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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节:乍暖还寒(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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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
09月
09日
QQ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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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一直不知道,我做了别人的替身。并且一做,就是这么多个日子。 绝望的,歇斯底里的,扑过去揪着他问,许常生,你怎能对我这样残忍。 眼泪蔓延成洪水,无法遏制。用尽全身力气抽泣,渐渐觉得不能呼吸。自胸口处大块大块的郁积,所有氧气凝固成血块。胸腔处如遭重锤,裂开般疼痛。 我只着一件睡衣。披头散发。面色煞白仓皇,使劲蛮力缠住他厮打。又长又尖的指甲在他面上抓出一道血痕。 他终于忍无可忍,狠狠推开我。看我踉跄几步,然后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或者是想接下来揪住我头发,提起脸来便扬手给我一记耳光。但是终于深呼吸,按捺。 他站定,整整衣领,然后开口同我说,微白,到此为止。抓破脸皮,对你没什么好处。我不会亏待你。 然后开门,扬长而去。 我趴伏于地,抽泣不成声。只翕动嘴唇唤他的名字,一遍一遍。 却已经再也唤不回任何人。
幸福是怎样一副假象。 我满心欢喜所以为的花好月圆,却原来只需一转身,都不过是白牙森森。
二
未遇见许常生之前,林沉唤我白白。 唤一声,亲我一记。如获至宝的样子。 我们是校园内赚够他人艳羡情侣。 一同自习,排队在食堂打饭。拉着手散步。偶尔在街边花园坐下,将头埋于他肩窝。 他将五指与我牢牢相扣,嗓音低醇如酒:白白,我那样爱你。此生都不会再娶别的人。 我并没有不知足。 外形瘦削的林沉,斯文俊秀。穿白色T恤,格子衬衣。每一日,站在女生楼下等我。 而我自台阶处如公主提着裙摆拾级而下。周遭阳光暧暖,花开一地。 然后将手,放置于他等候的掌心。 一路,便那般浓情蜜意地走下去。 我是真的打算要同林沉那样一直走下去。 一起勤力学习,找工作。在这个城市立足。结婚。租一间房子。下班后一同去市场买菜。 过些年,买房子买车。养育儿女。将各自父母纳来孝敬。 我不知我恬静外貌下有一只欲望之猫在内心奔跑。 而多年内,它一直悄无声息。只在初初看见常生的那一刻,伸出了爪子。 是我背弃了林沉。 因或者这世上任何一名女人,都抵抗不住从头而降的幸运。 彼时,我真以为是我幸运。
三
在九月的某个黄昏遇见常生。 林沉球队集训。晚上照例要去聚餐。因已经大四,退队时日屈指可数。那帮惯于在球场蹦跳小猢狲,看到我便会唤一声,嫂子,以后你同老大,要记得时时回来看我们。 然后林沉赏他们暴栗,这样着急要催我们走。 与林沉恋爱两年,同那帮孩子早已经亲厚熟稔。 所以一干聚会,我早可以自由以亲属身份加入。看他们笑闹,拼酒,喝多时候,抱住人哭。 那日下课,我抱住书本自教学楼一路往球场走。想,一会需先将课堂笔记复印给林沉,并提点他若干重点。 或者需先上楼换一身衣服。上周新购得一件碎花上衣,林沉还未曾看见。 就这样渐渐失神。然后听到一记尖利刹车声。 平衡神经在此刻发挥功用。我仓皇抬头看停于面前这黑色车辆,心脏失血搏动,一边脚步打跌,连连后退。 终于稳住身形。一边迭声说对不起。书本掉了一地。 有一人开车门,然后蹲地,同我一起拾拣。 他的声音沉着醇厚,他说,你有没有事。 我仰起脸看他。九月最后一抹阳光镀化他面孔。似隔在雾气那一端,只双目炯炯映出我倒影。然后我看到他微微一震。 他交给我他的名片。他叫许常生。 于最最起初,是会有陷身梦境的恍惚。 我承认自接到他名片那一刻,闻到风吹草动。但我用力压抑心中绮想如蔓藤四处攀爬。 我只是一名长相清秀端庄的女子。五官纵然挑不出错。亦决非能教人相见忘形。 这样事业有成的男人,即便豢养宠物,也该是如宿舍小艾那样娇艳。 桃花眼斜睨,纤细楚腰,行走间跌宕起伏,猎杀他人魂魄。 可是一周后,在同样时间地点,我再次看到那部黑色车。 摘下墨镜的常生,自车中跨出。 这一次,他是真的专程为着等我。 常生,告诉我一切都不是真的。我眼中泛出水气,呆呆询问他。 牙齿咬上手臂,呵一声喊痛。 但是为何我却在一日之间成为公主。常生,你为何这样厚待我。 常生对住我笑,傻孩子。拍一下我的头,然后揽我入怀中。 我终于相信人同人之间或者是真有前世今生。 自相遇那一时刻,命运转动罗盘。磁场相撞出天雷地火。 常生捧住我面孔,目光那般深情缱绻,他低声说爱我。 他日日开车过来接我吃饭,带我兜风。 许多只是听闻的场所,一个个带我涉足。 但是他永恒自持。夜夜准时送我回宿舍。只轻轻在我额头一吻,然后放开我。
四
宿舍里是小艾最先发现端倪。 我新添加的化妆品与衣物已经琳琅满目。先是簌簌一件件拿起看,然后她幽幽的叹息,微白,你是否最近中彩票有多得5百万。 别的一干姐妹也一拥而上。唧唧喳喳。 只有小艾,她与床围中只同我说一句,微白,林沉已经有几天找不到你。我同他讲,最近学习忙,你日日早出晚归。 我的心中听到咯噔一声。 我居然已经似浑然忘却林沉。 是曾经有一日同常生逛商场。林沉的电话,接起来,却不知为何压低了声音。 对他说,林沉,我在上课。最近很忙。你不用再等我吃饭自习。等我忙完,给你电话。 常生看我一眼,唇角淡淡扯起笑痕,男朋友? 我慌忙摇摇头否认,只是很好的朋友。 我真的就那样放弃了林沉。 说什么痴情缱绻。说什么共度余生。一切稳妥乃不过因为未曾接受考验。 我从来不知我是这样女子。 报纸上电视里看雷同剧情,也会得愤愤斥骂,道德沦丧。 原来轮到自己,一样缴枪弃甲。 转念又赶紧安慰自己。 不不不。我不是为了贪图富贵。我是爱上常生。 常生爱我。我爱常生。 我们是彼此命定相属。而林沉,林沉是我行程中路遇的客栈,我曾短暂停留。但终究不是家园。 林沉,不要怪我。这些或许是命。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女孩子。 我对着林沉。冷冷地对他说这些语句。 只不过几日不见,我似已拔高丈余,语气都不自觉睥睨。 呵。依然着几十块一件T恤衬衣的林沉,背着书包。双手扣住我肩。目光灰败溃散。 然后他开始晃动我身体,喉咙处发出野兽样伤痛呜咽。白白,不,我不信这一切是真的。 我们马上就快毕业。我们可以一起留在这里,然后我们结婚生子。 我冷笑。 林沉,那些已经不可能了。我不再爱你。 他依然捉住我,自顾自埋头诉说,白白,我不信你是如他们说的女子。白白,你还爱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一边嘴唇胡乱印上来。他喝过了酒。气息浑浊急促。 我终于忍不住,挥给他一记耳光。然后用尽浑身气力推开他。 噼啪一声。将这两年情意打成荡然无存。 看他只木木向后退去。忘记捂脸呼痛,怔怔看着我,然后眼眶赤红。 我只觉得说不出的厌恶。指住他。林沉,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换成是谁,也一样选常生。你有什么能够同他比。 然后我转身,踩着高跟鞋蹬蹬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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