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医生的苦乐生活：大医院小医师

《大医院小医师》写的是我实习医师时代的故事。写的时候我已经是住院医师，每天的生活和忙碌、死亡、病痛是难分难舍的。对照真实生活，书里反倒是一派快乐、积极与风趣的氛围。一九九二年第一版的《大医院小医师》并没有序，过了很久，我自己想，当时我其实是很不确定的，一方面，我觉得在这个充满病痛的事业里自己能做的那么渺小有限，可是另一方面又觉得应该有种能和死亡疾苦抗衡的欢喜和精神……就在这样矛盾的心情下，跌跌撞撞写完了《大医院小医师》。现在想想，或许那个无法言说的"无序"状态，正是我当时内在的真实。

在我还是个年轻未婚的实习医师的时代，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护士小姐的差别待遇。我们同组实习医师中有个据说侧面酷似阿兰·德龙，身高一百八十厘米，帅气又体贴的医师，如果你不能接受很多残酷的事实的话，每次更换病房，到了新的一科时，这位医师会一再提醒你。"医师，你的点滴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我陪你过去打？"如果一早就听到护士小姐这么美好悦耳的甜美声音，我敢保证，这话绝对不是对你讲的。我受到的待遇和大部分已经结婚的欧吉桑①实习医师，或者是身高一百六十厘米以下的实习医师差不多。

"你是新来的麻醉科实习医师？"等他们对我验明正身之后，所有的人都对我开始抱怨起来。抱怨病人不遵守病房规定，偷偷喝酒，还抽烟，屡劝不听。病人年纪不小，半坐在床上，他看起来十分羸弱，一脸无辜的模样。"我想和医师单独说话。"病人表示。等所有的人都离开以后，我开始在他身上做例行的身体检查。"哎，女人，全世界的女人都一样，永远唠叨这个，唠叨那个。"我在肺部听到不少杂音，另外在腹部也有明显的腹水。背部敲痛反应十分明显，另外四肢也有轻微水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