腿刺来。于炳文惨叫一声时,陆坤一刀拔出,于炳文大腿上已然鲜血淋漓了。

卢军本以为自己退却,方兴平必然追赶,却不想他趁虚而入,转攻自己同伴,以至于同伴受了重伤。卢军心下既羞愧又恨恼。羞恼间,卢军执紧钢刀,大呼出一声,向陆坤飞身刺来。陆坤见卢军来势凶猛,也不敢大意,急的挥刀来接。跟着铮铮铮几下,卢军将陆坤迫到了一棵杨树之旁。挥砍之间,陆坤使出八卦步法,向杨树后侧一闪,卢军便一刀子砍在了大杨树上,不仅刀身深深没入,且震得大杨树荡了几荡。

跟着,卢军正欲将刀子拔出时,却卡住了。陆坤趁机又一个闪身,执刀望卢军右胸刺来。卢军大急之下,顾不得拔出刀子,一个后跃,跃至了圈外。陆坤大喜,正要向没了兵刃的卢军追去时,却见于炳文左手抓住了方兴平的软鞭。紧接着,于炳文右手急忙挥出,两枚铜钱作暗器向方兴平胸口打来。此时于炳文腿伤之后,奋力一搏,已是竭尽全力,又这暗器功夫是于炳文技艺上的一绝。果不其然,两下痛起时,方兴平胸口被于炳文打进了两枚铜钱去。方兴平一个趔趄,后退了数步,胸口大痛,鲜血涔涔渗出。

陆坤见方兴平情急,执刀一个飞起,便向于炳文劈来。于炳文本想追打方兴平,见陆坤攻来,只得匆忙应对。于炳文本来腿伤,匆忙应得几下后,又呲的一声,陆坤一刀刺在了于炳文胸口上。于炳文心知自己在劫难逃,便抱了死志,他趁陆坤钢刀未及拔出时,顺势扑上,竭力向陆坤抱来。那柄大钢刀于于炳文胸口呲溜透过时,于炳文亦抢出双手紧紧抓住了陆坤。这一下动作极是惨烈骇人,陆坤已然惊住,他见于炳文发狂,正要挣脱时,于炳文额头一下朝陆坤额头撞来。嘭的一下闷响,于炳文额头破裂时,陆坤亦被撞得昏晕了过去。

其时众人性命相搏,凶险万分。方兴平觉出两枚铜钱留存自己胸口时,自己动作极为不便,便忍住剧痛,以内功将两枚铜钱逼迫了出来。却不想,铜钱落地时,卢军却趁机将自己钢刀抢回了手。方兴平顾不得疼痛,急去拾起了自己的软鞭。而后两人软鞭对钢刀,又急拆了数招。

方兴平毕竟胸口疼痛,劲力难以凝聚,三五招下来后,渐渐现出了退势。不过方兴平毕竟是使惯软鞭的熟手,正当卢军步步紧逼时,他也奋力一搏,拿出了自己的绝招。只见卢军一刺之间,方兴平喊出一声,软鞭一下瞅准卢军的刀身纠缠而来。这一下纠缠,方兴平已然使出了全力,卢军一挣,却不能挣脱。待要使劲再挣时,方兴平顺势弹起,右脚朝卢军胸口踢来。其时卢军钢刀被方兴平软鞭绞住,不能挥打劈砍,只得奋起左掌,击打方兴平飞脚。这一下两人都使了极大气力,两相撞击后,二人又各自弹开,纠缠的钢刀与软鞭再次丢落。本来方兴平胸口受伤,手上气力难以凝聚,危在旦夕,却不想他瞅准时机,以软鞭缠住了卢军的钢刀,而后以脚力迫开了卢军,便躲过了一劫。

但方兴平胸口损伤后又使猛劲,气力已然相持不过卢军。正当卢军再要赶杀方兴平危急时,昏晕的陆坤却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了。又跟着听得啊呀两下惨叫声,却是旁侧拼杀的双方的从属中,于炳文与卢军一方的两名从皆死在了陆坤一方的两名从属刃下。陆坤一方仅剩的这两名从属,此刻身上亦是衣服破烂,伤痕累累,可见方才拼命,双方亦是杀得十分惨烈。

如此一来,卢军虽未受伤,但帮手尽皆死亡,敌手虽受伤不小,但有四人在场。果然,陆坤望见场中形势,道:“都围拢了来,咱们与他一见高下!”陆坤话出,那两个从属往这边抢来,跟着四人精神一抖,摆开阵势,向卢军靠了近来。

卢军此刻手上没有兵刃,陆坤一边,除了方兴平,其余皆有兵刃,卢军望到对方寒光闪现、满是血迹的三柄尖刀,便思忖起逃窜之计来。陆坤等人并不愚蠢,他们见卢军面色,亦料到卢军十之八九要逃窜。跟着,陆坤纵身执刀一挺,那有兵刃的两个从属亦随之挺上。果然,陆坤避无可避,急地一个跳跃,正向旁侧枝头避去。

方兴平早瞅准了卢军,他随手卷起地上一根断枝,便飞身向卢军截去。呼地一声,卢军将要避到枝头时,方兴平已持着断枝打到。卢军心知方兴平已受大伤,气力折损,便出手拿住了方兴平的断枝。正当卢军要将方兴平甩开时,地下的陆坤三人却也持刀刺来。卢军见自己赤手空拳,终究难敌众人利刃,且陆坤功力一旦恢复,自己便没了优势,便不敢逞强恋战,一个纵身,急向外侧枝头逃去。逃去的方向正是与携走龙头杖吴忠一致。

陆坤见敌手奔逃,生怕龙头杖丢失,便急道:“速速追杀上去!若宝杖丢失,我等皆死路一条了!”众人闻言,心知陆坤所言不假,便使出轻功,竭力追了上去。于是乎,卢军与后边的陆坤四人,一前一后,于这丛林枝头间奋力飞奔。

奔得一阵,方兴平与两名从属毕竟受伤,渐见落后了。但陆坤没有内伤,他对卢军穷追不舍,却迫得卢军丝毫不得松懈。又奔得一阵后,双方便气急不住,大感不适起来。其时双方已奔出七八里远,到了一处矮树坡头上。卢军正气力难济时,猛然望见坡头里边小敞地上,持龙头杖的吴忠正与陆坤一方追来的两个从属厮杀,此时双方亦已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卢军本就疲累,此刻望见同伴,便不欲再奔。卢军气力一收,往吴忠旁跃了下去。紧跟着,陆坤亦落下。又片刻后,方兴平同两名从属才赶上落身。双方一拢,卢军一边两人相依,陆坤一边却有了六人。此时双方皆已斗得疲累不堪了。

彼此看望,歇气片刻后,陆坤终于张口道:“你们只有两人,我们还有六人。你们无论如何都逃脱不掉的,不如罢手了吧。”说时,歇了歇气。稍缓后,又续道,“咱们本是一家。只要你们交了龙头杖,我与兴平回司徒帮主处复命时,可念你二人忠义,就说你们已身死。你们不愿归降司徒帮主,就此离了开封便是,省得斗下去无谓死伤。”一气说到这时,陆坤又停下来急喘气。

方兴平见二人动容,亦接口道:“既然陆兄都这般说了,我们众人绝对不吐露你二人情形…咱们都伤累不行了,斗下去必然身死,不如照陆兄之言,双方罢手了事。”卢军心中思忖挣扎片刻,终究叹出一大气,望向吴忠道:“今日老天不佑我等,便如此了罢!”说时,面上已然是悲沉面色。卢军又续道:“吴忠老弟,你我都尽力了,便让出这龙头杖了罢!”卢军说时,众人连同吴忠自己,都向龙头杖望来。

只见那半人来高、鳞角分明、口吻如生,此刻又因方才吴忠持它与敌手拼刺而沾了许多血迹的龙头宝杖,映着些许日光,显得极是庄重有力,又好似看望到了帮中因此而起的血雨腥风与争斗拼杀一般。

望得龙头杖片刻,吴忠终究悲放出了一气,话不出口,便举手将龙头杖向陆坤丢了过来。陆坤随手一接,稳稳接住了这帮中至高无上的龙头权杖。宝杖到手,陆坤便无所顾忌,冷道:“一山不容二虎,一帮不能有二主,此龙头宝杖岂能落于旁人?如今司徒帮主势如中天,你二人能将宝杖交出,亦算是识相的了!我陆坤亦不赶尽杀绝,你二人自行离去罢!”跟着,又对方兴平等左右道:“我等回去复命!”说完,众人转身行去。

吴忠见陆坤得到龙头杖后,颇有翻脸不认人的神色,心中不禁愤恨,将要发作时,却是卢军拉住了他。陆坤等人转身离去时,卢军叹了一气,道:“陆坤等人同司徒风谷乃臭味相投,都是争强好胜惟利是图的人。只是咱们如今时运不济,只得任他们去了。但天地间正义自在,他们终究会有衰败的一天。”这般勉励相慰后,二人才转身而去。

十一年前,腊月;杭州城,某一街巷的一个酒楼。

这座酒楼临街而立,三开间二进深,悬山顶。酒楼有前后两院,前院宽大,颇有一些官客进出。后院窄小清静,多为本楼仆役人员挑水担柴喂马等进出与歇脚之所。

这一日的午后,天降大雪。至傍晚时分,酒楼后小院已积起了七八寸厚的一层白雪来。积雪晶莹剔透,照亮左右房壁与院墙,煞是好看。酒楼的掌柜有一小女,姓陈名灵素,十八九岁,清秀可爱。陈灵素喜爱冬雪,便唤了一个素日间同自己玩耍的小鬟,两人来后院雪地间戏耍了起来。本来隆冬日短,天已昏黑,但有白雪映照,却还有不少光亮。

阵灵素同小鬟欢喜玩耍间,忽听得那后院小门嘭的一声闷响,似是有什么物事撞倒在了上边一般。两人微微一惊后,不禁大奇,便行去拉开了门闩。跟着二人惊出声时,见是一个衣裤破烂,满身血迹,瞧着三十几岁的汉子栽倒了进来。这汉子虽不年少俊美,面目却是端和,给人以仁善忠实之感,又他此刻,不知是因重伤,还是因饥寒,已然不省人事。

小鬟怕事,怯怯道:“这人满身都是刀伤,必然是那江湖中同人拼斗的武人,咱们赶紧将他推了出去罢!”陈灵素虽也害怕,但她觉着这昏晕的人非是歹人,若将他弃之雪地,必然九死一生,心中却是不忍。

陈灵素道:“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还是将他拉进去,救醒了再说罢!若他醒来后,对咱们没有什么图谋,咱们再设法医治好他;若瞧他像恶人,再将他赶出去也行。”小鬟见小主人说得有理,又瞧这昏晕的人不似歹恶,便不做声了。二人悄悄将这汉子拉进了柴房,又寻来了一些干稻草,给他遮在了身子上。二人后又悄悄端来了一碗温热粟米粥,协力给这汉子灌胃了下去。这汉子吃得热粥,又有稻草暖身,终于缓缓醒来。

此时外边又昏暗了许多,陈灵素同小鬟二人,把着一个小灯笼照望时,这汉子也瞧清了她二人。其时二人不知自己救醒的是好人还是恶人,心中颇有些不安。跟着,这人瞧见二人面色后,张口道:“是你们救了我吧?多谢了…”说时,喉头咳出了几下。缓了缓气后,他又道:“我这是到了哪里了…怎么都记不起来了…”他说时便要站起身来,却不想身子一动,便觉出了满身的伤痛。陈灵素瞧出了他的疼痛,心下颇有不忍,急道:“你还是别动了罢!我瞧着你身上满是伤口,怪吓人的。”

经陈灵素这么一说,又似缓了一气,这人总算想起了一些事。这人默思间,道:“我在城南同对头碰着,他们有十几人,我只一人,故而受了重伤……”说到这,又对陈灵素二人郑重道了句谢。陈灵素二人察言观色,觉着这人确不似恶人,才放下心来。陈灵素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又要同人拼斗呀?”这人道:“我叫聂震天,是余杭本地人。因家中贫寒,时常吃不饱饭,又是懂得些武功,故而便在市井中拉帮结派混饭吃,自然树起了敌人。”跟着又道,“我瞧你们衣饰光洁,必不是穷苦人家。等明日我伤好些了,自会离去的。”

陈灵素虽是富人家的小姐,却心地良善,她见这聂震天说得诚直,心下颇为同情,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过的又是那同人拼杀的活计,还是养好伤再出去吧!”聂震天毕竟是市井中混迹多年的人,一眼便瞧出了眼前二人,陈灵素必是主子,此刻见这小主人不仅美貌且心地善良,便感怀起来,又是陈灵素说的实情,自己身子未恢复,出去难免一番凶险。故而,聂震天静默了下来。

陈灵素道:“今晚便委屈你在这柴房中歇一宿吧。我去将此事告知我父母,他们答允时,明日再将你接进里房去歇。待会儿我们再拿些衣被来给你,免得你夜里冻坏了。”聂震天闻言,心中大为感触,已然十分温暖。聂震天随口道了句“多谢姑娘挂心”后,陈灵素便引着小鬟行去了。

次日,陈灵素将此事告知了父母。陈父虽非大善之人,却也不坏。且陈父是买卖人,他心中往往看重利益,陈父来柴房瞧过聂震天,又随口聊了几句后,便瞧出聂震天忠厚,且武功不俗。陈父当即盘算:自己酒楼中虽有看家护院的人,但武功靠得住的,确实没几个,碰着动乱光景时,这酒楼的买卖多半难做,此时这人送上门来,或许是天意,不如将他医治好,给他管带门中那一众武人打手,保自己酒家周全。陈父这般盘算后,聂震天自然安身了下来。

半月后,在陈家人的照料下,聂震天已然痊愈。又因素日间的来往走动,聂震天同陈灵素渐生了情爱。之后,聂震天一来是喜欢上了陈灵素,二来是为报答陈家的救命之恩,便在这酒楼中留了下来帮衬。

如此一二年过去,又是有聂震天的帮衬,陈家酒楼相安无事,生意红火;陈父颇为欢心。且这一二年过去,陈家小女陈灵素愈发成熟美貌,聂震天对她情感已然极深,同时又是有了不少上门提亲的人。终于,聂震天生怕陈父将女儿许配他人,便开口向陈父,亦即自己的东主,说明了此心事。其时聂震天觉出陈灵素于自己没有抗拒之意,又见这一二年来酒楼生意红火,陈父欢心,便以为陈父会答允。却不知陈父是买卖人家,聂震天武功虽不俗,但到底不是绝顶高手。陈父觉着聂震天不能保自己家人一生,自己日后家业扩大,自然还得依靠他人,便无有纳聂为婿之意。于是乎,聂震天大失所望,心中颇为感伤。陈灵素得知此事,亦闷闷不乐。

聂震天虽三十好几了,但他忠厚性直,又惧怕陈父将陈灵素嫁与他人,不仅整日惴惴不安,又时常喝的酩酊大醉。陈父觉着聂震天心怀有异变,又怕他生事,便将调迁去了别地的一个酒肆。聂震天终究气闷不过,甩手而去;大半年光景,音讯不闻。

聂震天这赌气一去,虽是陈父所致,却也伤了陈灵素之心。与此同时,聂震天出走的大半年时光中,他本人却因祸得福,练就了绝世武艺。聂震天身怀绝艺,欢喜而归,本以为能得陈父之心,能与陈灵素相守,却不想得到的却是陈灵素已嫁与他人的讯息,不在二人相识相遇时的这处温馨之地了。

是夜大雨。聂震天爱陈灵素之至,从此心灰意冷,成为狂人。毕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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