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条橙（译）

“到哪里去呢？”乔治说。

“哦，随便走。”我说：“看我们会碰见什么，我的小兄弟们。”

于是，我们一下子就来到了这个空旷的冬夜里。我们沿着马嘉尼沓大道走了一程，然后来到布斯街，在那里我们找到了正寻找着的猎物，我们可以在这个夜晚的开始就来点笑料。那里慢慢地走着一个满头白发老教授模样的人，他戴着眼镜，嘴巴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微微地张着。他的胳膊下有些书，还有一把破伞，他正从公共图书馆拐角处走出来。现在的人们已经不大到那个地方去镀金了。那些中产阶级上了岁数的人很少在夜晚出来，因为警力不足，也因为有我们这些坏小子四处游荡。因此，这个教授一样的人是整条街上唯一步行的行人。于是，我们走过去。我非常礼貌地说：“打扰了，老兄。”

当他看到我们四人悄悄地走上来，带着礼貌，带着笑容时，就显得有些害怕，可是他说：“哦？有事吗？”带着一种教授讲课的大声音，仿佛想告诉我们他不害怕。我说：“我看见你胳膊下有些书，兄弟。这些日子还能从读书的人身边走过，真是难得的开心啊，兄弟。”

“哦，”他说，几乎颤抖了起来：“是吗？哦，我知道了。”他轮流朝我们四人不停地看着，发现自己已经陷入到一个微笑而礼貌的圈子中央。

“是的。”我说：“如果你能让我看一看你胳膊下面的书，我会非常感兴趣的，兄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得上一本干净的书更吸引我的兴趣了，兄弟。”

“干净的，”他说：“干净的书，嗯？”接着皮特利索地从他那里抢过书，很快分完了。除了丁姆，我们人手一本。我手里的书名叫《基础晶体学》，我打开它说：“很精彩，真是一流的水平。”我翻着书页，突然我以一种惊异的语气说：“这些是什么东西？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是什么意思？看到这些话真让我脸红，你让我失望了，兄弟，你真的让我失望了。”

“但是，”他争辩着：“但是，但是。”

“看看，”乔治说：“这里的内容真肮脏。这个词居然以f开头，那个里面还有个c。”他手里的那本书叫《奇妙的雪花》。“哦，”可怜的丁姆说，他从皮特的肩膀上往下看，但他像往常一样扯得太远了：“这里说他对她做了什么事，每幅照片都在上面，怎么回事！”他说：“你不是个规矩的老头，是个肮脏的坏鸟。”

“兄弟，一个像你这种年龄的老头，”我说，一边开始撕手中的书，其他人也跟我学着。丁姆和皮特拽着那本《菱形系统法则》在拔河，那个头发花白的教授模样就开始大叫：“这些不是我的东西，这些是市里的财产，你们真是太胡闹，太野蛮了。”他说着类似的话，然后开始抢书，不过他太可怜了。“你该受顿教训，兄弟。”我说：“你该受。”我手中的这本水晶书装订得很牢，撕起来有点困难，虽然很旧了，但一定是讲究实用年代的产物。我把它们大把地撕在手里，然后就像雪花一样抛向大叫着的老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老丁姆就像小丑一样手舞足蹈。“给你。”皮特说：“这是给你的鲭鱼玉米片，你这个看黄书的下流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