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我芳华
江韵十六岁之前的人生,是一场没有败绩的加冕。江家最矜贵的小女儿,黑发如瀑,肤若新雪。骄纵是她的冠冕,明艳是她的底气。施舍善意从不问值不值得,无视蝼蚁从不需理由。开学典礼,聚光灯落她发间。台下沈倦抬起了头。全市第一,靠奖学金踏入这里。洗得发白的衬衫,望向她时,没有谄媚畏惧,只有清醒:她是他的求不得,他连仰望都小心翼翼。她教他打网球,送他手机,在他最狼狈时推门而入。她做得理所当然,像在巴黎街头买下一件风衣,像捡起后巷的流浪狗又渐渐遗忘。可他记住了。记住她马尾扬起划破秋光的弧度,记住“这是公平交换”,记住她每次说“下周见”时眼尾那点不自知的温柔。江家发现的那天,北城落起了初雪。母亲问:“那样的男孩,北城数不胜数。你图什么?”“图他看我的时候,”江韵说,“没把我当江家大小姐。”可她还是走了。七千公里,六个时区,巴黎秋天比北城更冷。沈倦在国际奥赛领奖台接过金牌。闪光灯如潮水淹没他。记者问:“最想感谢谁?”他沉默很久。久到台下窃窃私语,久到导播切广告前一秒——“一个教我打网球的人。”她是他的遥不可及。他是她的始料未及。
·连载 ·2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