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想,是个误会吧?他想,她爱的是我,这是个插曲吧。他想,我是不是应该让她走了。他想,这个男生会对她好吗?最后,他还是想,这一定是自己电话拨错了。太紧张,所以,拨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于是,翻身起床,在网上找她。给她写mail,给她留言。
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终于,她肯接了电话。然而她只说:"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问她:"他对你可好?"
她说,是个韩国人,是大学的同窗,都是身在异乡,所以常在一起。
他还是问:"他对你可好?"
她说,他可以让她不用去打工。
他执著的问:"他对你可好?"
电话那端没了回音,传来抽泣声,她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到这里,他居然能够给我挤出一个微笑,他说:"我很惊奇,我当时居然没有哭,我对她说,没关系。然后我就挂了电话。"
虽然没有哭,但是锥心的伤,却是硬生生的在那里了。
相爱的人,从此,是心头的针。
时空阻隔,月明霜冷。
有人慧剑斩断情思,有人痴痴只待重逢。
于是,迷失,于是,抑郁,于是,迷幻。
想起婧曾经对我说过的,很精辟的一句话,学校里,常常看到的,看的女生辜负了男生,而社会上,只可见,男人辜负了女人。因为生命原本如此的公正,潮起潮落是永恒的轮回。
我能说什么呢?
我对他说:"其实,可以重新来的……"
是的,可以重来,其实我也知道,那一种鸿蒙初辟天地初开的感觉,是找不回来的。那时候的爱情,是那样的简单。我喜欢你。含羞的,却是赤裸裸的,只是因为喜欢而喜欢。只是因为爱了爱。
"重新来?"他嘿嘿的笑,笑得有点阴森,"我重新来了。来了不止一次。"
舞台,换幕。
灯光,音响,布景全部重置。
置换了年少的粉红,置换成迷乱的五色相杂。
他走在清华园,一步一步的是复仇的火焰。只是,是复仇还是毁灭?或者用毁灭自己来复仇?我不能理解的。
他开始风流倜傥起来,boss的香水,lee的衣衫,春日里,漫无目的地四处寻芳。
忧郁的眼神,情真意切,握住mm的手,心气平和,然后脉脉地说:"我爱你。"多情的诗篇,苦苦的守候,还有,决不吝惜地花钱,于是,女孩的防线土崩瓦解。
开始的表演仍有表演的痕迹,他提醒自己,其实,面前的就是她呀。于是,开始变得自然和真切。铅华入骨,表演也就成了表现。
只是,只在一瞬间,突然发现,其实,这个还是不是她呀!
突然的退却,突然的逃避。不计较剩下的一切。
起初,会有纠缠,起初,会被眼泪所感动。到了后来,腻烦了这一切,眼泪,不过是水和盐。而纠缠不清的,更是讨厌。
不是没有碰到过厉害的角色。那就打架,打不过,那就躺下。医院里,看点滴一点点地滴下,他会想起当年那间小屋子,偶尔下雨时,一滴一滴的雨点。
母亲的眼光,开始绝望。
成绩单上,有了一排的红色。
他不去计较,他说,我是中国的雪莱呀。诗人,是注定被诅咒的。
那间小屋子,依然存在着。每月的房租,他依然的交。只是,没有人。
有时候,也带着女孩去那间小屋,却拒绝在那里做爱。他在那里凭吊,然后,对着女孩哭泣,哀求她,不要离开他。
可是,有时候也会猛然惊醒,觉得自己很蠢,于是哭泣完毕,随手的,就是挥拳而去。看女孩惊叫着,哭泣着离开,他觉得很好笑。很有意思。
我的眼神开始慌乱,我想起了他的电话,我想起了他想给我过的生日。我有点不寒而栗。我知道有些东西,我本就能猜到,只是,从他那里听来,确凿了,却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我看着他,下意识的,我摸了摸mobile。
他依然是轻笑:"所以说,我是个人渣。"
我想我该奉承一下他。于是抹了蜜的,我说:"其实,也不是啦。其实你也很受伤,再说,你那么玉树临风,多几个女朋友,也是应该的。"
笑吟吟,却是胆战心惊。
"是吗?我是谁,我不清楚吗?"他愤愤地,"不就是冲着清华的牌子吗?想找个清华的男朋友吗?不就是我舍得扮低贱,舍得花钱吗?"
深情和低贱截然是两回事。只是有时候,在表现中,有一点的雷同。但是,纯然不是同义词,因为深情,是发自内心的,深情的眼睛会闪亮。低贱的眼睛是暗淡的,甚至是愤懑的。
但是,我不想去反驳。
我还是低头。我不想和他起冲突。天知道,他是否还需要心理治疗。
渐渐的,他安静了。
那一种虚脱的安静,他说:"到后来。我简直连人渣都不是了。因为,我快不能做人了。"
那是多么骇人的词语!
而他,依然只是轻嘲的微笑:"因为,我越来越混乱。真的,我看着很多人都很像她。我想她。真的很想。我看到的每一个美丽女子都是她。我想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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