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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大瀛王朝启元帝一十六年公历六月,皇城伂京内莲花正开得繁盛。每年的这个时节,来自大瀛四面八方的富甲商贩、达官显贵都会云集于此,来看一看这一年一度的传说中无比热闹和盛大的莲华法会。

大瀛王朝是一个尊崇佛教的国家,每年在这莲花开得繁盛的时节,就会由天子和国母在伂京香火最为鼎盛的法缘寺带领群臣和诸多皇亲国戚参拜诸佛,行祭天仪式。

此莲华盛会自大瀛建朝以来就一辈一辈传承下来,且规模和条例一年比一年正规和繁复。整个盛会持续的时间足有十日之久,其耗费的财物令人惊叹!在这十日之间,法缘寺内的高僧便会大开法会,在伂京之内宣扬佛法。久而久之这六月之中的莲花法会便渐渐的也就变成了大瀛王朝中最为盛大的事情。

不过,这一年大瀛的六月,却发生了一件比莲华法会更让大瀛皇室重视和喜悦的事情。

话说这日正是六月初六,大瀛的国主启元帝正欲携侧妃贤妃前往皇城郊外的法缘寺主持莲华仪式。龙辇刚走出皇宫还没有二里,就从宫内传来急报,说是懿德皇后和良妃娘娘忽然腹疼不止,太医说怕是要生了!

启元帝闻之,心下急躁,急命队伍调转车队的方向,匆匆忙忙的返回宫中。

大瀛王朝疆土辽阔,地产富饶。皇帝启元帝又是千古难觅的明君,在位十六年来励精图治,将大瀛治理的井井有条。因而大瀛也慢慢的成为周边国家之中不可小觑的一条巨龙。

但奈何启元帝此生子息薄弱。至今为止膝下只有十四位公主。去年此时,有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手捻拂尘,随风而动,竟兀自穿过三千御林军士的阻挡,径直来到启元帝的御书房中。

帝以为惊,抽出防身的短剑相抵,只见那老道仰天大笑,对着启元帝道:“帝勿惊慌,吾乃祁凉山千机老叟是也。今番来此,是特地来向陛下贺喜的。”

启元帝将这老道上下打量一番,见他仙风道骨,眉宇间净是慈善且并无恶意,不禁放下心中的那份戒妨,疑惑道:“道长此话何意?朕又是喜从何来?”

那千机老叟只笑不语,忽而浮尘一扬,一片金叶凭空自拂尘下落出,帝接在手,看到那金叶之上,细密的镌刻着方正的瘦金书。

帝揽金叶阅毕,不由抬头急切问道:“这金叶之言可否属实?”

那千机老叟正欲回答,只见得那些被甩在外面的御林军卫士此刻一如出闸的洪水纷纷席卷进了启元帝的御书房内,口里还振振有词道:“属下护驾来迟!”

那老道心下不悦白眼一翻,便消失在了御书房内。众人皆以为惊。只听得那空悠悠的御书房上空飘荡起那老道洪钟般的声音:“金叶之言自当不虚,到大瀛唯一一位皇子诞世的那一日,贫道自会再来!”

此事瞬间在大瀛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全大瀛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佛寺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这大瀛素来以佛教为尊,此番出了这千机老叟献金叶之言一事,全大瀛的和尚们都在担心着金叶之言若是应验,那启元帝会不会将道教信若神灵,进而冷落佛教?

那日的事一出,就有好事的人儿将此事传到民间,说是有人在宫中当差,那日急急的闯入御书房护驾之时就见到了这这位鹤发童颜的千机老叟,但那人转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而那御书房之上只遥遥的回荡着那句什么大瀛福星降世之时那老道士会再次出现。

对于此事大多的人都是处于猜测之中,只因那日的金叶之言只有启元帝一人得见,外人并不知晓那金叶之上究竟讲了些什么东西。

此事过后,皇城之内也并没有再传出什么动静来,而启元帝对此事也是只字不提。渐渐的人们的那些无谓的猜测也就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但不出个把月的功夫,这皇宫中又有了新的文章,只说的是懿德皇后和良妃娘娘先后被诊为喜脉。启元帝一时喜不自胜,不禁脱口而出道:“金叶之言果然不假!”

不成想说者无意,听者留心!这一句话被那有心的人听见,传到民间,便引起了千万种的猜测。其中流传的最普遍也最为靠谱的一类说法就是大瀛的真命太子爷将要出世了!

这也难怪这启元帝一听说这懿德皇后和良妃娘娘均要生产的消息便将那大瀛最为盛大的莲花法会抛之脑后,火急火燎的赶回宫了!毕竟法会和大瀛的未来比比,孰轻孰重,英明神武的启元帝自然是分得清的。

这启元帝回宫之后首先去了懿德皇后那里。这前脚才刚踏进凤栖宫,就听到了内殿之中,懿德皇后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启元帝猛的想起,当年生大公主红应之时这个一向温柔娴静的女子,便是像这样哭喊着的。

启元帝一时心中生出许多怜爱之意。便留在了这凤栖宫中,等待皇后生产,可怜那储云宫中的良妃此时同样的疼痛加身,丈夫却不在身边陪伴。

人家总说好事多磨,生孩子这种好事更是磨人。这良妃和懿德皇后从早叫到晚,这孩子硬是生生的待在娘亲的肚子里不出来,这可急坏了那班胆小如鼠,惜命如金的太医们。

眼看着这夜幕将至,天色渐渐的暗淡了下来。忽而那栖凤宫殿宇之上兀自出现了一道红光,宛若一朵盛开的红莲一般久久不曾离散。

启元帝甚以为奇,宫内各处宫人,也纷纷出来凑热闹,对着那团红光指指点点。

正在此时,忽而栖凤殿内一声婴儿的啼哭之声将众人的神识拉了回来。启元帝不由分说便大步流星的闯进了栖凤宫内殿之中,只见来往的宫人急急忙忙的在收拾,太医手中抱起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娃娃还未及剪开脐带。

启元帝急忙上前问道:“是公主还是皇子?”

只见那老太医面露难色,战战兢兢的说道:“回……回陛下,是……是位……小小小公主!”

启元帝一时脚下不稳,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

只听得殿外宫人喊叫,启元帝不耐烦的问道:“何事?”

门外宫人进得内殿之中,抬眼别有深意的瞥见那还未及减掉脐带的婴儿一眼,立马回道:“回陛下,良妃娘娘又为皇上诞下一位小公主!”

启元帝脆弱的小心脏在得知良妃所产又是一位公主之后,便再也掩不住心中的那份凄苦,竟然兀自大哭了起来。想想也是,那启元帝此时已过不惑之年,朝中各股势力蠢蠢欲动,奈何却无子嗣来继任大统,这怎的不让人心焦啊!

正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一阵骚动。却是那给良妃的妹妹径自闯入殿中,见了这启元帝也不行礼,开口边劈头盖脸的将这启元帝数落了一番。

“姐姐那边哭天喊地的为皇上生孩子,受尽苦楚。皇后这边孩子也产下了,皇上就不去看一眼姐姐吗?怎地在这里哭天抹泪的!”

这良妃的妹妹颜玉奴年方二八,长相清俊。素来是个随性之人,因良妃生产便被送进宫来陪侍左右,今日倒是第一次得见龙颜,没想到竟是这番光景。

众人此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那启元帝正是伤心之时哪里想和这么一个小丫头废话,只是当她年幼无知,便扬手欲将其轰出殿外。

那帮宫人正欲动手,只听得那颜玉奴厉声说道:“谁敢动我?”其言辞之间颇具威严,一时竟无人刚上前。

她提了提嗓子说道:“皇上,姐姐这才生完小公主,体力已是不济,皇上若是再不及前去看望,这腹中的另外一个皇家血脉怕是不保啊……”

启元帝如醍醐灌顶,对着颜玉奴急切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颜玉奴也不惧怕,只是提高了嗓门疑惑道:“姐姐腹怀两子,今下刚刚诞下一个小公主,却还有一个小东西在姐姐腹中折磨得姐姐不得安生!皇上不知道吗?……”

这颜玉奴话还未说完,启元帝便如风驰电掣一般火急火燎的赶往储云宫看完自己的另外一个孩子去了!

可怜那懿德皇后听闻皇上一心急切的来看望自己,却不成想生完孩子昏睡过去,再醒来时却已不见了丈夫的踪影。

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临近天明之时,良妃腹中的第二胎总算是安安稳稳的落了地。而且,还是位小皇子。启元帝登时欢喜不能自持,当场为小皇子取名“姬昱阳”,意为大瀛未来之阳。

正在启元帝和一众人等陷在小皇子降世的喜悦中时,一个煞风景的人出现了!

千机老叟如他所说,应时出现了!启元帝心中一沉道:“道长,朕已过不惑之年。膝下只得这一个小皇子,还望道长怜悯切勿将其接走啊!若道长垂怜,朕一定在大瀛广建道观,供奉道长!”

只见那千机老叟笑道:“贫道今日是来接人不假,却不是来接小皇子的!贫道看中的是大瀛的天命公主,懿德皇后所产的小公主!”

启元帝听得那千机老叟这样说到,心下松了一口气,但想起那日那千机老叟离开时说的那一句话,和那金叶之言,不禁好奇欲开口相问,却被那千机老叟一句截断:“陛下心中的疑惑,贫道自然晓得,只是因为天命如此,待到小公主及笄之时,天命自当放小公主回归大瀛!”

虽说启元帝女儿不少,但刚出生的女儿就要这样拱手送人,心中还是有不舍的。但这千机老叟一口一个天命,又身负那样的神通,启元帝思量再三,也只得答应了。

因着这孩子顺着那金叶之言而生,生她之时又有天上红莲之光相伴,故赐名红怜,字莲。史称红莲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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