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顾苍茫的内蒙古草原上,有一辆抛锚的解放牌军车无助而孤独地伫立在那儿。远处偶尔听到一两声蒙古狼的悲戚苍凉的嚎叫,很快,这种象征草原图腾精神的种群鬼魂幻影般成群结对飘到解放车车窗外。小战士向车窗外望去时,几十双幽绿的眼睛正用前爪扒着车窗向里张望,夜色对比中越发显得阴森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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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二十多年前,发生在内蒙古草原上的真实一幕,解放车内的那名小战士当年只有17岁,名叫石钟山。 谁也无法预想到,许多年后,这个小战士成了名动京华的军旅作家。
军旅作家石钟山:我曾和狼群对视
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军歌嘹亮》、《幸福像花儿一样》……都是根据他的小说改编而成。
3月28日,在北京市石钟山先生的家中,他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记者眼前的石先生,看上去眉清目秀、斯文儒雅,散发着浓厚的墨痕气息和智慧的灵光;但在言谈举止间,石先生骨子里激荡的理想主义的热血和激情极富感染力,东北人的豪爽气和实在劲儿在他平静和缓的语调下喷薄而出。
军人风范和文人气质、儒雅外表和豪爽性格的碰撞和融合,在石钟山先生身上矛盾而完美地体现着。
艰苦的军旅生涯:
草原驱车送给养,和野狼群零距离接触
石钟山1964年生于沈阳,后随父母到吉林省公主岭生活,1981年,17岁的石钟山光荣入伍,成了内蒙古赤峰雷达某团的一名战士。
当时的条件非常艰苦,作为一名汽车兵,他的主要任务是给各个边防站送给养。
内蒙古所有军队边防站都在边境线上,最远的一个边防站,离中国和前苏联的边境只有三十华里,离石钟山所在团部有1700公里,他们团部在内蒙古的最南边,边防站在最北边,执行这种任务基本要穿越整个内蒙古草原。
内蒙古的冬天异常寒冷,都要达到零下四五十摄氏度,草原上积雪很厚,基本没有什么路,冬天风大一刮,先前碾过的车轱辘印很快就没了,所以军车经常处于迷路状态。
“有时跑跑看见前面有个雪洞,你突然一踩刹车,军车就会在原地画好几个圈,等下车一看,你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白天还好说,用太阳做参照,晚上根本啥也看不清了,只能根据经验判断。
过去的老解放车性能不好,冬天出故障后,战士们把手套摘下来,拧个螺丝换个皮带的工夫,就看见手冻得全起血泡了;夏天解放车很容易陷进草原池塘里,一不留神就出不来,由于都是单车行动,所以他们只能自己救自己,但有时怎么也出不来,就只能等人来救。
出发时战士们都带点干粮,冬天时馒头榨菜冻得比石头还硬,饥饿的时候,他们就把馒头放怀里,化一圈儿啃一点,转着圈儿啃;冬天渴的时候可以吃点雪,但夏天就难办了,都是死水啊,那里面都有虫卵,根本没法喝,喝完肯定拉肚子发烧。
正是有了这些切身的体验,才有了石钟山的处女作《热的雪》,这篇于1984年在《解放军文艺》上发表的小说,描写的就是一个车队,被陷进暴风雪之后,人在绝望状态下自救以及人性的反省过程。
在草原上行车千里,石钟山说战士们经常有特别绝望的时候。
“冬天的时候,车一抛锚动不了了,这时就会遇到狼群,狼群围着我们的军车,我们把衬衣撕掉,拧成绳子,把车把手系死。”
石钟山说:“同时看见几十只狼都是非常正常的,车灯开的一瞬,就看到一串绿莹莹的狼眼,狠巴巴地盯着你,最初是慌乱,以后见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回顾这段最艰苦的生活,石钟山告诉记者: “确实已经艰苦到人在生理上可以承受的底线了,但当时并没觉得有多苦,因为当时所有人都是那么生活的,只不过现在所谓的艰苦,是在回顾的时候才会这么觉得。”
孤单的文学苦旅:
躲在被窝里读世界名著, 在洗手间寒夜苦读
从初中开始,石钟山就对文学有了爱好,在初中时开始读《红旗飘飘》,“喜欢看这些打仗的故事”,到了高中后,相继读了中国古代四大名著,也接触了像《红与黑》、《牛虻》等过去被打成禁书、黑书的世界名著,石钟山告诉记者:“这些名著大多是被窝里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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