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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在小资两个字上加引号,也是因为自己,对前时小资写作论争两方的观点,有着不同的看法。批评的一方,指责小资写作是以“白领”为主体的消费时尚文化,“它与真正的文化创造毫无关系,”这里俨然就有手持“绝对真理”的棍棒,动辄训叱的意味。“小资”作者回骂说,“炮制这些文章的人真阴险”,并表明经过调研,发现“这老几位要么一把年纪还没脱贫呢”,要么是打乡下地方扒火车刚混进城的。继续藉着财富和出生地域所滋生的优越感,调侃着。
我的看法是,这世上掌握“绝对真理”的人,是没有的。因为,人都会犯错误。正如伏尔泰所言,“让我们彼此原谅对方的愚蠢,这是天然权利的第一原则。”所以,批评小资写作的一方,自恃一种道德优越感,在态度上显见过于强烈,以为他们的批判的权利是正义的,批评的内容是最正确的。他们忽略了一个显著的现实,小资背后,是正在成长起来的城市中产阶层。可以想见,在城市化全球化浪潮裹涌下,这个群体将会日渐扩大。往后承载中国文化发展的,主体也将会是这一层人。正如阿城所言的,上个世纪中国传统文化之所以会有断裂,即是因为消亡了农业中产阶层所至。这是一个足以让人警醒的揭示。如此看来,小资写作,自有其存在的理由。
胡适常说,政见可以不同,但我们不能轻易怀疑人家的人格。这句话换成：“艺术观点可以不同,但我们也不能轻易怀疑别人的人格,”也是讲得通的。“小资”作者怀疑起批评者的人格,斥之为“阴险”、“没脱贫”。此类语词,此种态度,也并不可取。
眼下有一种时尚的观点,即在“小资”的知识谱系里,除福柯、张爱玲、杜拉、村上春树
、王小波这些符号之外,又加了一位卡尔维诺。有一位“小资”作者,这样声称其喜欢卡尔维诺的理由：“他是作家中的美男子。对不起,我很讨厌某些文人,尤其是长得猥琐,还写《废都》的贾平凹式的文人。”姑且不论贾平凹的长相与小说《废都》有无同构、因果的关系,我奇怪的是,这里显见有一种对卡尔维诺作品的误读。卡氏的作品,确实充溢着“小资”喜好的特征外衣：对世事有限介入；智性感强；含蓄的性描写；充裕的想象力下的轻盈的优游。然而,这些并不能说明,卡尔维诺是个不问世事的犬儒主义者,他只是从另一个角度,写出世相人生的沉重。他说过,“如果要显示生存的重负,那就应该轻盈地显示。”又说,“的确存在着一种包含着深思熟虑的轻, 正如我们都知道也存在着轻举妄动那种轻那样。实际上,经过严密思考的轻会使轻举妄动变得愚笨而沉重。”
卡尔维诺的作品,正是这类“深思熟虑的轻”。那个意志过人、声称永不下树的男爵,临终前抓住飞过的热气球飘走,不知所终。死亡对人生来说,是最沉重的。而这种轻盈的死亡方式,无疑是对一脸严肃的死神的嘲讽。还有那位搬运工马可瓦多,一家人逛超级市场,无钱购物,也学着有钱人的样子,大人小孩各自推着满满一车的货物,在店内乱逛,享受购物的乐趣。结局居然是不可思议地坐着窗外的大吊车,满载而归。这则让人举头大笑,低头深思的佳构,看似诙谐轻逸,却处处透着现实人生的重负。
看来,卡尔维诺的“轻”,与当前一些小资作品透着的智慧、幽雅与轻快的“轻”,还是有着较大的区别的。不可否认,一些小资作品,“轻举妄动的轻”味,还是重了些。
[责任编辑:akeyd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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