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海：中国民国海军纪实

从甲午战争的失败，到本书开始的地中海上的航行，又整整过去了十五年。此时，萨镇冰已经度过了50岁的生日，白发已经爬上了他的鬓角。十五年来，他被罢过官，赋过闲，教过书，在张之洞的手下任过陆军的吴淞炮台总台官。在这段灰暗的日子里，萨镇冰始终没有忘记恢复海军。但在王朝政治的筵席旁，没有这个低级武职军官的席位，他无法左右国事的发展，惟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

杜锡珪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立即心领神会，和汤芗铭去找萨镇冰。按照商定的口径，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对萨镇冰说："长江大势已去，情况万分紧急。目前天气转秋，枯水季节将到，水位将日渐下降，舰队本来就不宜在此久滞，何况'海'字各舰吃水太深，断无可能在九江以上江面过冬，必须及时返回下游。因此，请大人移住'江贞'。"萨镇冰明知他们的打算，也不说破，当即决定移住"江贞"。

程璧光和黎元洪也是老相识了，他们的交情始于在清末广东水师服役的时候。那时，黎元洪和程璧光同在"广甲"舰上任职，程璧光是"广甲"舰的帮带，相当于副舰长；黎元洪是三管轮，相当于副轮机长。海军中闽人居多，广东籍的程璧光和湖北籍的黎元洪都被当做"外省人"，自然走的比较近。甲午战争中，黎元洪所在的"广甲"舰和程璧光调任的"广丙"舰都参加了战斗，并共同经历了那一段艰难而屈辱的日子。

早在海军南下护法初期，程璧光就定"永丰"为中山先生的座舰。对冯舰长的忠诚干练，中山先生也有所了解。当下，中山先生略想了想，立即前往"永丰"舰。可一到舰上，中山先生却发现有多位舰长聚集在此，冯舰长忙向中山先生说明他们大伙儿的苦心和对温树德的怀疑。中山先生不便对此深谈，他转而镇定地对舰上官兵说："你们不必顾虑，就凭你们的大炮，还敌不过叛军的步枪吗？"他的讲话激励着海军官兵，大家纷纷表示要跟随中山先生平定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