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在伦敦(2)
它们被描述成“巨大的三脚架形机器,将近一百英尺高,速度能赶上特快列车,能够发射热量极高的强光。”伪装好的大炮——主要是野战炮,已经部署在霍散尔公地周围的村庄里,在沃金地区和伦敦之间,火力尤为集中。有五个机器朝泰晤士河方向去了,其中一个被炸弹摧毁了。其他炮弹没有击中目标,炮兵连立刻就被热线消灭了。报道里还提到士兵伤亡惨重,但是报道的口吻仍然比较乐观。 火星人被击退了,它们并非刀枪不入。它们又退回到在沃金周围成三角形放置的圆筒那里。拿着日光反射信号器的信号兵们从四面向他们靠近。大炮迅速从温莎、朴次茅斯、艾德夏和乌尔威治地区,甚至从北方运了过来;此外,还有从乌尔威治运来的95吨远程大炮。为了保卫伦敦,一共有160门大炮已经部署到位,或者草草安置好了。在英国,还从来没有这样大规模或者说是迅速的军事物资集结。 人们希望,如果再有圆筒落下的话,可以立即用烈性炸药把它们摧毁,因此正在加紧生产和运送烈性炸药。报道说,毫无疑问,情况相当奇怪,而且非常严峻,但是劝告人们不要惊慌。火星人的确很怪异而且可怕极了,但是它们的数量最多不超过二十个,而我们有数百万人。
从圆筒的大小来看,官方有理由认为每个圆筒里最多有五个火星人——总共十五个。而且至少有一个已经被炸死了——也许还不止一个。如果危险来临,公众一定会得到及时通知,政府正采取精心制订的措施以保护受到威胁的西南部郊区的人们。报道最后又反复向人们保证,伦敦很安全,官方有能力应对困难。 这篇文章用很大的字体印在报上,油墨还没干,也没来得及附上评论。我弟弟说,报纸上往常的内容都被如此无情的取消而代之以这样的报道,实在让人觉得奇怪。
整条惠灵顿大街上人们都在翻看着报纸。河滨路来了一大群叫卖的报贩,一下变的吵吵嚷嚷。公共马车里的人甚至爬下来买报纸。的确,不管之前人们多么无动于衷,这个消息确实让人们激动不已。我弟弟说,河滨路上的一家地图商店的百叶窗也被取下来了,他看到一个人穿着假日盛装[ 星期日是安息日]、甚至还来不及取下柠檬黄色的手套,就急急忙忙地往玻璃窗上贴上几张萨里的地图。 我弟弟手里拿着报纸,沿着河滨路走到特拉法加广场。他看到了一些从西萨里来的逃难者。一个男人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还有几件家具,坐在一辆像是蔬菜水果商用的大车里。他是从威斯敏斯特桥过来的;他后面紧跟着一辆运牧草用的马车,车上坐着五六个看起来很体面的人,还有一些箱子和包裹。这些人一个个面容憔悴,他们的样子和公共马车上穿着假日盛装的乘客形成了鲜明对比。衣着时髦的乘客从出租马车里探出头去看着他们。他们在广场停了下来,好像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最后他们转向东面沿着河滨路走了。在他们后面一点,又来了个穿工作装的男人,骑着一辆前轮很小的老式三轮车。他身上脏兮兮的,脸色苍白。
我弟弟拐到维多利亚街,又碰到一些这样的人。他隐约觉得,他也许会看到我。他看到有一大帮警察在指挥交通。一些逃难者正和公共马车上的人交流消息。有个人自称看到过火星人。“告诉你们吧,它们就像支架上的锅炉一样,和人一样迈着大步走。”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对自己的特殊经历感到非常激动。 维多利亚街的酒店都忙着招呼这些新来的人。每一个街角处,都有一群群的人们在看着报纸,激动的交谈着,或者是打量这些不同寻常的星期日来客。夜幕降临后,逃难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我弟弟说,到最后,街上简直跟德比赛马日时的埃普索姆大街一样拥挤热闹。我弟弟和其中几个逃难者聊了聊,但是大多数人都没能给他满意的答复。 除了一个人之外,没有人能告诉他沃金的消息。那个人说沃金在前一天晚上已经整个被摧毁了。
“我是从巴福利特来的,”他说;“有人一大早就骑车到那,挨家挨户的通知我们离开。接着来了些士兵。我们到外面去看,看到南面有厚厚的烟雾——没别的,也没有一个人从那边过来。接着我们听到契切的炮声,看到很多人从威伯利奇过来。所以我就锁上房门跟着来了。” 当时,街上的人们都对当局表示强烈不满,觉得政府没能及时杀死火星人,给大家带来了麻烦。 大约八点钟,在整个伦敦南部清楚地听到了激烈的炮声。由于主道上交通繁忙,我弟弟没有听到炮声,但是当他沿着安静的后街朝河边走去时,一下就清楚的分辨出了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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