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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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吧第1章 奇怪的梦
雅悦花苑三单元八层的电梯门外,站着一个梳着鱼骨辫的女子。
女子里头穿一件白色黑波点的连衣裙,外边套了件杏色的薄开衫。
她的目光虚虚地望着面前,身侧的右手,僵直地伸展着,微微发颤……
就是这只手,不久前打了林毅一巴掌。那巴掌,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又仿佛什么力气都用不上来。
“小月子”归来,原本是想给丈夫一个惊喜。
没想到,丈夫却是给了她一场“惊吓”。
那两人大概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缠绵着,完全没有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行李箱。更没有发现,正在书房的自己。
所以,当苏流月循着声音推开虚掩着门的主卧时,看到的就是两具赤条条的身体,合抱相交的画面。
她当时脑袋嗡嗡地响,整个人有些发昏,两片嘴皮却是不由自主地碰了碰,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林毅转头看到她,慌乱地套上裤子,将一旁的空调被丢给床上春光大泄的女子,他有些结巴地说:“月……月……月月,你听我解释”,一边说,一只手却要来碰她。
她躲了开去,怔怔地将视线转到床上的那个女人。
“青青?”这句话仿佛呓语,被子里的女人听到却像触电一样,上扯着被子,晃动着泡面一样的卷发,往床靠背处移去。
苏流月往床那边移了一步,林毅一下子上前钳住她的肩膀。
“别碰我,恶心!”说着,她侧身把手狠狠地甩在了男人脸上。
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苏流月有些作呕,再也忍不住了,她转身跑出了屋子。
肩膀处隐隐作痛。
……
立秋已过,刚回到这个城市的时候,依旧些闷热。
如今,外头的夜幕中,竟然下起了大雨。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苏流月回过神,截断了脑海中胡乱的思绪。她低垂着眼,一条腿跟着另一条腿,走进了电梯。
双眸眼角,微微泛光。
电梯里,人来人往,她像个木偶一般,被推搡在电梯角落。
不过几秒钟,她的脑海里却是走马观花地掠过了这两年同林毅相知相爱的场景。
昨日之爱,恍若隔世。
“叮”地一声,一阵凉意袭来,苏流月突然眨了眨眼睛,跟着出了电梯,走出单元楼后,就直直地冲进雨幕里。
她假装跟路上无数着急回家却没带伞的人一样,急急地跑着。
又拐过一个巷口,湿重的身影没入了黑暗中,穿梭在风雨里,脸上交织着一片水雾。
满面的雨水,掺夹着丝丝微咸。
“踢踏——踢踏——”
她突然驻足,眯着眼环顾,此处竟然没有一丝光亮。
看不见任何东西,她想折返,摸瞎走了几步,光线又突然越来越刺眼,苏流月的双眸逐渐眯小,直到她抬头,眼睛承受不住强光,瞬间紧闭……
渐渐地,鼻尖传来一种独特的芳香,很清冽。
她慢慢睁开双眼,面前却是一处云雾漫漫的山崖。
云雾中,隐隐现出一个人,背对着她。
“你,你是谁?”
苏流月一边问,一边却不由往后退。
奶奶曾跟她讲过,走夜路,要是遇到背对着自己的人,最好不要去招惹,那可能不是人。
她逡巡四周,余光却从未离开过前方。
肉眼可见,那人渐渐侧过了身子,她心中抑不住恐惧,吓得用双手蒙住了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看个究竟。
“啊——”
山崖上空灵的喊声渐渐转到现实。
“啊——”
苏流月躺在床上,突然睁开眼睛,怔愣了一瞬,才发现全身都是冷汗。
“怎么又是这个梦?”
她轻蹙眉尖拍额,眼中尽是懊悔跟无奈。
就是当时她大喊一声,那人转了一半的身突然就不动了,然后她就来到了这个地方,一晃便过去了半个月。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可有要紧事,碧琴进来了?”
苏流月赶忙半仰起身,朝门处应着:“没事,你……你……别进来,就是做噩梦了。”
“是,小姐,那您有事喊奴婢。”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后,门外归于平静。
窗外的天色微亮,苏流月躺回床上,就看着天青色的纱帐账顶发怔。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苏流月,十三岁。
父亲乃是当朝丞相,母亲是丞相夫人。据说这具身体重病缠身,一直到处求医,现下是好些了,于是打道回府。
原主人的记忆,她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语言倒是神奇,她一开始就能听懂,后来虽然说得磕巴些,但也能说。
母亲似乎不是很在意自己失忆这件事情。
苏流月大多时候都一个人待在房里,因为林毅的事情,她本就很难过,落在旁人的眼中,就成了久病之后的郁郁寡欢。
因此,这段时间她寡言少语,甚至不怎么见人,都无人生疑。
只是……
她在那边,是独生女,父母也五十多了。
家里该怎么办?
于是,又胡乱地哭了一阵,不禁暗骂自己一句“没用”,便起来草草穿了衣裳。
外屋的碧琴听到声响赶过去时,她家小姐人已经下楼。
*
天已经亮了,楼下大堂里,却只有零星几个吃早点的人。
她随意挑了一张无人的桌子坐下,便有小二上来询问要吃什么。
她张望了一番,指着一张桌子说:“就按照那个人,一模一样来一份。”
“好勒!”
此时碧琴也下了楼来,站在自家小姐身侧。
她看着小姐未梳的长发,便矮下身,凑上去提醒。
苏流月“哦”了一声,回道:“现下……也没什么人,不若吃完再梳洗好了。”
“可是小姐,这怕是不合规矩。”
苏流月闻言,便瞧了瞧坐在堂中吃早点的人,确实没有披头散发的。
“那早点,一会儿你替我拿上来罢。”
“是,小姐。”碧琴不由地吁了口气。
主仆二人刚回房片刻,大堂里共桌吃饭的两个男子就凑在一起悄声说道:“好标致的姑娘,别说香盈楼,怕是牡丹阁的尤伶都不及她。”
“嗤,你懂什么。那姑娘明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里比得上尤伶的风情?光脸蛋好看有什么用,这女人啊,还得有滋味才上乘。”
“有理,有理!嘿嘿——”两人调笑着,话却进了一个白衣人的耳朵里。
这人嘴里嚼着馒头,眼神温润静如夜空,适才苏流月,便是坐在他面前的桌子旁,点了一份跟他一样的早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