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草心

在这个八个人的施工队伍里，就数郑永生的文化水平最高－－中专文凭，其他的不是初中生就是没进过几天学堂的。八个人当中，也只有郑永生一个人做小工，干又脏又累的活拿着最少的工资。每每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工友们你一句我一句轮番拿他开刷。永生呀永生你读了这么多的书，随随便便出去都能找到更好的事做，还白白当了两年的兵？郑永生的心里开始感觉到委屈了自己。

小工和学徒那这是一样的工资，傻瓜才愿意选择去做小工。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郑永生的小工生涯还没有画句号上升学徒的位置。比自己来迟好久和爷爷非亲非故的人都在做学徒。郑永生在也没有心思做事，三天当中，两天外出辛勤奔波着找更好工作，剩下的一天心不在焉做事。在这个供大于求的年代，就算你裤兜里装着退伍证又如何，满大街都是退伍军人，不要说找一份工资高的事做难于上青天，就是一个小小的保安员也屡屡被拒之门外。往往好多天都不做事，郑永生都开始感觉的过意不去。郑永生想到了潇洒地打包走人。

曾经记得一个战友说过，实在混不下去的时候来中原找我。郑永生在茫茫的洪水里犹如抓住了一根秋明的稻草。电话都没有通知一下战友，坐上北去的列车。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冲动。

裤兜里只有上次结算的工资三百余块钱，这已经算是这半年来所有的身价。坐过一次的火车，怎么买票？应该一个单程的车费足足有余。再怎么说也预备一点会的路费，是吧！怎么办？‘逃票’不愧是读过书的人脑子好使。一路上，大大把把的时间来等待，没有多余的钱来买票。火车刚刚开到湖南的境内开始查票，郑永生暗自庆幸买到郴州的票，有惊无险的第一次逃票成功。也许是高兴的的太早，原来这躺车根本不去北方。在株洲打自住后经江西去福建的车。株洲火车站里，郑永生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活像一个在侦察地形的小偷。突然，一个中年人问道：“你是不是没有车票，我可以把你带出去”

“多少钱”

“五十”

“太贵了”

能不能便宜一些，“最多出二十块”

跟着天中年男人刚转过一个弯就听见广播里播报出来的声音：“开往BJ的列车请买票上车。”

"我不出去了”

“那你把钱给我”

“我都没有出去了，还要给钱你？”

“不给是吧？”

男子明显提高了威胁的语气。我也是株洲人，郑永生也是刀剑对锋芒。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内心不在颤抖是假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俗话都说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自己不是龙。乖乖的拿出十块钱来，买了一张到长沙的车票，赶紧登上火车。

顺利地到了郑州火车站，一下火车就被人盯上，仿佛脸上写着两个逃票的字样。有了上次的经验。“十块钱”

跟随延着围墙走出一百余米，只见中年男子手指指向三米多高围墙边有的缺口。此时此刻，已经有一个中年妇女骑在上面正往下跳。“就这里呀！那么高的围墙我不出去了”

“你们南方人好狡滑。好，你等着？’’

看着中年男子怒气冲冲地掏出手机来。郑永生也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等着就等着，告诉你我就在郑州当兵，要不要我打电话叫他们过来。”

郑永生的身上确实穿着没戴军衔的军装。嘴硬心里还是很害怕，赶紧给了五块钱，消失在了围墙的那一边，再次转车去目的地开封。

到了战友的家门口大门紧闭，听邻居说他们一家去了外地做生意去了。都怪自己半年没联系，又可以发生多少的故事。走在街头高楼大夏，名胜古迹，香车，美人过眼云烟，都不能叫住眼珠子片刻的停留。阻止他寻找渴望的东西。广州到开封的一路上只吃过一桶方便面，肚子里饥饿的大战愈演愈烈。买几个包子，路边上有几个一字排开的职业介绍所，郑永生不由自主的走进去，工资都不高最好的待遇也才三百七十块一个月。郑永生想起在郑州火车站发生的一幕来，一个中年妇女拦着郑永生问：“你是不是要找工作。”

郑永生没说找也没说不找，妇女开始口若悬河介绍起来，我们厂是做啤酒的，你去了后给啤酒盖盖子一个六月百块。拉着他的衣服，大有非去不可的架势。拿出手机来说我派车过来接你。郑永生不断地找借口，纠缠了好长的时间才摆脱出来。看到现在的工资，也听说过黑砖窑的事，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介绍所里遇上一个前来找工作的瘦小男孩，说男孩是因为他看起来最多十四五岁。同是天涯落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一对难兄难弟找到了共同语言。

“你是哪里人？”

“开封县的."

"怎么不读书了。”

“没钱。”

“这里的工作难找，工资也不是很高，怎么不去广东找事做。”

“没钱."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走路过来的。”一身的疲惫郑永生不得不相信。给了他十块钱，剩下的事也爱莫能助。这不是终点还要去流浪。

开封到郑州的票做到信阳到了终点站。旅客都出了大厅，孤零零的一个人郑永生的心不由自主边的凄凉起来。寒冷深更半夜里没想到遇上两个没有出的湖北人。巡查的工作人员以为我是一起的，只看了他们的车票，把我们赶出去车站。

信阳到武昌的火车快到终点的缘故，车上的人不是很多。郑永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上车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不知何时，对面也趴着一个睡觉的女孩，距离是那么的近，还好刚才自己没有一些不文明的行为。大约在半个小时后，女孩醒来揉了揉眼睛看着自己。回想亲密接触那一刻，郑永生紧张的不知所措。

“你是军人”女孩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曾经是现在不是。”

“在那里当得兵。”

“河南."

"我也是河南人，特别的崇拜你们这些军人。”一路上，郑永生给他讲了很多自己在部队的故事。

“我去武汉同学家里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现在正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时候，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好啊！”

郑永生叫女孩把车票给自己拿着。出站时两张票叠在一起想要蒙混过关，还是被检票员拦了下来乖乖补票。

“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去补票”郑永生对女孩说。依依不舍往回地看，女孩还站在那里向他挥手微笑，走出补票室早已没有女孩的踪影。

武汉到长沙补票到株洲，裤兜只剩下了布贴着布。屋漏偏遭连夜雨，再一次被检查逃票。天有无绝人之路，对面坐着一个已经聊了好长时间，从部队回广州探亲的战友，军营里的点点滴滴赢得了他的信任，给了他一百块钱补了全票到广州。

“我没钱坐车了，你有没有钱。”郑永生掏赶紧出补票剩下的二十余快来。到达广州东站已是凌晨的一点多钟，郑永生再三保证，等拿到钱会还给他。遗憾的是郑永生没有实现他的诺言，在一次洗衣服的时候把地址搞了个稀巴烂。

走出火车站，喧哗了一天的繁华开始安静下来。郑永生是又困又饿还渴。他的脑子里终于想明白，能有一个吃饭睡觉的地方，苦和累算的了什么？在这座南国的大都市里，自言自语地问自己番禺会在哪一个方向？裤兜里掏呀掏，好不容易掏出一个漏网之鱼的硬币，一元的硬币能买什么？曾经喝过玻璃瓶装的汽水是一块钱。汽水喝下去没有解决俄也没有止住渴。上下两个眼皮不住的难舍难分，实在撑不下去了，得要找一个地方睡觉，闭上眼睛哪怕马上去死再也没有遗憾。找到灌木背后一块草地，刚刚才躺下不速之客的到来，草尖，蚊子，虫子轮流发起攻击，郑永生只好落荒而逃。

不知不觉转进了小区里，一个房门没关想到去偷去抢。又想到好笑滑稽之谈，现在两腿都是软的，就是放在哪的钱也拿不走。不能停下一直不停的走只有这样，才能离目标越来越近，才不会变他乡的成孤魂野鬼。漫漫黑夜越来越淡，太阳的升起给了新的希望。顺着公交车线路的方向，番禺就近在眼前。

南国的太阳还没到中午也是那么毒那么辣。渴了饿了躲进加油站的厕所里喝几口水，长长的洛溪大桥成了郑永生永恒的记忆。本以为从立交桥下可以走到对岸，走到三分之一一条宽阔的珠江水拦住视线。冤枉的多做出了一半路程。嘴里渴呀渴，肚子饿啊饿。一个高档小区的围墙边上，伸出长势喜人的芒果。拿在手里硕大的芒果直冒汁，不知道如何下手，只好可惜的扔掉。

走走歇歇歇歇走走，下午的六点走到了陈村镇。两年前跟着表哥在这里做过小工，听爸爸说表哥还在这里。两年的变化早已物非人是。还好表哥所在的包工头小有名气，在这一带做泥水工来自同一个地方人也多，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表哥。

吃饱了喝足了，美美的睡上一觉。表哥问我有没有事做。两年前我是被老板赶走的，又怎么好意思留下来。今天的力气虽非同往日，郑永生还是选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