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泪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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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吧第1章 .16年后……
2001年的6月底,骄阳似火,山西平遥为9月份的国际摄影大展在平遥古城迎薰门广场掀起华丽的面纱。
平遥人都为盛装开展准备得热火朝天:舞台,道具甚至城墙里人的装扮都充满了古代的气息——那场景可真是如梦如幻:女人们或着旗袍或穿短装,衣襟也各式各样有琵琶襟、大襟还有对襟与其相配的或裙或裤,都以满地印花、绣花和裥等工艺手段作装饰,衣上镶花边、滚牙子,一衣之贵大都花在这上面了;男人们个个身穿衫袍外加穿马褂或罩以紧身较短马夹再戴一“西瓜皮帽”……放眼望去整个清宫,一派生机勃勃景象。
满场子的摄像机,滴溜转——试镜,取景……人人忙得不亦说乎,这可坑苦了这般演员们这么个大热天,个个穿戴的严严实实,不捂出痱子才怪呢。忽然,刚刚还是晴空万里,此时乌云聚集在一起,遮住了太阳,黑沉沉的乌云越压越低,一阵大风就地而起,“呼呼”的大风吹得树枝乱摆,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几道闪电划过天空,“轰隆隆”的雷声越打越响,像一个生气的巨人在大声吼叫,又像一千个诗人在云头吟咏……随即“咔嚓”一声,停电了,摄影棚里,一片漆黑。导演大喊,先停工,大家休息一下一会儿有电了再接着拍……
随着刚刚的响雷,谁也没有注意到,群众队伍里,平白无故地多了个人。
“木亦,快起床!吃饭啦!”声音传到二楼的闺房里。粉白的门框隔着雪花纹玻璃纸可以看到贴着粉色的液体壁纸墙上的米老鼠挂钟已经指向了9点40,木亦揉揉朦胧的睡眼,随即打个长长的哈欠,“哦,知道了,马上下来!”翻个身打个滚,连续做20个仰卧起坐,然后全身放松一个“大”横在了床上,不料右手碰在了床头柜上,木亦一骨碌爬了起来,台历上已经翻到“2001年6月19日”从抽屉里取出红笔把台历上的“19”这个数勾勒了出来,再看看台历旁边的倒记时已为“0”她不免有种要解放的兴奋,也许被压抑久了的多久人一般都不太在乎结果,只求能尽快地解脱。当然林木亦也说过她只是一个凡人,在任何的机遇和挑战面前,她只是一味地逃避,逃避?对,她觉得逃避真的是一种方法的极品。从17日,学校宣布毕业起,她火速回家在火烧眉睫的中考面前,她最想做的是睡个大觉!让初中三年的疲倦,借用这三天全部滚蛋,因为木亦知道疲倦会让人憔悴,她不怕疲倦,但她怕憔悴。今天已经是放假的第三天了,实在不想睡了,这样下去她会被考试前的氛围逼得窒息,这样在家里坐以待毙,不如出去放放风。下楼,吃饭,“妈,我的文具还没准备好呢!”“我的姑奶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懒散?还不出去买!”……妈妈还在唠叨着,木亦已经跑了出来,从小妈妈就担心木亦休息不好,尽量让她睡得饱饱的,如今6月天,妈妈怕中暑更不让她出去她怕看多了妈妈为她做这么多,会觉得对妈妈撒谎是一种罪过。
今天的天气好得不得了,但木亦却高兴不起来,是因为害怕明天考不好吗?也许吧!可她刚刚醒来时,心情不是也挺好吗?这时她从心底涌起一股气,有种疼的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有了这种感觉,特别是自责的时候,或许刚才对妈妈撒了个谎,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吧!木亦自我安慰反正谎已经撒了,若回去告诉老妈,“其实考试文具在一个月前就准备好了,而今天跑来,只是想透透气,那不是找不自在。一个人走在阳光大道上,就这样毫无目的地向前走,街上没有闲逛的人,其实想想也是啊,有哪个神经正常的人会在六月天的大中午晒太阳,希望中暑,除非别有用心。比如木亦!她现在就想如果此时此刻:“她中暑了,并晕倒在大路上,被送到了医院,医生确诊,这孩子智商高得不得了,中考一定拿个好成绩,可现在中暑得这么严重,就算请全国最好的医生,用最神奇的药,也得3天才能醒来,唉,可惜啊可惜……”木亦这样想着,不由得捂嘴笑了起来:“如果真是那样该多好啊!那样宁愿躺床上也不愿赴“刑场”。
木亦实在是走得无聊,忽然有一个想法——去剪发!她想起革命时,革命者在从政之前都虔诚表示决心——剪发,于是她又想自己为何不也来个革命呢?!于是走进了附近一家口碑还好的美发店,一位花枝招展的女郎穿着妖艳的大朵花的旗袍,把丰满的身体像棕子般被包得紧紧的,远处看就像一只花瓶,见颓背又不像富家女的木亦走进来便不冷不热地和木亦搭生意。
“姑娘,理发?”木亦从花瓶的眼神里看懂:顾客真的是上帝,即使花瓶对她不屑,但她是掏钱的顾客呀,花瓶只能伺候着。木亦这样想心理平衡多了,便不紧不慢地回答“啊?对。帮我推个毛寸!帅点啊!”那花瓶惊得大眼瞪小眼都快成了对对眼了,——这么长的秀发不要,剪个寸头,真是不可思议!“毛寸?这么长的头发,你舍得?”“舍得,舍得,让你推,你就推呗。”木亦说过好多事她都不在乎的。天下人都是这样,有钱不赚是傻瓜,有粮饿肚是呆瓜。花瓶不再多话,帮木亦松发,洗发,招呼木亦坐下,等待剪发。木亦坐下,静下心来,在模糊的镜子中,看自己清晰的脸: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从小到大都是两条辫子垂下,从两三岁时的冲天羊角辫到如今的达到腰际的长辫,松开皮筋如一泻瀑布,又如一匹绸缎,妈妈说我们家的小亦最可爱,可现在她明白了,可爱的女孩一定不是漂亮的,她不想欺骗自己是个漂亮的女孩,她想改变一下形象了,——彻底地改变!花瓶又发话了:“姑娘可真的剪了啊?!”木亦没有出声音,她怕花瓶再多说一句,她会改变刚才的决定,因为她一直都是一个感性的人,也许某种沉默就是一种默许吧,默许什么呢?自己要叛逆?
听到那种剪发丝断的声音,木亦的心里不免有点失落感,原来头发上有她的血脉,而血脉直通她的心脏,当头发被剪刀削刮时,心脏会出血,会疼的。木亦不想去想了,定睛看镜子中的自己——一个活脱脱的小帅哥形象出现在对面的镜子中,——英俊,潇洒,又不乏秀气!妈妈说过小学时的她可爱依人;初中时的她楚楚动人。那现在的她呢,妈妈会不会说咄咄逼人?木亦希望妈妈这样说,对这个带有不羁味的发型,她很满意,付款后走了出来。她知道自己在学着改变,唯一不能变的就是她的本性,永远善良,绝不会变坏!
木亦看看表,才下午两点多点,清醒地甩甩头,好轻松!想想明天的中考,再想想这三年的初中生活,自己是聪明的,如果好好学习的话,不止是如此吧!可现在有点迟了,唉,回家吧,也应该回家了呀,要不妈妈要担心的!
当妈妈看到木亦那不到二寸的刺猬头时:女儿咋地变得不听话了呢,真想好好训一训这个丫头,可考虑到明天考试,说多了,又怕影响木亦的情绪,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嘱咐了一大堆后,叫她好好休息,别捣乱,也就忙自己的去了木亦舒了口气,“耶!胜利了,妈妈真好!”
夜幕降临了,意味着天要黑了!夜,沉沉地,静静地,遮掩住满天华彩,任一轮冷月孤悬!木亦失眠了,她从床上爬起,倚在窗前,残月好美,好美,也许整个世界都沉睡了时,月光还会在窗外守侯,一直等太阳出山,难道月亮不瞌睡?星,好稀,好稀,或许它们惧怕黎明前的黑暗都躲起来了吧,木亦笑自己好天真,怎么忘了“月朗星稀”这个词呢,木亦静静地目睹着眼前的一切,心变得好沉,脑子也乱了起来,自己的理想真的遥不可及吗,好象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抵达彼岸,感到自己在现实生活里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好象自己无法摆脱黑暗的深渊,这黑暗,这深渊是谁设下的,难道是自己?木亦停止了胡思乱想带着笑意走进梦乡,她相信当明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她会用自信的脸庞去迎接自生以来的第一个挑战,——不在乎结果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