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待晓

定坤十一年，除夕夜，夆国皇城。

雪，自天而降，纷纷散散的，步奏起离愁之歌。九曲回廊旁的湖泊已结上了厚厚的冰。素白的事物也铺上了一层。上元宫中昏黄的烛火扑哧的闪了一下，殿内一阵明灭，皎然的帷帐内倒映出一个纤细的人影来，珠翠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

黎深的手微有颤抖地捏起一只明月珰为自己戴上，珠白的色泽圆润柔和，让她苍白的容颜显得不那么突兀。对着棱镜打量奇迹，心却沧桑起来。镜里的女子双颊凹陷，明眸里竟有些浑浊不清，清减异常的手扶上两鬓，将散乱的头发轻轻抚平。

“母亲。”

灯影里走去一名白衫女子，将梳妆台上一支步摇别再她的发髻上。

“母亲，今日感觉如何？”

黎深含笑，“很好。”

听到母亲肯定的回答，含曦嫣然一笑，眸中几许清流婉转，额间的红莲也随着盛放。

黎深抚上她额间的红莲，半晌都不曾言语，倚靠她的手慢慢站了起来，往窗前的软榻移去。

宫内没有燃火炉，空气中满是清寒。含曦仔细为母亲捏好被角，就着一旁的矮凳坐下。烛火静静灼烧着自身，不知何处传来的暗梅清香漂浮在一呼一吸之间。

“下雪了吗？”

“下着呐，母亲要看吗？”

“看吧！”

含曦又抱来了一床锦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继而才将窗打开。

寒风顿入，将烛火给熄灭了，四周都陷入暗夜之中，唯有梅香依旧。雪窸窸窣窣下着，银装素裹的，煞是可爱。

含曦起身，欲将烛火再次点燃。黎深朝她摆了摆手，道：“算了，就这样吧！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含曦，你过来。”

含曦凭着记忆，又回到了窗前。只见黎深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物，窗外烟花绽放，借着绚烂的光，她才看清是母亲平素极其喜爱的血箫。

“今日是除夕，我将此物送给你可好？”

“真的吗？”她欣喜异常。

黎深点了点头，含曦立即从她的手中恭敬接过血箫，放在手中仔细摩擦。

“出去玩会儿吧！若困了就睡会儿。”

“那母亲您…”

黎深安抚一笑，“母亲无事，去吧！”

“嗯。”

看着那奔跑远去的背影，眼竟有些模糊了。一朵盛大的烟火又绽放在暗夜之中，光华散落，瞬间璀璨。

“原来…已经…十年了…”

院内传来了悠悠的相思之曲，悱恻缠绵…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只是这日，这月，这花，这水，今生怕已无缘再见罢…

雪下红梅而放，鲜红的点点，娇小可爱。微风轻拂，那细小的花瓣纷纷而坠，乱红满天，白色与血色交织，墨黑的长发，幻成一曲哀传的挽歌。

随着最后一个音的落成，含曦将血箫我在手中，玉泽流转，黯黯成欢。不少的花瓣雪絮落在了她的衣襟发间，她却浑然不觉。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