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会快要结束时,那位助手又打开了空调。这对阿诺来说已经太晚了。明星不流汗,就这个定义而言,那天晚上的阿诺并不是明星,而是个被汗浸透了的凡人。阿诺一离开会场就大发雷霆,在整个竞选过程中,这是他唯一的一次发脾气。“耶稣?基督啊,我在那儿像头驴一样大汗淋漓!”他怒气冲天,“谁他妈的关掉了那该死的空调?”他咆哮了大约三分钟,他的大多数助手从未见过他这样。然后一切都过去了。“好了,我真是疯了。”他说,他确实疯了。
在竞选中,阿诺经常使用演讲词撰稿人帕文提供的词句。帕文是玛丽亚的又一大发现。8月中旬,竞选尚处于初期阶段,帕文还在弗吉尼亚的家里。他接到电话,让他带一周的衣服出门一趟,但曾是里根演讲词撰稿人的他,却一直待到了竞选的最后阶段。在起草演讲稿方面,他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他起草的稿子几乎看不出是经过精雕细琢的。
到达加利福尼亚的前几天,帕文坐在阿诺的办公室里,听他打电话,阿诺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一开始,他发现要领会阿诺的想法简直比登天还难,但当他开始了解他时,他为自己找到的替阿诺写讲稿的方式感到十分诧异。“基本上,我为阿诺所做的就是,跟他谈话,得到他的想法,但是接下来却是用这些想法以不同的节奏为里根写一篇讲稿。”他说。
帕文很快就意识到,当阿诺大步走向舞台时,他的胜算比大多数政治家都要大。他是个动作英雄,他得名副其实。所有的东西都很简短,包括他的用词以及整个演讲。除了这个讲话的男人,一切都很简短。“因为他是以行动为中心的人物,简短才令他收放自如。”帕文说道,“他总是想获得去做实事的行动策略。他不想光听信息。他想知道:‘我们可以做什么?’于是当他演讲时,他需要那种动感。简短的演讲。简短的句子。以不同的语调数次重复同样的词句。越是强调行动,演讲越是以行动为中心,你就越易于被视为领袖人物。”
自从为里根写讲稿以来,帕文又为很多人写过演说词,但他最喜欢为阿诺工作,同时他又认为里根和阿诺之间差别很大。“阿诺比里根更善于完善自己。”他回忆道,“里根感受思想的力量,而阿诺感受他自身的力量。”
里根始终与所有的人在感情上保持一定距离,包括他自己的孩子,而阿诺与他不同,他对家庭和私人生活的那种亲昵充满热情。有一天,帕文正在阿诺家的露台上参加一次重要会议,阿诺的小儿子,5岁的克里斯托弗光着小脚跑到父亲身边,用手蒙住了阿诺的眼睛,亲了亲他。“阿诺也亲了他一下,也许是拍了他一下,我记不清了。”帕文说,“但他没有说:‘别这样,我们在做要紧的事。’这件事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还有一次,阿诺边开车边用手机跟一位助手谈话,这时那位助手听到了一片嘈杂的声音。“我说不行就不行。”阿诺说,这位助手意识到了他是在跟坐在车后座上乱跳的孩子说话。
阿诺不仅关心自己的直系亲属,还非常关心身边其他的人。在竞选中,姬姬?戈顿被一条狗咬伤了胳膊。当时情况非常糟糕,阿诺正忙于竞选,但他还是照顾了她,给她找来了医护人员。“他救了我一命。”她非常真诚地说,丝毫没有夸张。
在竞选的62天中,阿诺转战各地,攻下了一座又一座堡垒。他曾跟非常友好的主持人奥普拉?温弗里和拉里?金① 谈话。当他上肖恩?汉尼提的广播访谈节目时,那位保守的播音员要阿诺谈论所有热门的社会话题,包括流产和同性恋。阿诺几乎所有的话都说错了——至少以汉尼提看世界的眼光是如此。可是访谈结束时,汉尼提非但没有谴责他,反而对他大加赞扬。
阿诺接受了一些右翼电台的数十次采访。它们在意识形态上的激进与任何自由派报纸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电台本有可能将阿诺看成一个玷污保守主义圣殿的伪先知而对他大光其火。与此相反,他们接纳了他,就共和党人在一个民主党占压倒性优势的州里重新获得政权的问题跟阿诺展开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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