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第33节:重庆森林(1) |
|
|
http://book.qq.com
2004年
09月
09日
QQ专稿
|
1
“整个城市陷入忙乱的猜疑。 每个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1997年,苏慧伦如是说。
2
我和H并排坐在撤⑸稀9亓说频姆考淅铮惟有电视屏幕闪烁不定。诡异暧昧的音乐之中,青灰色的云翳氤氲。\ 推出片名: 《重庆森林》。 行文至此,我总会感到某种游离感,一缕烟一般的情思从心中荡漾开来飘离我身躯。于是我放下杯子,握住H的手——她屏息,手像1912年TITANIC沉没时的大西洋一般冰冷。 电影开始,金城武和林青霞粉墨登场。在朦胧的夜色下演完他们的故事,然后王菲和梁朝伟继续。光线开始变得明亮。到了这时,游离 感便会多少消失一点--好像温度降低后,冰块便会融化。我放开H的手--还是很冰冷。但开始能听到她的呼吸了。 “重庆真的有森林吗?”王菲唱片尾曲时,我总是如是问道。 “有的。”H答说。站起身来拉开窗帘,收拾杯子。暮夏的阳光如金色的雨线流泻而下,明亮的空气如温暖的水蔓延开来。
3
秋日午后的阳光静静洒在球场上。芒草在十月的风中习习飘舞,校区的宿舍楼在绿色的树林那头默默伫立。楼后是围墙。墙外是群山。山峦的曲线如天宇的白云一般蜿蜒柔缓,渐行渐远。青翠的林木絮絮低语,如古希腊海边垂首的哲人。青草如海水一般摆动。 我独自走过树林,翻过球场的护栏,爬上看台,在看台最高层坐下。 群鸟滑翔而下,在球场上跳跃,鸣啭不已。球场另一边的护栏边有人吹着口琴。校外偶尔有卡车和长途货车驶过。其他时候便辽阒无声。 我打个呵欠,躺倒在看台上,开始听鲍勃?迪伦的《BLOWING IN THE WIND》。
4
H出生在重庆。在那里度过了童年后,来到这个江南城市并定居。 “那是一个每天都要起雾的城市。”H看着露台上的那片阳光,轻轻屈伸着修长纤细的手指,说“早上,登山而望,城市宛如沉睡在白云中。如白云一般难以寻觅难以触及。令人对其是否存在都产生怀疑。” “德谟克利特说,有影子的必存在。”我说。 “可是没有影子。”H说。“白云里,根本没有城市的影子。”
5
周末我从学校回家,独自在市区行走。听迪伦的口琴。累了就坐在路边的长凳或是台阶上。秋日的阳光清澈透明,从树影间曲折而下,一如泉水濯洗我的脸。 直刺青天的巨厦,高不可攀的大楼,树木比之于他们仿佛父母裙下的孩子。穿行于高楼之间,阳光委曲求全洒在长街的角落里。我仰起头,无法看到天空。 低下头,自己被城市巨大的阴影覆盖。 耳边,迪伦开始唱《DOWN THE HIGH WAY》。 6
很多年前的大都。忽必烈对马可波罗说:你到过如此多的城市,却从未跟我提过你的故乡威尼斯。 马可波罗说:陛下,我提到的城市都是看不见的幻影。其实我跟您讲的所有城市都是一座,那就是威尼斯。
7
2002年有冬日气息蔓延的第一天,我独自坐在宿舍里听巴赫的布兰登堡协奏曲,喝着咖啡--夏天未曾喝完的冰咖啡。喝的间隙,我端详着H送给我的咖啡杯。造型是只可爱的猪。猪的身侧有字。 “HAPPINESS COMES FROM LOVE”。 苍白的阳光投射在桌子上。咖啡杯旁有模糊的投影。
8
有一段时间我执迷于论证德谟克利特的话。有影则存在,反之则不存在。 “重庆有森林吗?” “有。” “有雾?” “有。” “起雾时,重庆的森林是什么样的?” H喝了口水,沉默了半晌--那一刻的沉默仿佛语言被干涸的沙漠吸去,一切辽阒无声--“我不知道。因为雾太大了,在市郊的森林里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在那样的雾里,森林是否存在都无法确知了吧?” “是啊。”
9
《重庆森林》中,梁朝伟拉住王菲说:“听首歌吧。我女朋友最喜欢的歌。” 王菲倾听了几秒后问:“你确定这是你女朋友最喜欢的歌?” 梁朝伟说:“是啊。”王菲侧过头去,内心独白: “我知道这不是她女朋友最喜欢的歌。因为这张唱片是我前两天梦游的时候忘在这里的。” 我和H默不作声的看着做梦的两人。好一会儿,H问: “嘿。醒着没?” “醒着呢。” “想什么呢?” “没什么。”
10
军训期间,每天晚上,我吃完饭便坐在餐厅的电话旁,给朋友打电话。 “嘿,A在吗?” “他去上大学了,还没跟家里联系呢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找他。” “喂,请问B在吗?” “他搬出去住了。” “具体地址呢?” “不知道。” “对不起,请问C在吗?” “C一周前就去别的市了啊。” “是吗?怎么联系他呢?” “我也不知道。你问一下他朋友吧……” 如此不一而足。 每个人都忽然消失了。超脱于我们所知之外。留下了一个记忆。而那总有一天也总会被遗忘。 于是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我离开电话,买了听啤酒。一边喝一边听餐厅里每日重复播放的音乐。千篇一律得犹如城市大楼外观的商业性音乐。味道千篇一律的啤酒。
上一篇 回目录 下一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