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反派

罗天睁开眼时，世间还没有光。

不是黑暗。

黑暗至少也是一种颜色，而他眼前什么都没有。没有天地，没有远近，没有上下，甚至没有能够证明“自己正在睁眼”的肉身。

他像一缕被遗忘的意识，悬浮在无边虚无之中。

“我是谁？”

念头刚刚出现，四周忽然生出回应。

无数无法看见、却能被他清楚理解的信息，从虚无深处涌来。

【名为万物之始。】

【形为存在之界。】

【生灵必须拥有来处。】

【有生必有灭，有因必有果。】

那些信息不是文字，也不是声音，而是一条条不可违逆的规则。它们彼此交织，宛如无数条横贯虚无的锁链，共同构成某种无法形容的庞然存在。

罗天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心中自然浮现出一个字。

道。

这里也不是混沌，而是混沌尚未诞生之前，大道孕育一切规则的地方——大道之域。

罗天试着回忆自己的过去。

记忆深处却只有一片空白。

没有姓名，没有来历，没有亲友，也没有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的答案。

他甚至不确定“罗天”是不是自己的名字。只是当他试图称呼自己时，这两个字便从意识深处浮现出来。

“生灵必须拥有来处……”

罗天默念着方才感知到的规则。

“可我没有来处。”

话音落下，周围的规则突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意志从大道深处扫过，仿佛有什么存在发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罗天的意识骤然剧痛。

他的存在正在被抹除。

大道承认有来处的生灵，也承认由规则孕育的事物，却无法承认一个没有过去、没有因果、没有定义的存在。

罗天没有惊慌。

或者说，在他产生恐惧之前，另一种近乎本能的念头已经抢先出现。

既然大道无法定义他，那么大道用来约束生灵的规则，是否也无法约束他？

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眼前景象骤然改变。

无形的大道第一次显露出轮廓。

那是一片比虚无更加辽阔的光海。无数规则像枝干般延伸，每一根枝干上都流淌着纯粹至极的力量。

有的力量炽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还有一些力量尚未拥有名称，只以最原始的概念形态沉睡其中。

罗天看见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条规则。

【大道本源，不可窃取。】

规则完整、严密，不存在任何可以绕过的空隙。

可罗天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窃取”是什么？

必须把属于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才叫窃取。

那么在大道尚未创造众生、万物皆无主的时代，这些本源究竟属于谁？

属于大道？

可大道是一切规则的集合，而不是拥有物品的生灵。

既然没有主人，又何来窃取？

罗天的意识轻轻触碰那条规则。

轰！

整座大道之域剧烈震动。

无数规则之光同时亮起，至高无上的意志再次降临。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要将罗天彻底清除。

【不可窃取大道本源。】

冰冷的信息重复出现。

罗天却笑了。

他没有反抗大道，也没有否定规则。

因为对现在的他而言，那根本不可能。

他只是顺着“不可窃取”四个字，找到了一个连大道都尚未察觉的空白。

“我没有窃取。”

“我只是拿走无主之物。”

大道没有回应。

规则却出现了刹那迟疑。

就是现在！

罗天心念一动，意识化作一柄看不见的刀，沿着那一瞬间的语义裂缝斩落。

他没有去斩大道本源。

他斩向的是规则中的两个字。

不可。

咔嚓！

那条本应永恒不变的规则，第一次传出破裂之声。

一小块无法描述颜色、无法衡量大小的光芒，从大道枝干上脱落，静静悬浮在罗天面前。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法力。

那是能够孕育三千大道、创造无尽世界的最初本源。

罗天伸出并不存在的手，将它握住。

也就在这一刻，沉寂的大道之域彻底苏醒。

无数规则化作冰冷眼眸，从四面八方同时睁开。

罗天望着那些眼睛，又看了看手中的大道本源，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