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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三七班

青稞田里,一名男子坐在树下,他看着荒芜的山,荒芜的田,他的眼中充满了荒芜。

远方,一只秃鹫飞向远方,男子看着天边的秃鹫视野变得模糊,他突然理解了天葬的含义。

我不停地走,不停地走,穷极一生,我始终走不到你的心里。

如果可以,请带着我的眼睛翻过高山,越过河流,回到有她的城市。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急,秃鹫先生,请让我再看她一眼。

2006年的夏天,时值暑假期间,一名少年大字躺在地板上,因为他觉得铺凉席还不如地板散热快。

哗啦啦,母亲拉开玻璃门,她习惯了儿子大大咧咧地躺在地上,但仍然忍不住叨叨两句。

“懒得跟猪一样!”

少年仰头,视野中的母亲面露愁容,他知道母亲不是心疼他,而是发愁晚上又得给自己洗衣服,于是他嬉皮笑脸的扯皮。

“呀,这几天太热了不出门,衣服暂时不用洗”

母亲上班较忙,而且还承担着家务和做饭的重任,但是对于儿子可以说是有些溺爱,所以少年有恃无恐。母亲叮嘱两句便出门上班了,少年百无聊赖的躺着,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头发,少年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刚过眉毛的斜刘海,五分钟后,他欲哭无泪。唉,老爸是天生大花卷,父亲的朋友都叫他“老卷”,前几年少年还庆幸,自己没有遗传到老张家又土又天然的“大波浪烫”,犹记得那时候父亲神奇的迷之自信。

“儿子,你还小,等过几年你就跟老爸一样帅了!”

“呸,我不要我不要,谁要跟你一样土爆了有没有”

少年在心里默想,他当然不敢反驳老爸,同时祈祷自己头发一定要跟母亲啊,一定要跟母亲啊!然而事与愿违,少年从去年留长发开始,他明显的发现头发渐渐微卷,痛心。

除了头发微卷,少年的眸子和眉毛跟随母亲,眉毛狭长如同柳叶,眸子漆黑而又深邃,小时候三姑六婶都争着抱他,还说这孩子要是“没把”将来绝对是大美女!鼻子跟嘴巴不幸跟了老张,除了中规中矩外没合适的词形容,少年嘴角右下有颗痣,母亲说这是美人痣,父亲说这是“吃嘴子猴”,意思就是贪吃的毛猴,还是不挑食的那种,好养!似乎是少年命中自带叛逆属性,打小他就胃不好同时严重挑食,用自伤八百般惨痛的代价告诉老张“你说谁是贪吃的毛猴”!

少年身材拔高,但身形偏瘦,搬砖这辈子是没法搬了,但瘦有瘦的好处,人瘦显脸小,更何况他五官还不赖,因此机缘巧合下还是有几分帅气的。

“张……云……飞……”

楼下传来远古的呼唤,充满力量而又绵长不息,少年急忙跑到窗前恢复楼下的小伙,边说边下楼去开门。

“吼啥呀,我家就住在二楼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不一会,两个初中生回到房间,为了体现待客之道,张云飞从床上取下凉席铺在地上,两人面对面坐下。

“怎么了,大中午跑来我家”

“有点愁,一会就要看到分班情况了”,

张云飞试探的问道,闻言对面的少年闷闷不乐,他的言语和眼神都表现出丝丝不安。

“啥,今天出分班告示!?”

“你不知道吗!?”

“额,知道啊,肯定知道”

“你这个样子像是知道的样子吗,你明明就是忘了,你竟然忘了可恶!”

“额,没忘、没忘,这么重要的事”

张云飞小眼神撇向一旁,极力掩饰着自己忘记日期的事实,他对面的小伙伴名叫成奎,名如其人,身型健硕,面相凶煞,奈何内心却是个怂包,偶尔还会向小姑娘一样撒娇装弱推卸责任。小时候两人一起去工厂偷铁卖钱,成奎这家伙壮实,拿的铁多自然卖的钱多,但几次后两人被看门大爷逮了正着,这厮竟然一边撒娇求饶一边往张云飞后面躲,如此壮举着实可歌可泣。张云飞和成奎打小就认识,两家离得很近,小学六年加上学前班,总共七年一起度过,上初中后初一初二邻班,但并不影响两人下课和放学结伴而行。

学校有规定,初三会将原来的学生重新分班,学习最好的分到精英9-12班,较好的随机分到重点7-9班,学渣们在3班,剩下的是普通班,而分班告示就在今天放出。张云飞想起来了这事,他知道以成奎的成绩十有八九会被分在普通班,而他自己则一点都不担心,小学奥数比赛第二名,天才少年高级重点班不接受反驳,想到这里,少年强忍笑意安慰成奎。

“奎,其实也没啥,普通班挺好的”

张云飞嘴上说的云淡风轻,内心则是腹黑到炸开花,哈哈哈哈哈,你个大笨蛋连重点班都进不去,回家等着被你老爹打成猪肉卷吧!

半小时后,兴高采烈的张云飞,愁眉苦脸的成奎,两人结伴来到学校教学楼的侧面,此时这边已经被学生们围的水泄不通,人群时不时发出阵阵欢呼。张云飞看向墙壁上的告示,整整齐齐的12张分班单,单子最上面是班级,正中则是一排排学号加姓名。

“奎,你去重点班碰碰运气吧,愿主保佑你”

张云飞学着电视里神父的样子为成奎祝福,而后径直走向精英班区域,两分钟后,少年皱起眉头,他将3个精英班扫视一遍,却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带着疑惑他认真的一个个开始校对。另一边,成奎迟迟看不到分班单,因为挤在重点班区域的学生最多,学习优秀的在精英班看不到自己名字,便滑到这边,学习一般先来这里碰碰运气。

又过了五分钟,张云飞有点慌乱,什么情况这是,精英班确实自己没分到名额,他侧头看向成奎还没挤到前面去,怒其不争。张云飞想了想,自己估计是重点班了,那边人多就让成奎慢慢挤吧,自己先去普通班找找成奎的名字,我都滑到重点班了,你小子必定是普通班。

时间再次过去300秒,张云飞鼻孔撑大扭头不解,普通班尽然没有成奎的名字,这什么情况,这届的分班老师好像不太行啊!眼看成奎渐渐挤到了前面,一想到成奎撞大运进了重点班,自己滑铁卢掉进重点班,张云飞就感觉很没面子,不行不行,得赶紧去渣渣班看看,按照今年这分法成奎一定分到了渣渣班,想到这个可能张云飞犹如拨云见日,这也太棒了吧,成奎怕是得被家长揍成五花糖醋酱肘子啊有没有!

可是,张云飞还没走到渣渣班单子前,就听到了成奎惊雷一般的欢呼声,人群被激动的成奎吓了一跳,那厮高兴的大笑鼓掌,其凶残的面孔和魁梧的身躯像极了一只笨拙的狗熊,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成奎朝着张云飞兴奋的大喊。

“张云飞,咱两都在初三七班!”

人群纷纷将目光投向张云飞,少年内心充满了嫌弃,他不可置信的走到重点班分班单前查看,四周同学的目光有羡慕,有不屑,还有惊讶。唯独一名黑色马尾,娇小可爱的女生目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二人,并且轻轻呢喃。

“也是,七班的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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