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件事情其实是一样的。”母亲说。
“怎么会一样呢?”皮雅说,“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说出了不去法国的真正原因。”
“毕竟你还是撒了谎,”费迪插话说,“你答应了安娜一起去度假,可你却不去了。你承诺了,却没有履行,这同样是撒谎。”
“不,我并不这么看。”母亲说,“皮雅并没有撒谎,当她答应的时候,她确实是想和安娜一起去度假的。这即便不是谎言,但是效果是一样的:失约同样也会伤害到朋友之间的信任。”
我能这样做吗?我和我最好的朋友早就约定好的事情突然取消了,因为我有更想做的事情。
“可是我并没有承诺什么。”皮雅辩解说,“我只是和安娜一起计划了要去法国。”
“有些事情不是人一定要说‘我发誓……’才算一种承诺,”母亲回答说,“你和安娜计划了那么多,而且安娜对这些计划都有所期待。这就是一种承诺,这是一定要兑现的。”
“可是为什么呢?”
“我换种说法,”母亲回答说,“皮雅,如果你站在站台上,等着上火车去法国,可是火车却没有来,你会说什么?”
“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我当然非常生气!可是这和我取消约定有什么关系?”皮雅说。
“为什么你能确切地知道火车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因为有时刻表。这就是铁路对你的承诺。那么铁路为什么能确定火车司机能准点把火车开到呢?因为司机对铁路承诺,他会按照规定工作。我们每个人每天都要完成很多承诺,这样,我们的生活才能正常运转。你们想象一下,如果人不一定要遵守对别人的承诺,他们不再烤面包,不再开公共汽车,那会是什么情况?你们当然不会希望,我再也不给你们做饭了,让你们坐在空桌子前面。”
“当然。但是去工作和去度假是不一样的。”皮雅说,“在工作上,人们要签合同,他们违反了就要受到处罚。可是我的朋友却不能处罚我。”
“不对,情况是一样的。”母亲说,“在工作上有一份工作合同。那上边写着,什么事情是必须做的,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工作的人都要按照规定去做。在每一份友谊当中没有各种各样的规定,只有彼此的信任。正是因为这样,如果信任不存在了,那么友谊也就很快消失了。”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皮雅非常小声地说。
“你只能这样做,”母亲说,“你必须和安娜谈谈,告诉她你的问题。然后,你们要一起找到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如果她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取消这次度假。当然,你们也许能找到其他的方法。但是,你必须清楚一点,你对安娜是食言了。”
费迪在想,母亲的话是对的,可是并没有让他心服口服,因为并不是每个谎言都是错误的啊。如果被骗者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被骗了,那么信任就没有被摧毁啊。一定还有什么是母亲没讲到的。这时候他想到了夫里德舅舅。
夫里德舅舅是母亲的弟弟,也是费迪的教父。费迪觉得夫里德舅舅非常酷。他一个人带着一条名叫安东的狗过日子。他住在离费迪家不远的小房子里。夫里德舅舅看起来和所有的成年人都不一样。
“我们应该像你弟弟夫里德一样吗?”有一次父亲和母亲说,“他在干什么?没有固定的工作,做一做这个,做一做那个。可是看起来他总是有足够的钱。他生活中没有一个固定的女人,更不用说结婚了。”
“噢,你是觉得如果一个人没有结婚是令人羡慕的吗?告诉你,有的时候我也这么认为!”每当父亲说了些夫里德舅舅坏话的时候,母亲就会非常愤怒。说实话,她也不是十分理解她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不管怎么样,她非常疼爱弟弟。
“马上来!”当费迪敲门的时候,有个声音叫着说。一会儿夫里德舅舅打开门,在他身后的是那只名叫安东的狗。安东很喜欢费迪。它是一只混血狗,是很多年前夫里德舅舅在西班牙度假的时候带回来的。舅舅看到它的时候它还很小,在沙滩上无人照顾,饿得直叫。舅舅收养并开始照顾它,从那时候起,安东就一直跟在舅舅身边,可是和舅舅一直保持几米的距离。奇怪的是,安东对费迪倒没有什么戒心。它挤出门来,扑在费迪身上问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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