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我没有选择(2)
费迪犹豫着。
“再比如,如果你是个武士,他威胁你出卖你的朋友,你会怎么做?”舅舅知道,费迪非常喜欢武士的故事。他常和费迪一起去看电影,也知道费迪常找些什么电影来看。他了解费迪的感受。
费迪什么都没说。
“你是不是在想,要像英雄一样地死去?”舅舅问。
“不管英雄在银幕之外是不是真的那么出色。”舅舅接着说,“我们都必须承认,在这样的情况下仍有选择的自由。怎么在抢钱的罪犯面前就没有选择了呢?当然为了兜里的几块钱而被杀死是有点蠢,可如果是武士遇到这事,他会宁可选择死,尽管可能死后钱还是被人拿走了。”
“如果有人把我绑起来了,并且控制着我的手呢?”费迪问。
“那是另一种情况了。”舅舅说,“这样的情况不常出现。”
“或者,如果一个想控制世界的邪恶的科学家用一种让人顺从的药物控制了我,让我加入他的军队呢?”
“那又是另一种情况了。幸运的是这样的情况更少见了。”舅舅边回答边考虑,是否以后应该就选择什么电影看这个问题和费迪再谈一次。
“你必须明白,在任何情况下,你是可以控制你的双手的。”
“被邪恶科学家用药物控制的情况也是吗?”费迪质疑道。
“被邪恶科学家用药物控制的情况和所有特别的、在科幻电影里才出现的情节,”舅舅说,“你都可以自己选择,并且为你所做的负责。”
“你是想说,如果我也去弄CD,被抓到就要受到处罚,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
“如果你被抓了,不仅仅是处罚的问题。”
“可是不对。”费迪说,“如果我是自愿的,那我就不应该有内疚感,正是内疚感一直阻止我去这么做。汤米一点都不想这些,他很自然地把DVD放在大包里就走,一点都不顾及。对于内疚感,他只是嘲笑。自由的,如果我真是自由的,那我根本就不需要偷什么该死的CD,我会有足够的钱去买我想要的。在我有足够的能力去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我都不是自由的。”
“你必须注意。”舅舅说,“你不能拿你做了什么来判断你是不是自由的。”
“我不明白。”费迪问。
我怎么才能自由呢,
如果我一直处在内在和外在的压力之下?
“想想,如果你去游泳,你会希望有个好天气。”
“是的。”费迪说,“我可不能决定是晴天还是阴天。”
“对,但是你可以决定去还是不去,这并不决定于天气。”
“怎么不?如果下雨呢?”
“即便是结冰了,你也可以带个镐把冰凿开,然后跳进水里。”
“好主意。”
“当然,这肯定没有在夏天35℃高温的时候入水有趣,但你毕竟可以做。你自己可以决定要做什么,不管是什么天气,不管你是否健康。在你所在的环境里,你总是有决定的可能。但供你选择的可能并不多。一个百万富翁会有更多的选择。如果他想游泳而天气不好,那么他可以飞到天气好的地方去。这对你来说就不容易了。他有更多可以买到的选择可能。钱不能让人得到一切,当然理论上你可以通过抢银行或者劫持飞机得到钱。我并不希望你这么做,我只是说这是一种可能。除了这么干,你还可以在下雨的时候跳进水里。”
“嗯,我觉得这不是真正的自由,如果我的选择很少的话。”费迪说。
“可是你毕竟有选择的可能。你没有被固定在一点上。就像人们说的,限定。可能你认为,野生动物的自由比你大,因为你必须去上学。”舅舅说。
“对,一匹野马或者一只猴子可以做它们想做的事情。”费迪说。
“它们的选择可能比你要少得多。你看看那些鸟,不是电影里的那些,是在公园里的那些鸟。有句老话说:‘像鸟一样自由。’从哪来的自由?这些鸟天蒙蒙亮就在叫,到了秋天就要飞到南方去。他们不会想到,也许明天不想早起,它们的生活逼着他们这样做。你却可以考虑,是不是要多躺一会儿,尽管妈妈会对你发脾气。可如果你能忍受妈妈的责备,你还是可以躺着,虽然我的姐姐不会让你就这么躺着。西班牙的哲学家费尔南多·萨瓦特曾经有一次把特洛伊的英雄赫克托耳和蚂蚁做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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