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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节：献给王珊（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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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
09月
09日
QQ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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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9月20日 雨
连绵的雨，下了整整一天，不温不火，让人慵懒得连郁闷都无从发泄。
晚上时候，上网，遇到小亦。信箱里有她刚发过来的照片，发现她齐腰的长发已经剪至耳根，身后是著名的悉尼歌剧院，她在照片上笑 得灿烂。她说，刚到澳洲，感觉一切都很新鲜，决定剪了长发，生机勃勃的重新开始。边说边打了笑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就是这样。好端端的头发说剪就剪，没见有丝毫的心疼，换作我，无论如何也舍不得。这就是我和她的不同，我优柔而胆怯，习惯安静，忍让，与妥协。
聊到一半，她说，给你介绍个人，我隔壁的，也是我们学校的中国留学生，聊聊吧。
就这样，他走进我的世界，悄无声息。
你好，他说。
你好，我说。
沉默。
你好，他又说。
你好，我又说。
又是沉默。
一同笑起来，一同发过笑脸。
我不会聊天，不会像小亦一样左右逢源，我是笨拙而害羞的，但是他能让我轻声的笑。时间没有痕迹的滑下去，下网的时候，已经深夜。
我第一次与陌生人聊这样久。
回寝室的路上，情不自禁的想，他是怎样的人呢，应该有平整的短发，温和的眼睛，洁白的牙齿，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穿卡其色的休 闲外套，白色的帆布鞋。
可是，他有一个让人窒息的名字。不会用鳃呼吸的鱼。这样无望的灰色，不是他该属于的色调，他该是阳光的。干净的脸，无法写上任 何的忧伤。
不会用鳃呼吸的鱼。
那将是一种怎样的隐忍？
二
1998年11月5日 晴
下午开系会，照例是纪律卫生，永无休止，白白辜负了这样的阳光。这就是大学，千篇一律的教室食堂，惟独到处多了恋爱的芬芳。花前月下，成双成对的身影，随处可见。我没有男友，没有人陪我打发这无聊的时间，黄昏，闲来无事，便又上网。
我又看见他，那条鱼。
你好，我说。
我不好。
为什么？
与女朋友吵架。
为什么吵架？
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她。
我不敢再问，怕关乎隐私，可是他还在讲，自顾自的，平静而连续。
他说，他喜欢的女孩，还在家乡，冰雪一般。
冰雪般聪明，冰雪般清冷，冰雪般孤高。
他说，她短发，清秀，气质无人能及。她不喜欢穿裙子，毫无修饰的牛仔背带裤，连白衬衫都是男式。她声音柔美，背挺得很直。她会游泳，游得绝好，一入水中，便美得像条人鱼。
他说，追求她时，只准备一朵玫瑰，打算上她坐的公车，众目睽睽下深情的表白，结果挤车的人太多，被人挤在车外，眼睁睁看着关了车门，只得攥着玫瑰，跟着车在公路上跑。你瞧，我多傻，他自嘲的笑。
他说，她生日时，他在学校楼顶上摆满蜡烛，从楼梯一路摆到天台，中间放了生日礼物，只等着天黑，带她来看，轻轻地说生日快乐。结果天黑的时候，起了很大的风，蜡烛一根都点不着。你瞧，我多笨，我总是把事情搞砸。他温柔地说。
他说，他们吵架时，他把她带到最初相恋的小河旁，静静地看河水，很久很久才说，原谅我好吗？她摇头，他就吻她的额头说，现在呢？她还是摇头，他就再吻一下说，现谀亍…一直吻到她哭泣，被他紧紧地拥在怀里。\
他说，毕业的时候，他要来澳洲，只得分手。他再把她带到那条小河旁，折了无数只纸船，每只纸船上放一段蜡烛，放在河里，从黄昏一直放到深夜，最后一起无声的哭。
他说，他永远永远也忘不了她，她叫音。
他打出的字一行一行自顾自的滚上去，我静静地看，静静的感觉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融化。
我看不到他的样子，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我分明感觉到那份柔情。闭上眼，好像看见宁静的小河，黄昏的夕阳，还有顺着河水，缓缓漂浮了满河面的烛船，荡漾着星星点点让人伤感的昏黄。
这样酸楚的温馨，让我悲伤得想流泪。
原来，世间竟真的有这样深情这样浪漫的男子，这样凄美这样纯洁的爱情。
我终于理解了他为什么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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