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我没有选择(3)
“他们有什么相同的呢?”费迪问。
“赫克托耳为了保卫特洛伊城,同数倍强大于自己的阿喀琉斯战斗,尽管他知道自己会死,所以他是英雄。蚂蚁在受到其他蚂蚁进攻的时候,也奋力反抗,数以千计地死去,可没有人说蚂蚁是英雄。”
“把它们称为英雄也是很好的啊。”费迪说。
“可是为什么没有呢?因为他们并不是自己决定的。而是他们必须做的,这是自然法则上已经规定了的。赫克托耳不一样,他可以选择抵抗,也可以选择逃跑或者别的什么。他训练特洛伊城的战士,把城市武装起来。要知道同强大的阿喀琉斯战斗并不容易。他的内心是有压力的,这同蚂蚁是不一样的。作为人,他一定会想放弃这些压力的,你是不是也一样呢?”
“为什么不想呢?”费迪说,“我当然想自由自在的,每个人都想这样。可是人必须做很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如果人真的可以彻底自由的话,为什么还要在阳光灿烂的时候去上学呢?为什么还要刷牙,甚至要去看牙科医生?尽管牙科候诊室里人总是满满的,可我从没见过一个人是自愿去的。”
“我是自愿的。”舅舅说。费迪皱着眉头看着他。舅舅接着说:“别奇怪。这没什么特别的。打过麻药以后,一点都不疼,只是有点不舒服。文身比看牙要疼得多了,因为没有人给你打麻药。尽管这样,还有很多人去文身。为什么?”
如果人能自由决定,
为什么人总是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
“嗯,因为看起来很酷,就像罗宾·威廉姆斯。”
“就像你说的,看起来好看。正因为这个才有很多人去忍受文身的疼痛。他们觉得那样看起来很酷。他们可以在没有疼痛、没有花纹和长时间疼痛、有花纹之间选择。为了能好看些,他们选择了疼痛,完全是自愿的。”
“也许是因为罗宾·威廉姆斯看起来很帅的原因。说真的,你真愿意去牙医那儿?”
“对,这听起来有些可笑。首先,我觉得有虫牙一点都不帅;其次,当我的牙坏了的时候,我真的愿意去,因为实在太疼了。这就是我的选择。”
“那么,你喜欢刷牙吗?有的时候你真让人觉得奇怪。”费迪问。
“当然。如果嘴里有怪味,刷刷牙会舒服些。如果太累了或者着急上床,没兴趣刷牙,那就选择牙线清洁牙齿。”
“那也可以。”费迪说,“现在说说学校吧。我一去学校就觉得不舒服。”
“我要认真地说说这个。”舅舅说,“有句话你一定听说过‘不是为了学校,而是为了我们的生活去学习’。你去上学,毕业以后会有更多的选择。比如你想做个医生,那就要去上学,高中毕业以后可以考上大学。如果你现在什么也不学,以后再学就晚了。”
费迪觉得不一定是这样,可舅舅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错。但是他还想问问舅舅:“为什么有人会做一些好事,可对自己并没什么好处,比如帮助别人。我有的时候就做这样的事。”
“我告诉你,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和我的校长讨论过这个问题。后来我读了一个哲学家关于类似问题的论述。可还是没有准确的答案。但是我想,人们为别人无私地做些事情,会让自己感觉好一些。我曾对你提过席勒,他说:我喜欢为朋友们做些事,可惜做这些事只是出于同情。帮助朋友会让人觉得高兴,但是如果人按照自己的意思只是做有道德的好事,那就没有什么可高兴的了。那为什么人还会做呢?他认为这是道德上的义务。为什么人要履行道德上的义务呢?因为人如果不履行,会觉得心里不安,换句话说,做了,就觉得好过些。”
费迪考虑了一下说:“你说得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同意。”
“你当然可以不同意。”舅舅说,我刚才说了,这个问题还没有统一的答案。而且你做得很对。不要完全相信别人说的,要有主见。”
“好的。可我现在还是不知道我该怎么处理CD的事情。”
舅舅看起来像是在思考的样子:“这是目前最重要的问题。你可以自己决定你要怎么做。这就是成为一个大小伙子的好处。可是你要对你做出的决定负责,这也是成为一个大小伙子不好的地方。如果你选择对了,你可以得到200块钱的奖励去买那个什么该死的CD。当然这不是正统的教育方法,也不是道德规范。可我既不是大教育家,也不是圣母玛利亚。所以我做我要做的事情。何况200块钱避免一个错误的决定真是很便宜了。另外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事?”费迪接过钱的时候看着舅舅问。
“你要向我保证,如果你下次再有了什么不好的想法,在做之前一定要先来找我。”
“第二呢?”
“你要把你打算买的CD借我听听。我想知道现在人们都在听什么音乐。”
“好的。人常换些新的音乐来听没什么坏处。”费迪一边说,一边翻看着舅舅的CD。
“怎么样,还有些说得过去吧?”舅舅问。
“是的,在你这个年纪,有这些CD已经不错了,至少不全是你那个年代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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