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月下

52、幸福

想起《大话西游》中，至尊宝跟紫霞说过的一句话：“老天安排的最大，这段姻缘是老天安排的你说大不大。”

我也仿佛被老天作弄了一把，到此时此刻，我才知晓了自己的命运一般，兀自感叹。

自从那晚牵了惠茹的手，我知道，也可以有这样一个人，让我爱，而不让我的心脏静止。

如果告诉母亲的话，她一定会赞同的对我说：“这个女孩就是老天安排给你的。”

临分手的时候，惠茹执意第二天要跟我一起去打工。

“我要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好为了将来能适应社会的艰苦，提前做好准备。”惠茹摆出攥紧拳头的姿势。

“你会累的。”

“我不怕，有你干什么都不累。”

她这些理由，我知道，只是要帮我分担一些辛苦，仅此而已。

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我并不太在意这些工作能否挣够我的预期生活费，因为玥儿已经给过我。我也不会告诉她，玥儿已经回来，和别人结婚，并且跟我有了一个月见一次面的约定。这些有关玥儿的话题，是她最不愿意听到的，也是我最不愿意诉说的。

惠茹绝不像玥儿一样，会直接到把钱塞到我的手里。她只会用她的方式，给我更加深切的感受，比玥儿更让我感到亲切的方式。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惠茹早已提前在楼下等着我，看来昨晚表白的兴奋还延续到了今天。

“发呆王，最崭新的一天将由我陪你度过！加油！”惠茹时不时会像肥皂剧里面的女主角一样犯傻。不过这次，在这么个让人迷糊的清晨，却也让我感到为之一振。

“希望你能在回来的时候也这么有精神。”我稍稍给她泼了点凉水。

坐上第一班公交车，赶到几公里外的奶站，然后再骑着专用送奶的自行车，赶回学校附近的几个小区。这是我第一份工作的过程。不过今天不同的是，自行车的前面还载着惠茹。惠茹斜坐在车子的前梁上，被我的双臂包围，兴奋的手舞足蹈。

“不要乱动，如果奶撒了，我这个假期可都白干了。”惠茹听完我这么说才乖乖的，享受着晨风。

吹着最清新的风，吻着惠茹随风摆起的长发，迎着尚未升起的朝阳，不用再多的预示，这已经是美好的一天。

这一天的活全部干完，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些透支，被我小瞧的惠茹还是精神抖擞。

“真没想到，你需要干这么多的活。”惠茹说这话的时候，让我听出了令我感动的心疼。

“用你说的话讲，有你陪着，干什么都不累。”我刮了下她的鼻子逗着她。

“如果将来我们在一起，你愿意为我这么辛苦的工作吗？”惠茹红着脸蛋问我。

“我愿意。”我肯定的回答。“如果能够每天都这么幸福的活着，谁还能在乎身体上的那点累呢？”

“这样的幸福，就是最幸福了吧。”惠茹看着我认真的问。

“一定是。”我也认真的回答。

我确定我很认真，我希望如此下去，不再有变故。只是关于玥儿的心结，何时能够完全的消散。这个心结在我心里一天，我就觉得对惠茹不起。

我想，在我内心的最最深处，有那么一个微小到很容易被忽略的角落，被某种硬壳包裹的严严实实，不透光，不透气，甚至声音也不能传递。唯有一根负责输入秘密的管道维系着与外界的联系。当我有了秘密，完全出自本能的会将秘密运送到此。然后封闭，累积。这个小小的角落暂且叫它秘密果。秘密果也会在某些时刻开放，当我面对玥儿的时候，秘密果就会释放出特定有关玥儿的秘密，让大脑播放，类似幻灯片。但与此同时，其他的秘密会被秘密果彻底隔断在最里面，例如关于惠茹的秘密，就会在此时被压抑的最结实。

这个秘密果一直都存在于心中，只是有或大或小之分。记得那次，我对惠茹讲了关于同玥儿的秘密，这颗秘密果像似被掏空了大半。但是现在，却又重新填补回来。

因为，现在秘密果里又多了一种秘密。不再是只有面对惠茹时，关于玥儿的秘密。还有了面对玥儿时，关于惠茹的秘密。

何时，这颗秘密果，才能彻底被我自己掏空。

53、谎言

我享受着跟惠茹相恋的第一个月，一起工作，一起风吹，雨淋，日晒，一起在夕阳下牵着手散步，一起在月光下逗着彼此卿卿我我，一起在无人时甜蜜的拥吻，品尝着彼此间最美丽的味道。

一对恋人之间最普通的爱情弧线，在相恋第一个月时达到顶点，随后渐渐下滑，在接近七年时到达最低谷，是所谓的七年之痒（当然，在现如今的社会中，七年才痒已经是很大的不容易）。挺过这一关，再往后，就将是一马平川。当然不可否认，也有从一开始到最后都保持着初恋感觉的超模范夫妻，不过，这样的爱情只能是可遇不可求。我跟惠茹会是怎样一种状态，我现在还不太清楚，但是我不抱希望我俩能像恋爱一样一辈子的生活着。有时候争吵，让我觉得更像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元素。因为两个总是笑脸相对的人，说实话，真的让我感觉太不真实。

马上就要开学了，也开始有不少学生陆陆续续的背着大包小包回来。我的舍友们也有三个人提前归来，那个细心的哥们回来看到我的神情，第一反应就是：“你不会恋爱了吧。”让我不得已啧啧称赞他为神人。

一个月的风和日丽让我暂时忘却了阴雨连绵的季节。天有阴晴，花有四季。我拿着刚买的报纸，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惠茹正在我们第一次认识的座位等着我，那里已经成为我俩的半个专属地。手机震动，我打开一看，天空的骄阳瞬间像被乌云笼罩。

“念一，我想你，非常想，我倒数着三十天，整整数了三十次，明天我该见你了。”来自玥儿。

心里那颗秘密果不知不觉中像是要膨胀起来，鼓鼓的，渐渐裂开，玥儿的那些秘密从我心中翩翩袭来。我这才好像从失忆中恢复过来一般，原来，我还有那么多的秘密，等待着我自己或者是命运的审判。我曾经以为玥儿会在某一刻淡化对我的思念和爱，这时才明白，恰恰相反，却成为了另外一种不可逆转的累积。玥儿的面孔在我脑海中清晰被呈现，那些曾经思念玥儿痛不欲生的感觉又回到了我的身体，慢慢汲取惠茹这些时间以来带给我的明媚和晴朗。大多数的人会在失去爱情的时候提及殇，我却在爱情拥挤不堪的心底也触碰到殇的痛感。

见到惠茹，惠茹正在聚精会神的读着一本张小娴的书，她说，她只在心底最平静的时候，才会读张小娴的小说，情感交织和碰撞才最清晰。我懂这种感觉，就如同我在念及悲伤的时候，才会去读村上春树一样。

我坐下的一刻，惠茹才注意到我来了，她有些歉意的轻声说道：“刚看到一节精彩的地方，没注意到你。”

“没关系，我也经常会在读书的时候，忘记身处的环境。”随后我就打开了报纸，若无其事的看着报上的新闻。心里却云山雾绕般，什么也看不进去。

“惠茹，明天我可能不能陪你过周末了。我需要出去一趟。”我不敢看着惠茹去讲，我怕自己的眼睛会出卖心里真实的想法。

“哦。你有事吗？”惠茹的眼睛并没有离开眼前的书，她还沉浸在一个艺术气息浓重的女作家编制的故事中，让我有了机会思考去编一个最合适的谎言。

“我在城西有个远房亲戚，我妈妈打电话来，让我明天代她去看看他。”这个充满着破绽的谎言，却没有引起惠茹的怀疑，“我以后可能每个月都要去看他一次，他的身体有些疾病，买东西打扫卫生不太方便。”我一次性给自己找到充分的理由，可是我知道，这个谎言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如果惠茹执意要陪我去呢？

“是这样，那你得去，毕竟有血缘关系呢。这样吧，明天我让宿舍小五陪我去买双鞋子，我俩一逛街，一天嗖的就过去了。”惠茹歪头靠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就直起身来继续往下看小说，让我的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得过且过，我必须尽快把这个谎言彻底结束，我并不善于掩饰自己，更别提掩饰谎言。

第二天，我坐车到了玥儿约我的地方，离她家不远的一个咖啡厅门口。下车后远远就看到玥儿翘着脚往一大堆的人群里望着。她穿的很休闲，一个粉色的七分袖衫，一条带点浅黄的迷彩裤，脸上却带着与周围人不同的表情。我看到玥儿便朝她走去，玥儿看到我，原本漠然又带点焦急的表情，突然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喜悦，却还有隐隐几丝伤感浮在脸上。

“终于来了。三十一天零七个小时四十五分钟，我太久没看到你了。”玥儿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发现最近见她的时候，她总是会用力的抓住我的某一个地方，仿佛怕我眨眼间消失。

“我答应你了。”我挤出一丝微笑，“就不会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