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6年4月26日,当阿诺站在海恩尼斯港的圣弗朗西斯?泽维尔大教堂前的时候,他与两个对他最重要的人在一起:他的新娘和他的母亲。玛丽亚常常不注意自己的打扮,在这点上她真是她母亲的女儿。如果她学着注意自己的衣着,那只是因为她为了获得成功不得不这么做。她的结婚礼服很出色,就像她妈妈以前的一样,她很在意是否有一件高雅的结婚礼服。礼服的设计者马克?博安也参加了婚礼,他可以欣赏自己用白色丝绸和花边精心制作的手工婚纱。
阿诺的母亲最初对自己儿子选择的新娘并不满意。父亲去世后,阿诺让母亲确信她的生活会安逸舒适,她可能担心失去这种生活。她与玛丽亚在一起也可能觉得不自在,因为玛丽亚既不会说她们的语言,也没有许多施蒂里亚女人所具有的那种乐天性格和热情。让母亲在阿诺把订婚的事告诉她的时候脸色苍白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开始觉得,她可能会失去我对她的关心。”阿诺说。
奥里莉亚是一位没有受过教育的乡下妇女,但她有一种天生的优雅和高贵。身着雅致的紫罗兰礼服,佩戴着珍珠项链,穿着粉色的鞋子和貂皮大衣,她的装束看起来与肯尼迪家族的女性不相上下。她是阿诺的母亲,应该受到最高形式的尊重,对此她显得很自豪,同时也可能有些感到害怕。杰基?奥纳西斯②的礼貌意识一直延续到餐桌旁,她邀请阿诺的母亲去自己在海恩尼斯港的家做客。“令人惊讶的是,她多么优雅呀,而且她们对我那么好。”事后她告诉阿诺,“而且特迪还伸出手臂,搀着我出教堂。”
奥里莉亚没有告诉她儿子的是,一些肯尼迪家族的成员是如何粗鲁地对待她的,他们甚至连对新郎母亲表示祝贺这种最起码的礼节都没有,而这些被几位客人注意到了。阿诺未曾注意到,甚至现在也认为很难相信会有这种事情,但是他的朋友们觉察到并且记住了。玛丽亚则同样毫无疑问地认为,她的婆婆受到了王室般的礼遇。“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那三四个人,他们可能看到她独自呆了两分钟没人跟她说话,他们说的就是这事儿吗?这种情况是有过。如果说她等车来接她等五分钟,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吗?也有。但是你知道,在我的一生中,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像她那样受过女王般的招待。从我见到她的那一刻,直到她被埋葬,她都是一位女王。”
被谈论得最多的一个客人并没有参加婚礼,他就是前联合国秘书长库尔特?瓦尔德海姆,那阵子是他竞选奥地利总统关键的最后几天。阿诺邀请瓦尔德海姆的时候,瓦尔德海姆并不知道,几周之后的一次世界犹太人大会会揭露,在二战期间,他曾被派往一个小组,这个小组在巴尔干半岛参与过无数的暴行。奥地利总统鲁道夫?基希斯莱格对这些指控的正式评价是,尽管瓦尔德海姆中尉似乎并没有犯战争罪,但他一定知道“对游击队的报复性行为”。
瓦尔德海姆送来了一件礼物,一尊阿诺和玛丽亚身穿奥地利本国服装、与真人一样大小的纸塑雕像,这件礼物是他在这里被广为谈论的唯一原因。除了主题的重要性和超大尺寸,这个塑像看起来好像是从纪念品商店买来的。当那个奥地利代表团揭开蒙在那座古怪雕塑上的布时,参加宴会的客人都变得出奇地安静。“玛丽亚看起来有点像影片《日落大道》中的葛洛丽亚?斯旺森①。”其中的一个客人对《芝加哥论坛报》说。要不是宴会期间阿诺对这件礼物讲那样一番话的话,大概没有人会评论瓦尔德海姆的礼物。“因为最近有关纳粹历史的调查和联合国的争论,我的朋友不希望我提到瓦尔德海姆的名字。”阿诺说,这是安迪?沃霍尔在他的日记中所做的记录,“但是我爱他,玛丽亚也是,谢谢你,瓦尔德海姆。”
阿诺是一个忠诚的朋友,这种美德使他宽恕一些不该被宽恕的东西,对某些本该正视的事情视而不见。他是一个不相信道歉的人,而且从来没有因为替瓦尔德海姆公开辩护而感到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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