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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僵尸前序

时针在表盘上碾过千百年,人类的文明阶梯越筑越高,科学的光也随之穿透了蒙昧的雾霭。如今的人们笃信试管与公式能解释世间一切,那些关于鬼、妖、僵尸的古老传说,早已被归为茶余饭后的虚妄谈资——毕竟科学递来的“真相”,总比虚无缥缈的怪诞故事更让人安心。

可这世界最玄妙的地方,恰恰在于“不可能”本身就藏在“常识”的褶皱里。眼见或许为实,但更多时候,“看不见”并非不存在,只是有人在真相与寻常人间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老辈人常说“有鬼便有神”,这话像句颠扑不破的平衡咒。可若某一天,咒术失效了——鬼祟横行,僵尸蹒跚,护佑的神明却迟迟不现,人类又该何去何从?答案或许只有一个:亲手握紧对抗黑暗的武器。

僵尸的踪迹,远比多数人想象的更早。在汉朝的典籍残卷中,这类死而复生的异状便已留下蛛丝马迹,只是那时的人们不称其为“僵尸”,而是唤作“活死人”。它们大多蛰伏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数量稀少如星,鲜少与凡人照面。即便偶有传闻惊动朝野,帝王派重兵搜捕,也往往因其诡秘行踪而徒劳无功。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无名村落。起初只是有人面色蜡黄、精神萎靡,接着便像瘟疫蔓延般,全村人都染上了这种“怪病”。游医们束手无策,号不出脉象,也查不出病因。地方官怕事态失控,当即派兵将村落围得水泄不通,彻底隔离。就在人们以为能遏制灾情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一夜之间,村里的男女老幼全部没了气息,尸身倒在庭院与街巷中,寂静得骇人。

而最让人心头发寒的,是这些冰冷的尸身并未久卧于地。不过短短半日,原本僵直的躯体竟开始缓缓蠕动,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露出浑浊无神的瞳仁。死而复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路疾飞传入皇宫,龙椅上的帝王捏紧了玉圭,眉头深锁:“死而复生?是祥瑞,还是灾祸?”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帝王将玉圭重重一顿,率先打破沉默:“听说民间有些人死而复生了,是怎么回事?”

阶下一位文官出列,躬身回禀:“回皇上,据地方奏报,那些死而复生之人,已不能称之为人,百姓都叫他们‘活死人’。”

“活死人?”帝王低声重复,目光陡然转向武将列中一人——那是此前被派去围剿山中异状的镇国将军。将军会意,当即出列跪拜:“回皇上,臣率部在深山围剿数次,皆未能擒获。此等怪物速度奇快,力大无穷,且极善隐匿,始终藏在密林深处,踪迹难寻。”

“几个月下来,竟一个都没抓到?”帝王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愠怒。

“臣无能。”将军额头贴地,声音沉凝,“臣等仅与它们有过几面之缘,未能重创。不过据山民所言,这活死人似乎不会衰老,有年过七旬的老者称,其幼时便曾见过相似的怪物。”

“不会衰老?”帝王眼中的愠怒瞬间被一丝异光取代。天下至尊的宝座坐得越久,对长生的渴求便越强烈——坐拥万里江山,谁愿轻易撒手?他当即拍板:“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活死人的底细!”

不久后,帝王执意要亲见活死人。可当囚车中的怪物被押至殿前,其模样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青灰的皮肤紧绷如革,獠牙外露,双眼赤红如血,若非依稀保留着人的轮廓,简直与恶鬼无异。更让他心惊的是,侍卫呈上的奏报写明,这些活死人天性残暴,以人血人肉为食,被咬者不出半日便会失去神智,沦为同类,繁衍速度极快。

更糟的是,帝王回宫后才得知,活死人作乱的并非只有那一个无名村落,周边数个县城都已出现相似异状。龙颜大怒之下,他当即下旨组建三支“镇邪军”,由那名将军统领,专门清剿活死人。

此后数年,镇邪军踏遍山河,以水火攻伐,以刀斧枭首,用尽手段才将活死人的数量大幅削减。可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非但没换来功名,反倒落了个“残暴”的骂名——活死人本是由人所变,寻常百姓见将士们对“人形怪物”痛下杀手,难免心生畏惧,风言风语渐渐传开。

待活死人踪迹渐稀,帝王便下旨将镇邪军解散。没有官爵赏赐,没有金银抚恤,也未加罪,只是轻飘飘一句“各归故里”。帝王的心思不难揣测:一来,将士们名声不佳,封官赏爵恐引朝臣非议;二来,他总觉得这些常年与妖邪缠斗的人,身上沾了“不祥之气”。

这支队伍就此散落天涯。有人远走他乡经商置业,有人回归田园重过寻常生活,也有少数人放不下心中执念,遁入深山,一边追查残存的活死人,一边默默守护山民,与那些潜藏在暗夜中的精怪妖物继续对峙。他们的功绩被尘封在宫闱密档里,只在民间留下些模糊的“怪人”传说,连同那些关于活死人的记忆,一同隐入了岁月的阴影。

光阴荏苒,千百年的风霜磨平了历史的棱角,却没能彻底斩断黑暗的根须。当科学的浪潮席卷世间,人们渐渐遗忘了那些曾在暗夜中浴血的身影,直到十四年前那个阴云密布的午后,一段与往昔羁绊相连的故事,在城郊的小路上悄然开启。

那天的天空像被墨汁染透,沉甸甸地压在头顶,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一场暴雨似乎随时都会倾盆而下。一对夫妇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缓缓前行,男人面容俊朗,女人清丽温婉,两人衣着朴素却干净整洁,只是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感,像深潭般望不到底,与这阴森的天色格外契合。

“爸爸妈妈,我们去哪里啊?”小男孩仰着天真的脸蛋,声音软糯。他还不太懂成人世界的复杂,只觉得这压抑的天气让他有些不安。

女人闻言,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水光,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头,强装轻松地说:“爸爸妈妈要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男孩歪着脑袋,疑惑地扫了眼暗沉的天空:“是游乐场吗?可这种天气,游乐场应该不开门吧?”说完,还抬手指了指灰蒙蒙的天。

男人走上前,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声音低沉却温和:“不是游乐场,但那里有好多小朋友,比游乐场还热闹。”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追问。三人很快走到一座青砖瓦房前,门牌上“暖阳孤儿院”五个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褪色。男人先一步走进院子,与迎上来的院长低声交谈——院长是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眼角带着细纹,笑容却格外慈祥。

女人则拉着男孩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晚上要记得盖好被子,别踢被着凉;多喝热水,少吃凉东西;和小朋友们好好相处,不许打架,知道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也冰凉。

听着妈妈反常的叮嘱,男孩的心猛地一沉,他拽着女人的衣角,眼眶泛红:“妈妈,你和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女人的眼泪瞬间决堤,却死死咬着唇,摇着头安慰:“傻孩子,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

这时男人和院长走了过来,院长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笑着说:“放心吧,我会把小天照顾得好好的,这孩子多招人疼。”

女人蹲下身,双手捧着男孩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小天,爸爸妈妈有件特别重要的事要做,你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我们忙完,一定回来接你。”说完,她猛地站起身,不敢再看儿子的眼睛,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改变主意。

小天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小脸涨得通红,咬着牙喊道:“我不!我要跟爸爸妈妈走!”

男人红着眼眶,却依旧保持着严肃,他抚摸着小天的头:“小天,爸爸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

小天用力擦了擦眼泪,委屈地哽咽:“是不是我做错事了?还是我太贪玩?我以后再也不贪玩了,爸爸妈妈别不要我,好不好?”

女人再也忍不住,扑进男人怀里失声痛哭,她抬头望着男人,眼神里满是哀求——带小天一起走,哪怕再危险。男人却轻轻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知道,有些责任必须承担,有些风险不能让孩子承受。

“小天,男孩子要学会一个人生活,要什么都不怕。”男人蹲下身,与儿子平视,语气郑重,“等你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爸爸妈妈就来接你。”

小天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吗?我学会一个人生活,你们就来接我?”

“真的。”男人伸出手指,“拉勾。”

“拉勾!”小天立刻伸出小手,紧紧勾住爸爸的手指,又转向妈妈,带着哭腔喊道,“妈妈也要拉勾!”女人吸了吸鼻子,笑着伸出手,指尖却在不停颤抖。

“我们该走了。”男人拉起女人,两人转身就走,脚步快得有些踉跄,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他们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离开的脚步。

“爸爸妈妈!一定要来接我啊!”小天挣开院长的手,跑到门口大喊,声音被风吹得发颤,在阴沉的天色里格外揪心。

女人的脚步顿了顿,男人却用力拉住她,低声说:“我们要去的地方九死一生,带着他,是害了他。让他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女人的哭声被风吹散,她只是用力挥了挥手,算是对儿子最后的回应。

小天站在门口,踮着脚尖望着父母的身影,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雨幕的尽头,才被院长轻轻牵回院子。

命运的齿轮,从他被留在孤儿院的那一刻,再次缓缓转动。谁也没料到,院长因一次意外去世,随之孤儿院很快因无人打理而倒闭,小天成了无依无靠的孩子。在孤儿院的日子里,他本就常常一个人发呆,不与其他小朋友玩耍,如今没了依靠,更是变得沉默寡言。他把“学会一个人生活,爸妈就会来接我”这句话刻在心里,在城市的角落艰难求生,他不知自己父母去了那里,他的父母再也没能活着回来;

躺在床上,小天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那是父母当年的房间区域。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总在夜深人静时钻进这里的一个地下室,不许他靠近。有一次他好奇跟在后面,还被爸爸严厉斥责,那是爸爸唯一一次对他发火。如今回想,父母的作息本就怪异:别人都是白天上班,他们却总在夜晚出门,回来时身上常沾着泥污,甚至有一次,爸爸的袖口渗着暗红的血。“什么工作会这么危险?”当时的疑问,此刻又浮上心头。

好奇心驱使他起身走向爸妈的房间。地面上果然有一块不起眼的铁板,边缘与地面齐平,锁芯早已锈成褐色。小天跑到工厂外捡来一根铁棍,返回对着锁头猛砸两下,锈迹剥落,锁应声落地。他掀开铁板,下面是一架朽坏的木梯,通往漆黑的地下室。他踩了踩梯子,确认结实后,便扶着墙壁慢慢往下走。

他走进了地下室,里面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张小天摸索着在墙上找到一根拉绳,一拉之下,头顶的灯泡闪烁几下,昏黄的光填满了空间。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摆在中央,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散落着几张泛黄的图纸。小天拿起一张,上面画着人形轮廓,只是这些“人”獠牙突出、面色青灰,模样狰狞。“爸爸当年天天在这里画这些?”他满心疑惑,又在屋里转了一圈,除了墙角,就这一张桌子了。

还有就是桌子上小木箱,锁早就锈迹斑斑,张小天很轻松的打开了。

先是看到是那封信,信封上是妈妈熟悉的字迹。他先是拆开信封,可信上的内容大多看不懂。他是在孤儿院识过一些字,那些仅仅只是基础。

再往盒子里看去,的东西不多,一把巴掌大的黑色匕首、一本封皮写着“张家”二字的书本、还有两瓶黑红两色药丸。

他先是拿起匕首,刀身上刻着扭曲的花纹,摸起来冰凉刺骨,随后端末了下红色药丸,并无异常。至于那本名为张家的古书,他更是看都看,因为信上的文字他都认不全,跟何况这本书呢?

后来的日子张小天过的还不算太苦,附近的人都挺好的,因他孤苦伶仃的对他很是照顾,令他是爸妈留给他的信上面到底写着什么,可是想到爸妈一直隐藏着这事,他又怕被别人知道。

只好就跟着附近一些有文化的人,帮他们做点事,让他们教他识字,附近的人见他这么小的年纪,无学可上也会有意无意的教他认字。后面翻到了爸妈留下一些积蓄,短暂的生活不是问题。

渐渐的、随着年龄长得他也认识了那封信,和书上的文字。

信上的字迹带着颤抖,却字字清晰:“小天,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妈或许已不在人世。对不起,没能兑现接你的诺言,不要怪我们。接下来我所说不要害怕,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有妖、有僵尸,它们潜藏在黑暗里,而我们张家人,是世代守护人间的‘镇邪者’,这是我们逃不掉的责任。爸妈这次离开——是对付一个极其厉害的僵尸,这也是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木盒里的书是我们张家的传家武学,匕首能克制妖邪,红药丸能治尸毒,至于黑药你以后会知道。”

“至于你怎么选择爸妈都支持你。但如果你想完成我们的使命,就好好练功,照顾好自己。”

“爸妈也想陪你过平凡日子,但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不能逃避,其实你还有个姐姐,有次对付僵尸的时候走丢了,当时你妈妈怀着你,实在是当时不该带她去的。”

“至于还在不在人世.....她是爸妈培养的接班人,勤奋好学,那本传家武学她早就背的烂熟,走丢那天是她生日、有十岁正了。本想等你长大再告诉你这些,如今怕是没机会了,就以这种方式给你说了。”

“你要是真踏上这条路,说不定还能遇到你姐姐呢,她还活着的话,如果真遇到了告诉她,爸爸妈妈这些年一直再找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还是那句话,怎么学都是你的自由,爸妈只希望你过得开心。”

“如果能我们能回来,爸妈就带你去游乐场,你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过平凡的生活。说起来总是没完没了,好了,好好保重乖儿子,小天。”

落款是“永远爱你的爸爸妈妈”。小天握着信纸,眼泪砸在泛黄的纸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想起父母离去时的背影,想起那句“学会一个人生活就来接你”的承诺,原来从不是谎言,只是命运给他们开了最残忍的玩笑。“原来我还有个姐姐,原来爸妈不是不要我……”

他擦干眼泪,拿起那本《张家》,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套刚劲有力的拳术图谱,配着详细的文字注解。小天深吸一口气,走到屋外的空地上,照着图谱比划起来。阳光洒在他单薄的身影上,少年的拳头挥出,带着风的声响。

没人知道他从几岁开始踏上这条道路,只看到那个沉默的少年,夜晚在月光下练功,匕首被他磨得愈发锋利。当年汉朝镇邪军的薪火,在他身上悄然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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