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亡,消失不见。
生死,只是一线之间。
只是一线间,那个会做许多美食的外婆,消失在空中。从此,两地茫茫。
我躺下来,有一些害怕,害怕自己,躺下了,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如果是这样,那么又会如何?缥缈在云端吗?
清晨,戴卫的电话将我从梦中唤醒,他说,今天没课,我们去做一下肝功能检查吧。
呼吸,开始急促。竟然忘却了,乙肝本就是可以传染!无以名状的惊恐,切实的抓住了我。如果,昨天晚上,还是感慨唏嘘,那么今天,真的是切身的沉重,还有些抗拒。
一路上,无语。
戴卫抱着我,微笑。
我知道,他也在害怕。他也是纤细和敏锐的。
交费,排队,抽血。
几乎是麻木的。然后回学校,结果,是在三天以后的。
走过家园,觉得不寒而栗,家园提供的餐具,让我不安,总是觉得那上面沾染了高枫的气息。
在宿舍,看到QQ的列表上,那灰色的##**,觉得一切,那样的虚妄。这么多年,我关注的是什么呢?一双关切的眼,大家满意的笑脸?可是,这一切,在生死的长河里,是那样的微不足道。爱人,只是相伴着你走过那一程的路人;荣誉,只是盛着生活之水的器皿。一切,只是随意的玩笑。我想起了孙梦,这个时间,她是否和高枫一样的伤心欲绝?
惴惴中,过了三天。该去看化验的结果。
约了戴卫在10点,却不到8点,就醒了。开始睡不着。实在是有些害怕,害怕到时候,当面的,生生的一捧冷水,让心到冰点。我害怕在消息面前没有了尊严,于是,我跑到洗手间,给医院打电话,询问。
在那一瞬间的空白中,我屏声敛气,只觉得时间,如同敲打心房的鼓点,率动无常。
"都正常。"
电话线那头,是公事公办的冷漠和不耐烦。而电话这头,确实,巨石落地的悠然。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其实,这传染的概率,也是极小。但只有听得了确凿的信息,心中才无碍的宁静。或者,这也是一种偏执。
于是,继续睡觉。
等到戴卫催我,已是10点半。
伴着嬉笑的抱怨,我们来到医院,领取化验结果。
都是微笑。
我忽然问:"你打过电话了吗?"
他问:"你呢?"
于是相对大笑。旁边,就是肯德基。很好的一个周末。忽然发现,懵懂一些,大约也是好事,如果,我不在乎身边的人时常游离的眼,只是把握着,所在的分分秒秒,那么,仿佛也是神仙眷属一般的美满和喜悦。
不远,是当代。去那里,看新上市的衣裳。
我喜欢商场,喜欢商场里最世俗的繁华和明亮,让我的心有着最真切的感受,我,活着,我,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回学校,在bf的宿舍,赫然的,看到熟悉的身影,是高枫和孙梦,并排地,坐在电脑前,看着碟。
我有些不知所措,我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冲我笑。
高枫的笑,依旧有些腼腆,孙梦的笑,也依旧是苦苦的。
我牵了bf的手,我把他拉出门,问:"怎么回来了?"
戴卫说,从医院逃出来的吧?也许是因为思念吧。
是思念?思念这个乱七八糟的宿舍,以及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宿舍里生龙活虎的生活。是思念还是悼念?
我怕见到高枫的脸,我不想让他提醒我某些事情的存在,我现在只想懵懂地,作一个快乐的傻瓜。我想我需要让自己忙碌,在忙碌中埋葬着一切。学生会,我已经不去了,在那里已经快两年,做了半年的部长,也明白了一切,澄明,没有了探索的理由。4.0的gpa,不是我的追求,那么,我选择去考GRE.
也知道出国渺茫,也知道颇费精力,但是,还是选择了去考,大约也只为人生完整。于是,去飞跃版灌水,找一个gg去借点他们不要的材料。
约了他,考完在师生缘,进门,看到靠门的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书堆中,露出一个顶着乱七八糟头发的脑袋,很对得起他的在飞跃的昵称--活死人。他说过,等他今天考完,就把所有的材料给我,黑宝书,陈圣元的句子填空,杨继的阅读,还有他说最没有用的钱永强的逻辑。
"Hi"上前,招呼。
"原来是你啊。"他有着很恍然的样子。
我打量着他,很随便的穿着,中等个子,172、3的样子,挺白净的脸,有一双鹰隼似的眼睛。却伪装着梦游的表情。
我使劲的在记忆中寻找这一张脸,却是徒劳,只能抱歉的说:"很面熟……你是?"
"口语班的,Annie。"
原来是这样!很欣喜,居然还算得上同学,我继续问:"你是?"
"山贼,计算机。"
"大概只记得你lg?"他帮我往茶里加奶,漫不经心的说。
我追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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