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最后,她到底是一种寄托还是一种借口?我不清楚。
我只是想到了一句话,那是网上一个北林的男生对我说的话,他说,真郁闷,全北京的女的都被清华包了。
啦啦啦。曾也以为清华都是有着实验思维的纯朴小孩,或者唱着蝴蝶花弹着吉他在31楼下的深情男子,现在才发现,原来这真是很好玩的笑话。
我开始微笑,然后问他:"为什么想到,跟我讲这些话?"
"因为?"
他坦然的打量我的脸,说:"因为你比较适合做我的gf。因为你是北大的。而且,我喜欢你,你长得很好。"
居高临下的,如君王的选秀。天大的恩惠,告诉你,你还算可以。
我的不屑,终于从鼻尖哼出声来。
他浑然的不觉。仿佛等我的感恩戴德。
不知道,他接受了怎么样的治疗,让他从当年的阴影跳出来。但是我知道,我觉得他很无聊。
我对他说:"呀,真是抱歉,我有bf。"
他沉吟了。
我以为他又要来那海枯石烂的一套,结果,他说:"那真是不巧。"
"是的是的,其实,我真的不配你的,你真的很优秀。"我很甲醇的装出很崇拜的样子。
他又是坦然地接受,然后说:"我想我会有人爱。"
然后,我们就从雕塑时光离开。
篮子里的老猫,冲我打了个哈欠,仿佛说再见。
我告别雪莱。回到我的宿舍,发现信箱里,依然有一封信,静静的,厚厚的一叠,仿佛是静静的期待。
我拿起了信,边走边看。
"Annie,我是喜欢独处的,然而并不觉得寂寞。我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读书、写作、回忆、遐想和沉思。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相当投入,乐在其中,内心很充实。
回首往事,谁不缅怀童年的幸福?那时候的太阳要炽热的多,那时候的雨要大得多,天空的颜色要深得多 ……"
忽然觉得,他仿佛只是把我当作了一个倾诉的对象,正如有人会喜欢选择在杂志上发表,他选择了和我倾诉。我想,这是一个爱好文学的男子,那么,他会不会有于连一样的苍白和美丽呢?这是我所未知的。也是我无从考证的,因为他说"Annie,我最亲爱的Annie,轻轻的问候你,不惊你梦,但愿你梦中有我。"
艺术和文学,是很奢侈的字眼,我也曾经爱好过的。我想,只是,我放弃写日记的习惯不知道有几年了。而今,扑面而来,满是清新的感觉。有一种久违了的体验。
我看着他的信,仿佛念一本童话。可是,他说"艺术家就其敏感的天性而言,比常人更易坠入情网,但也更容易感到失望或者厌倦。只有在艺术中才有完美。即使他爱得如痴如醉,倘若爱情的缠绵妨碍了他的艺术,他就仍会焦灼不安。即使他因为失恋而痛苦,只要创造力不衰,也就仍有生活的勇气和乐趣。"
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满纸的想象,莫泊桑、安徒生、席勒、灵感和第二种生活。我微笑,我想,大约,可以把它当作课余的熏陶,在北方的粗糙里,在北大的忙碌中,我的心,是少有宁静的片刻了。
自此以后,每天的,都有着这样的信件,这样用着粗糙的字体,写出来的细腻书卷。
艺术与人生,生活与美,幸福与爱情,人性和玫瑰。每一天的,我习惯了他的信件。看过了一些苍苍凉凉的故事,他的信,仿佛带来似曾相识的单纯和美好,一种透明的感觉。
依然忙碌,却发现身边的脸,都有着久违了的灵动。
依然上网,却不在隐身,哪怕再忙,也要说声对不起。
这些日子里,丁强有着无以伦比的热情,他频频地告诉我:
我发现她经常去三教!
她今天没去上自习!
她今天穿了绿色的毛衣,很可爱啊。
我终于看到了她的封皮。她是99新闻的!
我知道她的名字了!
我今天跟她打招呼了!
每一天,我对着丁强的这些留言微笑。多可爱,多孩子气。
每一天,我对着署名为思人的信件微笑,这,是一种很美好的体验,我想象着他有一颗纯净的心,有一个很明净的前额。
丁强的电话,在某天的深夜响起。
很颓然的声音,他说:"原来她有男朋友呀。"
很在情理中的事情,我想,我一点不讶异。
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时间翻看信件,于是,我还是漫不经心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半晌,没有回音。
然后,我听到他说:"我经常看到她坐在那里。皱着眉,看书,不会写作业。真是笨的可爱。"
"要不先看看他bf是怎么样的人?"我依然是漫不经心的建议,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几个月前为一个女孩子憔悴心碎的他,为什么能够在几个月后为另一个女孩子费劲神思?
我翻看着,我看到手中的信笺上有一段文字:
"期待中的唯一者,会化身为千万种形象,向一个渴望爱情的人走来。爱情永远是一个谜语,任何人无法说清自己所期待的唯一。也许,陶醉于爱情的极乐,一个人会惊喜地对着自己的情人喊:'你就是我一直期待的那个人。'然而,究竟是不是呢?也许是的,但是,这并不是说他们之间有一种宿命,他们不能爱上其他的任何人。如果他们不相遇,他们仍然能够在另一个人身上,发现自己的唯一。"
仿佛是有些道理的,只是仿佛应该改作,即使相遇了,也可以时时地发现唯一的。
"我,我想。请你帮个忙?"他犹犹豫豫的。
"没问题,你说。"
"能帮我打听一下吗?她叫燕子。是舞蹈队的。"
没办法,就帮了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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