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的花头巾

北方的秋天要比南方寒冷的多。时令已进入十月下旬，秋季的农作物收获已近尾声，大多数农户的庄稼已收割完毕，田野已寂静下来，只有一户农家的玉米还傲然挺立的土地上。这时，从玉米地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不一会儿，从玉米地里钻出一个中年妇女，只见她满头大汗，一手提着一筐刚从玉米株上收获的新鲜玉米,一身后跟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的手里同样提着半筐玉米棒子。

“妈，咱们歇一会儿吧？”小女孩喘着粗气说道。

“好吧，来，坐到妈妈身边来，咱们吃点东西。”中年妇女说着，就从携带的行李袋里取出两个馒头，一包咸菜和两瓶开水。

“燕子，你吃吧。”母亲心疼地说道。

“妈，你也吃！”女儿劝着母亲。

中年妇女嘴未张开，眼泪止不住在眼眶打转转，为了不让女儿发现，他将脸转过去，迅速用围巾擦去即将涌出的泪水。

“唉——，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母亲叹息道。

“妈，我们都已经长大了，咱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女儿王燕安慰母亲道。

这位中年妇女名叫马莲丽，今年已经四十六岁了，跟在她身后的是她的大女儿，名字叫王燕，今年已经十七岁了，现在县重点高中上高二。

马莲丽先后生了两个女孩，丈夫是个伤残退伍军人，地里农活基本上干不了，全靠她一个人支撑。现在孩子都小，并且都在上学，家庭经济非常拮据。为了补贴家用，农闲时她就从批发市场上批发一些童装在市场上叫卖。由于没有固定的摊位，常常被工商、税务部门罚款。

眼看孩子一天天长大，家庭的开销越来越大，马莲丽有点吃不消了。

一天夜里，丈夫王泉刚看到一天的妻子和孩子们已经入睡，便暗暗起了床，蹑手蹑脚朝房门走去，——他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不能拖累这个家庭了。

就在他拉开门闩，就要跨出房门的一刹那间，被惊醒的妻子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丈夫的手臂。

“泉刚，你要干啥？”妻子似乎明白了一切。

“你就让我去吧！”丈夫决然地说道。

“孩子们，快起床，你们的爸爸要走绝路！”妻子大声朝着孩子们吼叫。

孩子们顾不上穿衣服，跳下床和母亲一起把父亲抱得结结实实，一家人顿时哭成了一团。

大女儿王燕首先擦干眼泪，一字一顿地对父母说：“我已经长大了，我不上学了，我要回来帮助你们支撑这个家。”

父母诧异地望着女儿，不约而同地摇摇头，因为他们知道，女儿一向学习刻苦，成绩优异，她在全校名列前茅，很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

父母感到很羞愧，感到无地自容，因为家庭的贫困，就要断送女儿的锦绣前程。

可是目前的经济状况，他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经过一家人的反复商议，反复思考，最终做出了比较理想的决定——父亲提前退休，让女儿顶替父亲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