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惑，西城晓

高跟鞋高频率地踏在白色的地板上，女人一脸慌张，拉着7岁女儿快步地穿过死寂又漫长的白色走廊。

来到走廊的尽头，女人停下了脚步，女儿抱着她的腿，胆怯地躲在她的身后。小女孩用用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坐在长凳上单手扶头的男人，她认得。每年她的生日那位叔叔都会送礼物给她，而且过年的时候也会常见到他。

女孩的目光转移，直直地落在站在窗前的男人。他很高大，也许比女孩的爸爸更高些。偌大的窗户已被他遮掉一半。食指与中指之间夹住了一根烟，放进嘴里，眯了眯眼，用力地吸了一口，拿下，轻轻地从嘴里吹出一丝烟雾。这一情景女孩觉得似曾相识，对了，这段日子经常看到爸爸在花园里这样做的。

突然，那个男人看向了女孩，温柔一笑。女孩一惊，把小脑袋藏到妈妈的腿后，小手紧紧地抓住妈妈的裙摆。

当女孩再次看向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已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风景。

不久，有一位穿着绿色衣服的叔叔推门而出，几位等在门前的叔叔和女孩的妈妈连忙地走了过去，神色紧张。

“医生，怎么样？”

只见绿衣叔叔摘下口罩，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一口可惜而熟练地语气。

女孩的妈妈瘫痪在地，用手捂住脸，哭了起来。女孩懵懂地走到她的身旁，抬起小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妈妈……”

此时，一位叔叔扯着一个头上绑着绷带的男人走了过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那个男人跪在女孩的妈妈面前，满脸恐慌，声音颤抖。

女人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抄起落在身旁的手袋，猛地往男人身上砸去。男人吃痛地缩了缩身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老公就不用死了吗？！”女人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盯着那个男人。“你还我老公，还我老公！杀人凶手！”女人不停地用手拍打着男人，泪水已弄花了她早上精心化上的妆容。

女孩被这一情景给吓到了，大声地哭了起来。

陆陆续续有人从手术室走出来，原先站在一旁的人过来拉开女人，一个叔叔把女孩抱起走到一旁。

不一会儿，几个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了一个被白布遮掩全身的人。女人挣脱拉住自己的人，扑在白布上。挣扯中，白布被拉下一半，露出了一个男人的脸，他紧闭双眼，脸上毫无血色。

女孩停止了哭泣，泪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那张脸，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她昨晚才触摸过的脸。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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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晓猛然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一片昏黑，床头旁弱弱的亮着一盏暗黄的台灯，四周寂静得让人心慌。

她抬手抹去额前的汗，轻轻舒了下气，尽可能地让惊梦后的情绪冷静下来。东晓坐了起来，伸手探寻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正想喝水，她打开杯子，杯里的水已凉，喝进嘴里就连舌头也打冷嗖，东晓也没理那么多，连喝几口，舔舔唇，放下水杯，拉上被褥想继续入睡，可辗转反侧依旧无法睡着，大脑清醒无比。

她想着想着便下床从行李箱中找出一本厚厚的书，然后依坐在床上，借助依稀昏黄的灯光翻看起书来，一页页，一行行地认真看下去。读到一些有兴趣的地方她会把那页折上一小角。

看累了，她合上书，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却无法看到明月的半丝踪影，心中莫名失落，夜幕一点点勾起埋藏在心底处的记忆。她在想，如果父亲未曾离去，她是否能像同龄人一样享受着被父母所疼爱；如果母亲没有再嫁，她是否就不用生活的那么尴尬；如果那一年她没有从国外回来，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之后的那些并不太愉快的事情。

仿佛这一切都不因谁的改变而改变，而只是一场循序渐进的皮影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