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守自盗的第九处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英国和苏联出于反法西斯事业的共同需要,结成了反法西斯同盟,但是,它们之间的利害冲突仍然存在,只是被暂时掩盖起来罢了。当战争临近尾声时,同盟国之间的矛盾就暴露出来了。尤其是英国,在这方面表现得更为突出。英国首相丘吉尔已经在秘密同德国人接触,准备尽快结束对德战争,以对付苏联。秘密情报局历来是反共反苏的急先锋,这一次它也不甘落后。不错,苏军在东线的节节胜利是对反法西斯事业有利,但是,苏军所到之处,即把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移植到被解放的国家。现在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和阿尔巴尼亚已经赤化,波罗的海三国更是消失,与苏联连成一体。战前的反苏包围圈被打破了。法西斯主义固然是英国的敌人,但共产主义何尝不是?再用武力把这些国家从苏联手中夺过来,很明显是不太现实的。惟一可能的选择办法就是通过隐蔽手段,推翻苏联的共产主义统治。在这方面,秘密情报局即使不是行家里手,起码也不是一个初出茅庐之辈。秘密情报局认为大显身手的时刻到了。为了加强对苏情报工作,秘密情报局成立了一个第九处,负责研究苏联和共产党人活动的档案。
从性质上讲,第九处和第五处同属反间谍系列,有共通之处。因此,秘密情报局从军情五局调了一个临近退休的杰克·居里来当处长。居里的耳朵有毛病,且由于他过去在军情五局的工作经验,特别注重保密,这同秘密情报局的工作传统格格不入,因此,居里的工作很不顺手,迟迟不能打开局面,人人都知道他是一个过渡性人物,随着战争临近尾声,这个情况就更明显了。因为英国情报机构在战时大大扩充了一番,和平时期是不需要这么多情报人员的,战后的裁减势所难免,而第五处和第九处由于工作性质相同,很明显是不可能同时保留的。谁去谁留立即成了一个敏感的问题。
菲尔比敏锐地感到,命运女神在向他招手。虽然他过去一直在为苏联工作,但同时他也在为英国工作。苏联情报机构招募他,是让他从英国政府内部了解到英国政府的对苏政策,如果能成为第九处的处长,这个目的可以轻而易举地实现。再说,这也是一个渗透间谍梦寐以求的事。
菲尔比立即向他的控制人克罗托夫通报了此事。克罗托夫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问菲尔比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菲尔比谨慎地回答说,如果争取,还是有可能的。克罗托夫又问,如果由他取代考吉尔,对菲尔比的情况怎样?
菲尔比回答说:"如果能取代考吉尔,那不仅意味着我在职位上有了一个重要的擢升,而且我将有更多的机会决定整个事件的进程,包括我在秘密情报局的进一步发展。"
克罗托夫当即要菲尔比全力争取,并表示,他将立即与莫斯科联系,听取莫斯科的指示。
莫斯科比克罗托夫表现得更急。无疑,这是一个打入敌人心脏的机会。如果菲尔比真能成为反苏情报处的处长,那么,他的作用就不是一个普通的间谍所能取代的。莫斯科指示,菲尔比必须保证自己成为第九处的处长,不管第九处与第五处是否合并,不管菲尔比用什么办法。菲尔比明白,总部要他不惜代价搞掉考吉尔。
要搞掉考吉尔还是有一定难度。菲尔比之所以能在政府机构之间周旋,就是因为他不参与各机构之间的勾心斗角。十多年来,他一直给人一种和事佬的形象。考吉尔四处捅娄子,而菲尔比总是给他擦屁股。人们一直认为他和菲尔比的关系不错。而且考吉尔确实待菲尔比不薄。菲尔比有今天,考吉尔功不可没。如果菲尔比公开搞考吉尔,人们会怎样看待他的为人?但是,反苏情报处处长这个位置对菲尔比及他的莫斯科老板来说吸引力太大了,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只好对不起考吉尔了,至于说名声,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会忘记考吉尔以及他和菲尔比之间的恩恩怨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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