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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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吧第1章 白鹿解围
“公子,过了前面这个村子,再往前就是函谷关了!”
车内的人默不作声。
“驾……驾……”车夫娴熟地驾着马车在并不是很宽敞的道路上疾驰。
离村子越来越近。
一间间茅舍井然有序的分布在道路两旁,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衣,显得端庄而恬静。
“忽忽,嗖嗖……”
“嘶……”
机括声、弓弦声、马儿的悲鸣声不期而至!
巴婴弃车!
车内青衣男子身形一闪,便掠过了马车与邻近房子的空地,进而隐没在一屋舍中。接着几道骇人剑光在屋内流转,只见三名黑衣男子依着墙面滑倒在地,犹在抽搐。三人的脖子上均有一道细细的剑痕,鲜血缓缓流出。各自的脸则一律被一副相同的角质面具遮盖,想必面具底下都是一副副惊讶却不带痛苦的表情。
在射手们失去一个猎物的时候,已大感不妙,转而将车夫围攻起来。幸亏刚才借着马车的势头,巴婴扑向了一断墙处。密集的箭雨霎时将马儿射成了筛子,巴婴挥舞着短剑勉强抵挡了一阵,右腿却中了一箭,无法脱身。车前的马儿已是血肉模糊,那原本是匹棕马,巴婴当宝贝似的饲养了它八年。此时爱驹已亡,令他着实恼怒不已。但想起公子的安危和这次出行的死命,巴婴心急如焚。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
正待巴婴欲将冲出,公子早已从屋内坡顶而出将屋面上三个弓弦手一剑封喉,此时已掠到巴婴身边。从各个房内和房顶呼啸而至,十几名黑衣人也已持短剑扑来。公子身形毫无停滞,长剑入鞘,又从背上抽出另外一把长剑。此剑长两尺有余,宽约两寸,通长发出微胖的紫光。只见光影转动不息,一道紫色光柱将二人围在柱心,箭矢碰到光柱上,一部分转向射向了邻近的茅舍,一部分径直返回,将最前排扑上来的五六个黑衣人射翻在地。众人见此境况,骇然不已。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勇士,很快他们便镇定下来,不再上前。其他弓箭手和机括手在轮番放箭,似乎在考验着主仆二人的耐力。
正当两头僵持的时候,紫色光柱渐渐暗淡下来,而密集的箭矢却没有半点减弱的迹象。伏击手们至少有四十多人,伏击前他们杀死了村中所有男女老少,并且已经埋伏了一天一夜。而眼前的猎物就快要变成刺猬了,他们欣喜若狂,只要主仆二人一死,夺走这件紫色宝剑,就算死了十来个兄弟,上级也会重重奖赏的。
“公子,谷主曾有令,不到万分危急之时掩池剑不得出鞘,如今你为了救我,尚未出西秦地界,便已将此剑示众了。公子恩德,我巴婴此生无以为报,就让我下辈子给公子做牛做马。”
“公子快走!”巴婴单膝跪地,泪流满面。
青衣男子怎忍心将他弃而不顾,从小到大是巴婴看着他长大的,虽然主仆有别,但平日里公子一向敬他如叔父。
豆大的汗滴从公子的额头渗出,脸色也渐惨白,他一边努力地挥舞长剑,支撑着光柱,一边在做艰难的抉择。
“呀……”一声长啸过后,只见一道鲜血打在光柱上,光柱瞬间由紫转红,越来越小,却越发刺眼。
“起……行随心动,动静相依……”
公子将巴婴抱起后默念心诀,凝聚内力。红色光柱突然像团火球一样窜向屋顶,远离了伏击圈。众人又是一阵骇然,也不知这主仆二人怎会自燃起来,要是如此倒是得手了两只烤熟的刺猬。就在箭矢停歇的一刻,光晕骤散,主仆二人已掠下屋面,直奔函谷关去了。
忽一黑袍人掠至屋顶,他第一个反应过来了:
“燃烟!”
一人已点燃一个烟筒,一束白烟窜起,直摇而上。
“上马,弓箭手追击,机括手掩护!”
“诺”
原来房内藏有马匹,不多时黑衣队俱已纵马而出,向着函谷关方向追击而去。
“报,五大夫,猎鹰队十二人战死。”
“报,五大夫,发现西向有车骑军赶来。”
“难道将军早有预料,另有布置吗?或许隐世二十年之久的月氏剑法,让每个人都很期待吧。”黑袍人喃喃自语。
主仆二人刚到关前,见城楼上下布满了许多士兵,城门也已关闭。巴婴额头冒汗,脸色突然惨白起来。
“这箭有毒,巴婴你先坐一会”说罢公子将他腿上的箭矢折断,并封住了他腿上几处穴位,防止毒液扩散。
“公子,你内气耗损过多,已不能再施展心法了,一旦我们被秦军发现,插翅也难逃了。北边是莽莽大山,易于隐藏,公子请往北走,走啊!”
“想走可以,把剑留下!”
黑袍人忽然从斜刺里纵马而出,这回他不敢上前,他的人马也陆续从他后面赶过来,将小路堵的水泄不通了。
“大人,你说的可算数?”
“只要剑到手,我自然会信守诺言。”
“剑在此!”说罢,公子从背后抽出宝剑抛向空中。黑袍人没想到宝剑得来竟如此容易,也没时间多想,纵身一跃,欲径直将宝剑取在手中。这边巴婴脸角却微有笑容,很得意看着公子的表演。就在千夫长的手伸向宝剑时,刹那间,剑立刻下沉回到了公子手中。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剑柄已被系上了一根软细丝。公子身形一闪已抓住黑袍人的手,顺势将他制住。众人见此变故,纷纷冲将过来。
“退后,否则我杀了他”。公子厉声喊道,又附在黑袍人的耳边说道:“如果你想多活几年,立刻叫他们别跟过来,我自然也会信守诺言。”
“给我退后……”
众人听到长官的吆喝,果然立刻勒住缰绳停止前进,只是专注的将箭矢锁定他们的位置。巴婴搭着公子的肩一同迅速向后遁去。
还未走远,一只短矢呼的一声没入了黑袍人的前额。这回主仆二人俱是骇然,公子二话不说丢了尸体,护着巴婴向山后奔去。
“追!”
“将军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箭雨呼啸而至,黑袍人的尸体上又凭空多了几只箭簇。山后早已有三百守城军士奔上山来,不多时已切断了主仆二人的退路。他们只好一边利用地形,躲避箭矢,一边退向山顶。
绝路!现在只能向山下的三百军士杀出一条血路了,公子心里想着,但只瞧见巴婴脸上已无半点血色,心里焦急万分。
“嘶……”行将赶来的黑衣勇士们的接连狂乱不已,纷纷倒地。不知从何方冲出来一只白鹿,朝主仆二人奔来,一路将一干顶翻在地。待白鹿奔至主仆二人前,便卧倒在地,公子料想可是苍天眷顾,会意的扶起巴婴,一同坐在鹿背上。这白鹿果是神兽,径直载着他们冲向关去,一路上将一个个拦路军士挑起。
关口城门紧闭,军士们蜂拥而至。只听一声长鸣,白鹿驮着二人离地而起,越过了一段城墙,离关而去。关内军士见此异像,都道是神迹,哪还敢朝神鹿放起箭来。
“将军有令,立刻开关!”
听见将令,戍城的军士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将关门打开,此时便有一队黑士军骑快速的穿城而过,后面则紧跟着几十乘战车依次穿行而过。
白鹿将二人驮至离关口三、四里路远的一个小道上,便将主仆二人放下,在巴婴的伤腿上嗅了嗅,又用嘴将断剑拔出,待毒液流干后,从嘴里吐出一种莫名的液体沾到伤口上后,转身沿途返回去了。
秦军一路烟尘仆仆紧追不舍,先头黑士军骑已扑上小道而来。大概是秦军大张旗鼓的追击,激恼了白鹿,将赶在最前面的三乘战车顶翻。
“嘶……”
由于白鹿速度奇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后面的军士压根没瞧清是怎么回事,急促间只好勒住缰绳,但也是来不及了,将倒地的马车再次撞了个稀烂,而后面又有六七辆乘战车也是首尾相撞,一片狼藉。
这边主仆二人见有一黑士军骑奔上道来,彼此会意的点了点头。公子将宝剑入鞘,从身后抽出另外一把长剑,急忙掠至一石头后。待黑士冲将上来正准备朝巴婴放箭的时候,公子越身上马,黑士反应极快,迅速从身边抽出一把短剑向后刺去,但公子的剑早已抹在了他的脖子上,短剑则离身后只有半寸,已止。黑士坠落下马后,角质面具恰好掉落在一旁,年轻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面额上清晰的刻着:猎四二。公子不及多想,拉上路旁的巴婴上马,主仆二人策马一溜烟似的向东而去。
天色渐黑,林中夜莺叽咕,山脉群石远远望去,愈发深邃。
“报,王将军,因得神鹿相助,两人已过关,现正乘马向东逃去。”
“神鹿相助?哈……哈……”将军一阵苦笑,“此事即便是真,君上岂能想信如此荒谬之事。都是叶景无能,枉我重用!传我将令,猎鹰骑、虎牢军迅速撤回,另派斥候跟踪。”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