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神秘人。应该不是老师,我觉得他好像和我差不多大。
实在是困了,于是我想睡觉。单人的床,但是我和虹萦,勉强的,也能够挤得下。
真是很安静的地方,醒来,便是9点多了。赶10点的课,于是,我们匆匆的离开,来不及说什么。
中午,路过讲堂,讲堂的入口,那高高的台阶下,左边的,右边的,标好了箭头,规划了悼念的路线。每一边,都有人,肃穆的,站立,带着黑纱。右边,还有募捐箱和签到本。感觉有些正式,仔细看看,发现了几张昨晚叠纸花的脸。哦,是学生会做的。
有些好奇,我想看看灵堂,于是,我往里走。
旁边有人对着我微笑,大约是觉得面熟。但,马上,有换上了肃穆的哀悼。
上了台阶,进了门。迎面的,是一幅黑白的镜框,覆盖着黑纱。有花圈,重重叠叠。挽联飘飘,我来不及读,因为我看到镜框里,那个叫邱风的女子,正冲着我微笑。我看着她,她看着我。不算太美丽,但是,却有逼人的青春,她的微笑,是那样的灿烂和自信,自信得让我有些痛。黑纱在她额前飘过,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我对着她鞠躬,鞠躬,再鞠躬。然后起身。
有哭声,是那种响的抽泣。我寻觅,在右边的花圈丛中,找到了声源。丰岑和林琳互相扶持着,哭泣,哭声此起彼伏。和着哀乐,是那样的凄楚。他们身边,还有几张熟悉的脸,没有哭,却也是一脸的痛楚。那样的痛楚,让人想不起昨天的笑声。
这里,太沉重。
走下台阶,募捐箱前的同学,给我一张传单。扫一眼,大体是说,为了那个学友的父母而募捐,白发送黑发,情何以堪!我叹息着,打开钱包,放下一张纸币。离开。
然而心,却还是恹恹的,没了什么兴致。
不想吃饭,也不想回宿舍,于是我去未名湖。
湖上烟波浩淼。烟波江上使人愁,那么烟波湖上呢?飞翔的,是淡淡的哀悼。我忽然想起来,那么多激动的人群呢?那游行的队伍呢?仿佛是刹那间,遁去了,无声无息的。
远处。塔也朦胧,树也飘渺。"今日葬花侬笑痴,他日葬侬又是谁?"黛玉的吟唱,点点的,在心头飘起来。淡的云淡淡的泪,淡淡的年年岁岁。只是过客呀,我们都是。我居然有些妒嫉那个女孩,她死的,是那样的隆重。
我不知道,当再一个百年过去,这湖、这塔、这山、这树也都成为文明遗迹时,是否,还会有人于此,祭奠着他们的祭奠?
我走过未名湖,绕过办公楼礼堂,通过勺园,回到了宿舍。一路上,无边的寂寥。
Chapter 5.八月裂帛
情爱的经纬,丝丝缕缕缠绕,织就了帛绢,也织就了束缚层层。
曾以为,引刀一快,能够让裂帛之痛在心碎后成为尘封的回忆。却不意想,小小的照片,在一瞬间,吐出了千丝万缕,缠缚,没有退路。
我望着手中的照片,不知是哪个有心或者无心的人成就了这一刹那的永久。
一群喧闹的,举杯的人。一群嬉笑的人,坐在那里,东倒西歪。在这中间,有我,却是低头。很小的一个角落,看不清眉目,但我知道,那是我。还有,就是他,他在我的身侧,是一个偏头的姿势,望着我,有一种入神的感觉。
空调吹出丝丝的冷风,将八月的夏,隔在窗外,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无声无息来往的车,还有人,有百转千回,急驰。
知道有同学会,是一种心慌。
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重温逝去的光阴,去留恋那一张熟悉的脸庞。我在心中回忆,我有些害怕,我依旧能够看到那一张有点漫不经心,有点孩子气的笑脸,可是,是什么样的眉?又是什么样的眼?我的记忆,在时间中慢慢地模糊。我惊恐,我伸出手,却只是抓住了恐慌。
我坐卧不安,我忐忑的去设想重逢的画面。
你会嬉笑着,搭着同伴的肩,仿佛无意地经过我身边,然后,说:"北京的天气可好?"
或者,我会不自禁地,在你面前,挑衅似的笑,我说:"你还记得我吗?"
又或者,你会穿过重重的人群,径自的来到我身边,低头,在我耳边说:"我真的,想你。"
一切,都会带一点心酸的刺激。但是,其实,都不是。
是精心挑了衣衫,是准时来到了那个酒楼,也是怀了那份忐忑的喜悦。只是,只是,我还是不敢面对你的脸。也是笑着,说着,但这一切,却只是背景,只是舞台的道具,我的眼,只是不时地用余光,窥探你的眼。
却不曾和你的眼神相遇,我看到你也是笑着,说着。
是的,同学的聚会,都是这样的笑着说着,大家都是这样。却不知道,在着说说笑笑后面,隐藏了多少的过往。
就座。
知道是有心人刻意的安排。等我从洗手间出来,我只看到你的身边,留了空余的位子。一个空缺的位子,在那里,定定的,是对我的考验。
于是,我走过去,冲着一桌的人微笑,然后,坐下来,自然的对你说Hi。
你也冲我微笑,低声的问我可好。
我说,好。
是存了言语万千,但在你面前,却是无言,这时候,才想到网络的可爱,能将原本无言的人相对着说出万语千言。
你朗声的说笑,频频的举杯,说着这位那位的故事,这厢那厢的传奇。你讲的绘声绘色,你讲的神采飞扬,你一直努力的去做焦点,今天,你也不甘只是沉默。
我静静地听,静静地看。在你起身举杯的时候,我轻轻的将一张纸巾,送到你的碟前。
一饮而尽,你坐下来,却没有看到那一张,你回头,说,Waiter,纸巾。
我看着那一片纸巾在那里呆站成尴尬,委屈的惨白,如同我的脸。一句话,在脑中反复的吟诵:而当你终于无视的走过,在你的身后落了一地的,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
我不动声色,我依旧是轻轻地,将那张纸移过来,移到我身边。我用了两指将它提起来,
看它在细细的风中,飘零如蝶,我再用了两指,我仔细地看那曲曲折折的缝隙从中间开始蔓延,由上而下。
裂帛的声音,在八月,无比的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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